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4、04. “离我远点

　　中午就是愉快的午休时光。
　　林远本以为像宋书这样的学霸考前都是会疯狂学习的……是他多虑了。
　　宋书趴桌子上睡了一中午，打铃的时候抬起头还有点懵。他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然后拎起笔袋：“去考试了？”
　　“走。”林远暗自庆幸自己偷窥没被发现。
　　像早上一样互相加油过后，两人各自去了考场。
　　宋书把笔袋往桌上一放，坐下然后顺势趴了下去，手放在胃上揉了两圈，眉头锁得更紧了。
　　中午趴那儿根本没睡着，反胃的感觉一阵阵的，本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反倒愈演愈烈了。
　　再忍两个半小时……应该可以吧。看到老师走进教室，宋书只有这么想着。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都是在煎熬，胃里抽痛持续不断，握笔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大脑在反复把“难受”这个信号无限放大强调，可部分清醒的意识还在告诉他会做不完题的，再忍一下。宋书隐约有些崩溃，感觉最后的毅力都快消失尽了。
　　胃里又是用力一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折下去了。老师正好经过他这边，宋书努力撑起上半身举起手：“老师我不太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可能是看他脸色实在不好，老师几乎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全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宋书撑着洗手台，中午本来就没喝几口的粥这会儿全部交代给了洗手池。
　　眼前泛着黑雾，胃里闹腾得很。宋书干呕着又吐出一点水，胃里一路烧到嗓子，烧得他心慌。
　　胃空荡荡地绞着疼，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差得几乎不成样子，冷汗打透了校服衬衫，一阵风吹过，又激起一阵恶心感。
　　堪堪压下这一阵反胃，看着时间都过了十多分钟，宋书咬咬牙，还很有责任感的想着自己得回去把试卷写完。
　　他还是头一次那么讨厌写作文。
　　800字那根线就是遥不可及，大脑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只能保证自己写出来的是汉字，语句都不一定通顺。
　　胃实在是疼。宋书趴在桌上，真的很想问问自己的胃为什么每次吐过都会痉挛。
　　真就不如不要。
　　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响还有些恍惚，宋书摁着胃趴着没动，等考场的人基本走完了才慢慢走出去。

　　考试的几天不用上晚自习。
　　林远早就在一考门口等着了，迟迟不见宋书出来，无聊到又把小说阅读又看了一遍。
　　“林远我和你说，”一个兄弟拍了他一下，顺手抢过他的试卷，“宋书考语文的时候睡了半个多小时，果然这就是人和神的差距。”
　　林远的注意力全在一考场的门口，他说什么也只是顺带听了一耳朵，看到宋书走出来直接忽略了那位兄弟的存在，抬脚想过去打个招呼，结果对方根本没抬头，低着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你确定他睡着了？”隔着不近的一段距离，林远都能看到宋书脸上苍白的神色。他把那位兄弟晾在原地，试卷也不要了，跑去找宋书。
　　“不是，大哥，我说你这舔狗也舔得太过分了吧？人家大学霸诶怎么会搭理你啊。”那位兄弟语气不算好地拉住了他，“他爱自己走你就让他自己走，他看得上谁啊，你就别上赶着招人讨厌了，你俩不是一路人，他和谁都不是一路人。”
　　“第一，不了解就没有评论别人的权利，你没有，我也没有。第二，我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吧，好像也轮不着你来干涉。”林远抢回自己的试卷，还为自己不好的态度道了个歉。
　　那位兄弟也算大度……个鬼。
　　他在后面冲林远大声嚷着：“学校有多少关于宋书的风言风语你没听过吗！和他走近了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吧——”
　　“毕竟是风言风语啊。”林远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我也不想像以前那样一冲动就打架，咱哥几个高一也相处了一年了，彼此对对方也有了解，我不希望我们会因为一件小事闹翻。我们都收敛一下没用的心思吧。”
　　风言风语，当然听过。
　　毕竟这个年纪还不成熟，以前听到过也议论过几句。他自己不过脑子，也不知道其他人揣了多大的恶意。

　　林远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宋书从隔间里走出来，惨白的脸色像是半永久限定刻在脸上了。
　　宋书没抬头看是谁，他现在走路都有点飘，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就想着回教室吃了药休息一下然后能顺利走回家。
　　“你还好吗？”林远伸手想拉他。
　　宋书侧身躲了躲，依然没有抬头。林远的声音一出来，他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大脑空白了三四秒，要不是撑着墙估计一头就栽下去了。
　　只是在害怕而已。
　　害怕什么呢。
　　林远在门口和另一位同学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有些事是习惯不了的，他听够了那些有意无意传到他耳边的流言，但也很难做到不去想。
　　本来已经难受到大脑宕机了，心绪突然被林远一句话搅乱，上腹的绞疼变本加厉，他都觉得自己可笑。
　　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林远，你听过的那些传言说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的。”
　　“求你了，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