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借贷》本人游蛙

2、倒霉鬼的上午 可

　　可是没有见过怎么会得罪呢？

　　他想仔仔细细问清楚，不想就这么糊涂了结。

　　可桂哥没等他问，就接着说了，语气带着些同情和怜悯：“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遇见徐总了？”

　　徐总？

　　那是谁？

　　昨天晚上，游泳馆只来了一个人……

　　陈晶困顿的大脑瞬间被点醒，什么都串起来了。他连忙解释道：“这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找去老板说，”

　　“不用了。”桂哥语气无可奈何，接着说：“你怎么这么笨！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陈，我知道你的情况，可是那怎样？阶级是不可逾越的。”

　　说完这句话，电话挂断了。

　　陈晶盯着手机看，消化了很久，逐渐心灰意冷。他现在的心情比起气愤，好像无力更多些。

　　他掀开被子，把脸埋进去。

　　忽然想到自己惨淡的一生。一路走过来像梦一样悲催，可他明明才28岁。好运在后头？可能吧。

　　如果以现在这样的状态活过接下来的一百年，太悲惨？

　　手机铃声又响了。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手机光打在脸上，陈晶瞪着电话号码，心里惴惴不安，他不想接，挂了，电话又来了，再挂，又来。

　　他终于屈服，接通，那头说话了：“陈晶吗？我是周敏，不着急，就跟你说两句。”

　　陈晶：“……”

　　那头人没听见音，也不在乎，接着说：“这个月该还的五万一，今天是月初啊，跟你提醒一下。你那边凑得怎么样了？”

　　“在凑。”他又补了句，“我会还上的。”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经常被世界创飞，还要假装自己站着。

　　那头：“在凑就好。”

　　女人声音很温和，像在安慰他：“我不是来催你的，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到时候说你不知道。”

　　陈晶不吭声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他沉默地看电话挂掉，整个人像挨喷了农药的花儿。

　　他打开手机钱包，盯着贫瘠的余额，慢慢倒下，蠕动到被子里。

　　工作没了，是徐总造成的。不知道全称，只知道此人恃强凌弱，草菅人命，毫无同理心。

　　自己只是一个小虾米，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难道不怕他报复？还是觉得他没能力？如果是后者，那位徐总一定要大失所望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可别被他陈晶再碰见。

　　徐科银公司最近拿下一个热门ip，忙得飞起，游泳频率下降不少，但心情愉快指数直线上升。

　　当然偶尔的偶尔心情烦躁了还会游两圈，自然是另找了家私密性更强的游泳馆。

　　他去新地方时还会想起上次那个陈晶，不光因戏弄人而感到愉快，还有最后那个表情，每次想到都让他十分暗爽。

　　再之后徐科银脚打后脑勺也没空想这些。公司准备策划一场活动，把旗下运营的动漫ip搬进创业园区的广场，持续三天，目的是通过运营进行品牌曝光，还有招商的想法。

　　这场活动很重要，他带着团队几乎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半个月后，活动如期举行，开场当天人满为患，园区外也慕名来了许多角色的粉丝，一时间广阔的广场像陷入了彩色的海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园区玻璃幕墙外侧侧挂下来的巨幅咔咔菲角色喷绘。

　　中央草坪上插着几十个角色的q版指示牌，风吹过来，纸板轻轻摇晃，上面的笑脸灿烂美妙，衬托得陈晶是如此的愁眉苦脸，格格不入。

　　这段时间，他找了许多工作。兼了几份职。就在一周前，他在一个群里刷到一条消息：宁城创业园区ip主题庆典，招现场执行人员，日结，包午餐。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要求不高，高中以上学历就行，机动岗，哪里缺人去哪里。天大的好消息，于是报了名。

　　创业园区里的广场很大，陈晶穿着印有“工作人员”字样的黑色马甲在广场来回穿梭，搬物料、拉隔离带、给coser指路，忙得脚不沾地。

　　他擦了擦汗，仰头喝水，一眼对上了玻璃上的巨幅喷绘。上面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物，黄色双丸子头，白色长筒袜，粉色花瓣裙，手里还攥了根棒棒。

　　陈晶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会喜欢这个。他放下水接着搬东西。身边急匆匆路过一个不年轻且戴着遮阳帽的男人，脚步带风，打着电话，恰巧停在陈晶旁边。

　　“什么！再说一遍！你是想让我死吗！不来？她凭什么不来？钱多烧得慌想赔违约金？”

　　“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想办法！”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顿时引来一阵暴躁如雷，“别说这些，她邻居家的狗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什么破理由！”

