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12、12. 所以啊，你

　　林远晚上坚持要把宋书送回家才走。
　　“要不你顺带收留我一晚吧。”不知道怎么的脸皮突然就厚起来了。
　　让他很惊讶的是宋书没有拒绝。
　　其实宋书只是想着都麻烦他到那么晚了，还要把他赶回家总觉得不太礼貌……虽然自己这儿看上去就没地方睡，只能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
　　但是没关系，人困了怎么都睡得香。
　　林远是真的睡得好啊……宋书翻了个身，又牵起了胃里的几分疼，他不在意地抱了个抱枕，视线停在了林远的脸上。
　　他们之间隔了不过二十厘米，炽热的呼吸可以划过脸庞，银色月光一缕漏进了窗，无端为此刻增添了几分情调。
　　太过暧昧。
　　宋书想起那些睡不着的晚上，他会盯着月亮，想着它为什么那么明亮却又那么冰凉，明亮到轻易照进每一个梦里，冰凉到四周都凝成霜，他置身其中，满心只剩下绝望。
　　可是现在不一样。
　　身边有个人，离得好近好近，感觉周身空气都在变暖，虽然只有这一刻，但以后想起来，也会因为曾拥有过而没有遗憾吧。
　　身体很累，但精神依旧是亢奋的。宋书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成功地把自己越想越清醒。
　　他说“喜欢”。
　　我……何尝不是呢。
　　只是太过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好又会把他推开。
　　不是说，如果不曾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吗。
　　他真的很羡慕林远的勇气，但是他也明白，这样的坦荡是与生俱来的，他不可能有，永远都不可能。
　　他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想一想他，在角落里将遮掩的目光都分给他，在黑暗中略微想象拥有光的模样。
　　反正年少不成熟的感情，很快就会淡去的。

　　第二天早上，林远的生物钟直接失效。
　　还好是周六。
　　没完全醒的时候摸过手机，看到十一点四十还以为在做梦，然后手机砸脸上把他整清醒了。
　　卧槽。
　　我是不是在宋书家来着……
　　“你醒了？我还正想着要不要叫你。”宋书正好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看这家排队的人挺多的就买了，不好吃我也没办法。还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我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将就一下吧。”
　　“啊……啊好的。”林远终于睡醒了，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
　　“没事。”宋书在书桌前坐下，“那你自己解决了？”
　　“嗯，谢谢。”
　　林远一边刷牙一边划拉着手机，然后收到了QQ提醒的一条消息。他点开那个小红点，扫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
　　所以说嘛起床之后刷手机是很有必要的对吧，可以防止错过重要消息……？
　　草率地洗完脸顺便还冲了个头，林远甩着水出来，看到宋书在写作业。
　　写作业。
　　怎么会有那么自觉的人。
　　听到开门的动静，宋书第一反应是把握成拳的手从上腹拿下来，也不知道要隐藏些什么。
　　但林远还是注意到了。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试图把话题引过来：“你还写作业？”
　　“早做完早完事。”
　　“你把学习当饭吃啊？”
　　“等我想吃了我会去煮粥的。”宋书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又往下折了折，“你吃饭就吃饭啊怎么那么多话，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远听话地消停了一会儿，大概半分钟之后又忍不住开口了：“宋书，那个……今天是你生日啊？”
　　宋书没有回答，过了一段时间才轻轻“嗯”了一句。
　　感谢QQ提醒。想法得到了证实，林远也不再那么脚趾扣地的尴尬了：“你居然比我大？差不多半年诶。”
　　“……不止半年吧。”宋书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缓过一阵胃疼后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和林远面对面坐着，“我今年18。”
　　林远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宋书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好玩，一时没收敛住嘴角的笑意：“比你大一岁半啊小朋友。”
　　“不……不是，那你为什么会跟我同一级？”林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了。
　　“初中的时候休学了一年。”
　　“……休学？”
　　“对啊。”宋书说话的时候一脸无辜，“所以啊，你真的不够了解我。”
　　“那还真没人了解你了。”林远低头扒个饭的功夫，抬头就看见宋书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怎么了？”林远感觉自己这心情简直就是在坐过山车，好容易就被他影响着起伏不定的。
　　所以他果然还是一直在不舒服的吗……
　　“胃疼啊。”宋书语气里莫名有些哀怨——就是声音实在是太过虚弱了，“早上怕吵醒你我忍了好久，越忍越疼。”
　　“早知道你睡得那么死我就不一直压着了，压得我现在还想吐。”
　　好家伙，他学坏了，他什么时候还学会用这种开玩笑吐槽的语气说话了。
　　……不对，重点误。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
　　“不用。”宋书抓住他的衣袖制止了他，“一会儿就好了……”
　　那行吧。林远在他边上坐下，盯着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总感觉心里哪里被揪着，不知道能干什么。
　　对，他确实还有好多事情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胃疼得那么频繁，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疏远所有人……
　　好远。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好远。
　　谈何喜欢。
　　“林远。”宋书开口叫他，打乱了他的思绪。
　　“嗯？”
　　“对不起。”
　　林远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啊？”
　　“对不起。”宋书又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林远嘀咕了一句。
　　宋书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