《关乎于你》沈木榆

5、05. 亲自相处，

　　林远还下意识想去扶宋书，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点多余。
　　何必呢，他都这样说了，何必呢。
　　宋书看着他走远，仅剩的支撑也脱了力。他缓慢蹲下，用力地按住仍在抽搐不断的胃。
　　早就习惯了的。无论是疼痛还是孤独。

　　这件事并不影响林远的心情，第二天来他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反正两个人做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太多反倒自己堵得慌。
　　“啧其实我想了一下……”
　　宋书写着作业也没抬头，他已经听林远和另一边的同学聊了一天从上课聊到下课从早自习聊到晚自习了，除了一听他说话就头疼以外也没什么影响。
　　“宋书你看我一眼，真的，我认真思考了的。”
　　“……你说吧我听着的。”宋书把草稿纸翻了个面，继续整理那一长串式子——怎么都不像是在听别人讲话的样子。
　　但这可是他这一天和他讲的第一句话……林远莫名就放心了：“你好点了吗？”
　　宋书没搭理他。
　　林远又自己继续往下说：“我想了一下，不管怎么，从别人口中和从你口中听到的东西，都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也不能凭你说的就相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得亲自和你相处。”
　　“那你随意。”
　　态度怎么就那么坚决呢……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就赏个脸和我交个朋友呗学霸？”林远持续不要脸。
　　“我没有说什么讨厌不讨厌你，”宋书终于抬头看他，“话也都说成这样了，交朋友能交出那么浓的火药味儿我也没想过，但是我说我自己，我作为朋友一定是不够格的……”
　　“好的你同意了。”也不知道林远怎么理解出来的。
　　宋书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们俩走在一起，表面风平浪静，相处和和气气，但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这种感觉在班主任念数学成绩的时候怪到了极点。
　　宋书140。
　　林远10分。
　　一个第一，一个倒一，有头有尾还挺好是吧。
　　下课之后班主任没急着批林远，先把宋书叫到了办公室：“你和林远现在是同桌吧，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宋书大概都能猜到老师会让他干什么了。
　　不出意料：“你看看学习上有没有能帮助他的地方，你们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估计更有效果——但是你还是要先以自己的学习为重。”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宋书想想就觉得头大，开学差不多一周了他就没见林远听过几节课，坐在最后一排更是为所欲为无比嚣张，交给他这个任务……真的是高估他了。
　　可是也不好拒绝。
　　别到时候又传出去什么“和同学不和”“顶撞老师”之类的话来……心烦。
　　班主任转换了话题：“高二开学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变化……就是放弃文科专攻理科了。”
　　“嗯，你能适应就好。”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我是很相信你的，继续加油。去吧回去上课吧。”
　　宋书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打过预备铃了，但教室里还是乱糟糟的。他回到座位上，意外地看见林远居然拿着笔在看数学作业。
　　“老师是不是让你辅导我学习了？”林远灵巧地转了一圈笔，笑着看向他，“我们俩坐那么近，这优秀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我猜的啊。”
　　嗯，看来并没有真的在专心写作业。
　　“你觉得是就是了。”
　　“那这道题怎么做啊。”林远默认了自己的想法，主动就凑上来了。
　　宋书扫了一眼题目——圆锥曲线的套路题，先联立再用韦达定理然后套公式。
　　还好林远也不傻，没到需要宋书手把手一步步教他算的地步。宋书说完大体思路，然后扫了一眼他上面做完了的几道题。
　　好家伙，五题错四题，应该是自己做的了。
　　宋书没说，林远当然意识不到。后者突然燃起了对数学的热爱，接下来一整节英语课都在写数学，下课后还试图和宋书对个答案。
　　“你做完了？”宋书不太相信。
　　林远把作业本摊开给他看以表诚心。
　　然后在宋书把自己的作业摊开的时候沉默了。
　　这乍一眼看上去就没几个一样的……做的是同一页吗？
　　“……你的10分真的是认认真真做完题考出来的吗。”宋书重新看了一遍，觉得自己的答案没问题，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也没多认真也不是很不认真……”林远突然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
　　高一一年都没怎么学，混习惯了，吊车尾就吊车尾，总觉得自己算聪明的后期努力肯定轻轻松松赶上来……
　　可能是因为当时还不认识宋书。
　　你想想，年级第一都是那种高效学习有目的刷题的典型学霸，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今天的作业重复的题型还是挺多的，我们顺着看吧。”宋书还没忘记把班主任给他点任务完成了。
　　好在林远在用心听。

　　在学校的时间真的感觉过得挺快的，一晃就是一个月。
　　十月的风里已经夹杂了秋的气息，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是个适合学习的好天气。
　　刚刚过去的十一假期林远每天都在试图约宋书出来玩，或者美其名曰“学习”，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
　　然后他自己也收到了来自父母爱的补课大礼包，从此每个周末无休，学校的作业都写不完还得写补课的。
　　而且那个补课老师讲的是什么鬼啊思路还没有宋书的清晰……
　　林远把笔往桌上一丢，自己向自己申请了罢工五分钟。
　　宋书被他丢笔都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林远一脸的不耐烦还没来得及收起。
　　“那么多作业，烦死了。”
　　“那我们一起看看题吧，我现在也没事干。”
　　——他好像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在林远有问题的时候帮助他了。
　　午后阳光也很轻盈，斜斜地洒在讲台上，不忍心打破这一番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