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于你》沈木榆

10、10. 你喜欢我什

　　拔了针，林远就这么杵着坐在病床边，盯着宋书的脸发呆。
　　宋书本来在闭目养神，似乎是感受到某人的目光太过热烈，他抬起一只眼看向林远。
　　目光交汇的瞬间，林远从凳子上弹起来：“你想喝水吗？”
　　十分没来由的一个问题。
　　“不用，胃里有点烧。”
　　于是林远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下了，手指局促地蹭着杯沿，在打了一万遍腹稿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宋书我有句话想说。”
　　“嗯？”
　　“你别生气。”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宋书轻轻笑了一声。
　　“我喜欢你。”
　　……
　　预想过的那些都没有到来。
　　“你喜欢我什么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书笑得特别可爱，特别不像平时的他。
　　“啊……啊？”林远大脑飞速运转，“首先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啊，然后，你还特别有耐心不嫌弃我笨，还有别人怎么说你你都可以像没发生过一样去对待他们，性格真的很好啊……”
　　“林远，你不够了解我。”宋书依然在笑，但是是有几分凝固的那种笑意，“了解我都人都在骂我。”
　　“我肯定比他们更了解你……”话才说了一半，林远看到宋书脸上的笑容消失，瞬间就没底了，“……你生气了吗？”
　　“没有。”宋书喘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拉我起来一下，有点想吐。”
　　总算想明白为什么觉得胃里烧得慌了，胃酸蹭着溃疡面能不烧吗。
　　躺太久了站起来还是晕，还好很快就缓过来了。胃里反酸反得实在难受，吐出来会好一些。
　　“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林远又一次被拦在隔间外面，依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没事，刚打的针总不能一点用都没有。”宋书开门走出来，手还虚搭在胃上，除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以外看上去是没什么，“时间应该也不早了吧……你快回家吧，谢谢你陪我那么久。”
　　“那……”林远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句“好吧”。
　　在他说出“我喜欢你”之后，宋书说话的风格就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怪。

　　看着林远走远，宋书才拎起东西回去。
　　今天的好多事情都太突然了，当时他不太清醒的大脑暂时无法把这些都理清楚，这会儿稍微有了点精神，他才一件事一件事拿出来，想给自己理出个所以然。
　　从林远等在终点开始。
　　他当时是真的疼得有点迷糊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可能还是心里下意识觉得不会有人在，还是觉得和林远的关系不够好。
　　……每次想到这些都不由得要对自己失望。
　　然后是跑个步怎么会把自己跑到医院来。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跑完步多少会有点不舒服，更何况跑步之前就已经胃疼了。以防万一他是带了药在身上的，只是到后来体力透支太多，稍微动一下就费劲，想着就不了了之了……还好林远在。
　　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回应他感谢他一下，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林远突然表白这件事。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在他说出那四个字之后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态，下意识想推开，又下意识犹豫，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像自己。
　　可能是不想再抱有任何希望，好像这样就不会失望。
　　毕竟他有那么多选择，他喜欢谁不好呢……
　　家里依旧是空旷又寂静，宋书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显示现在是十一点，不算晚，平时到家也差不多这个点。
　　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累。
　　宋书也不管今天是不是被冷汗浸透了一遍，躺倒在床上，抓住久违的一点困意，很快沉入了睡眠。

　　没有令人窒息的梦境，没有辗转反侧的不安，但他还是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就醒了。
　　疼醒的。
　　一天也没吃什么，是应该疼了。宋书咬着牙，手顶在胃里，呼吸都在发抖。
　　依稀记得床头有瓶止疼药来着……他伸手去够，摸到药瓶之后倒了几片出来，吃糖一样直接往嘴里塞。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他捂住嘴，压着反胃的不适，强迫自己咽下去。
　　他其实不太习惯吃止疼药，每次吃完都得变本加厉地再疼上一阵才能稍微缓解下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总比没完没了的折磨要好得多。
　　等疼痛回到可以忍受的范围里，整个人又被冷汗浸了一遍。
　　觉又没得睡了。
　　冲了个澡回来，把今天开的药都塞到床头的柜子里，宋书拿起手机，终于点开了林远三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林远：今天说的有些话可能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林远：早点休息吧，晚安]

　　[林远：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