　　那边又说了很长一段时间话，遮阳帽男人音量一下拔起：“没有但是！”

　　旁边边搭展架的工作人员都停手看过来，男人深吸一口气，理智回归，下一句话往回收了三个度：“算了。继续联系，实在联系不到就找备用人选，看有谁能来，我这边会多拖会时间。好。挂了。”

　　遮阳帽男人低头翻通讯录翻得冒火星，他一把扯下帽子夹胳膊下，单手又开始飞速翻，找到一个coser电话就赶紧打。好死不死没一个人来的。

　　他放下手机，手指搭在嘴边，脑子转得飞快。

　　陈晶刚干完手头上的活，就被组长叫了一声。他应声往过走，路过时顺手扶直了立牌。

　　遮阳帽男人随意看了一眼，眼珠很快又转回去。他打量陈晶的背影，人瘦削，但不矮，比例好，腿也长！

　　扮演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关键是脸。

　　遮阳帽男人跟上去，陈晶正在和组长讨论流程的事宜，说着说着，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突然闯进他的视野。

　　遮阳帽别扭着头和他对视，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微笑起来。

　　“嗨！”完全不是刚刚暴躁的人。

　　陈晶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却觉得有些诡异。于是和组长确定工作内容就要走。被遮阳帽一把抓住胳膊。

　　陈晶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状况，组长也是：“唐老师？有什么指示。对了，咔咔菲酱怎么还没到。”

　　他看了一眼手表：“活动大致一小时后就要开场了吧？”

　　遮阳帽男人因为找到满意的救急人选，心情大放光彩：“快到了快到了，化完妆就到了。小王，这是什么人？”

　　组长实在觉得唐老师今天格外不对劲，尤其和蔼地跟和儿子说话一样的语气。

　　他抹了把脸：“小陈，机动组的。”

　　“好啊，我带走了。”

　　陈晶被拉得一踉跄，有种强烈的不安：“哎哎。”朝组长伸手。

　　组长扶额摆手：“去吧去吧都一样。”

　　“唐老师？”陈晶说，刚刚组长是这么称呼的，“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可唐老师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神秘，他只好跟在身后，穿过场地，到广场的另一头，然后进了一个建筑，里面人很多，而且奇装异服，陈晶叹为观止。

　　他们最后停在一扇门，上面贴着化妆间。

　　唐老师推开门，把他拉进去，一把按在其中一个椅子上，招呼来一个背着化妆包的人，说：“赶紧上妆，速度快点。”

　　化妆师：“画谁？”

　　“咔咔菲。”他想着其他事儿，随口说，然后视线来回在房间里寻找。

　　陈晶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发出疑惑：“咔咔菲？”

　　“是啊，love story当家花旦。”化妆师倒了点精华水往他脸上拍，摆正他的脸扇干了些，就要上妆。

　　“喏，”她指了指窗户，“这还能看见呢。”

　　他顺着方向往外看，那张巨幅喷绘正对着他，比他在外面看得还要一清二楚，正是那个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的动漫少女。

　　陈晶呆住了。

　　咔咔菲。

　　原来这就是咔咔菲。

　　……

　　他要扮演咔咔菲？？？？？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陈晶推开化妆师的气垫，慌忙起身。

　　唐老师过来了，还带着个眼镜男：“就是他。跟他讲清楚人物背景，还有什么动作，该说的话都教一下。别串人设。我待会再过来。”

　　走之前补了句：“我要是没过来给我打电话啊，我要看一眼。”

　　陈晶赶紧说：“唐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唐老师转头看他：“嗯？没错啊。”

　　陈晶有些为难：“我是男的。弄不了这些的。我记起来了，刚刚组长让我去看摊子，我得赶紧过去。”

　　唐老师皱眉，时间有些赶，外面一堆事儿：“你不用，就在这。”

　　陈晶欲哭无泪，飞快摆手：“唐老师，您再找个女生来吧，我弄不了这些，我出去搬搬货，维持秩序很有一手的。”

　　唐老师不耐：“你是机动组的吧？哪里缺砖哪里搬，我这缺coser，你就赶紧弄，待会还有东西学，别耽误时间。”

　　见陈晶还要说些什么，他语速很快地撂下一句：“不愿意干就走，叫人给你结上午工资。”

　　化妆师犹豫，拿着小刷子：“啊……还化嘛？”

　　陈晶捣了一下胸口，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天塌了。他缓了会儿，说要去趟厕所就遁不见。

　　化妆师和眼镜男对视一眼。

　　（不会跑了吧？）

　　眼镜男回视。

　　（不知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