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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枝冬荷 清俊长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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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接过小花手里的碗筷:
“出去看看,若是曲州来的,直接带进来。”
“是。”
二牛等在院中,见出来的是小花,也没耽搁:
“是小花姑娘啊。那俩人还在门外等着。”
“可有报上姓名或者从哪里来的?”
“啊?我没问。”
“要问的,门房上就是要清楚来的是什么人。这里可不像村子里就那么几个人,听声音也知道是谁,自然什么都不用问。”
“我晓得了,是我疏忽。”
“这才刚开始,以后来往的人多了,遇的事情多了,自然就都知道了。二牛大哥多留心就是了。”
二人脚下不停,待走到大门前,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背着简单包袱的胡装姑娘,倒是跟长夏姑娘她们的装束很像。
“让二位久等了,不知二位是来寻府上哪位主家?”
两姑娘对视一眼,高一些的蓝衣女子上前一步:
“府上可有一位叫花三的?”
“二位可是从曲州来的?”
“正是,这是我们的路引。”
小花虽然没有读过书,但简单的字也认得一些。路引上,曲州府的签章落在首页,合上路引还给对方,小花脸上漾开一个笑:
“二位跟我来吧,主子已经在等了。”
二牛把门口的路让出来,小花带着二人往前院走:
“二位一路风尘,可有用午膳?”
“尚未。”
“好,我知道了。”
小花将人引到正房门外,还未开口,里面就传来花三的声音:
“直接进来吧。”
小花上前推开门将两人带到花三跟前:
“主子,人来了。”
“嗯,添两副碗筷过来,去后面把长夏叫来。”
“是,主子。”
小花摆好圆凳,又从食盒底部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桌上,这才退出去。
“行了,杵着不累吗?坐下吃饭!”
花三招呼站着的两个入座,二人才把包袱卸下放到旁边的案几上:
“主子,我们可终于见到你了。”
蓝衣姑娘坐下来才开口,另一个青衣姑娘也频频点头。
“路上辛苦,先吃饭,吃完再说。”
两人闻言,也没推辞,埋头扒饭。赶路的日子,吃不好睡不踏实,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心里安稳了不少。
饭罢,青衣姑娘自觉上前收了碗碟,食盒被放到一旁。
“主子,主母给你带了东西。”
青衣姑娘将案几上的包袱提过来,打开放在桌上。花三将里面的油纸包打开,一件玄色软甲静静地闪着冷光,触手温软,像极了母亲手心的温度。
花三随手脱下外袍递给青衣姑娘,将软甲穿上身,大小正合适。她兴奋地转头:
“春枝!”
蓝衣姑娘笑着应声,走到屋子另一头,对着花三抬起手。长夏就是在此时推开门,只见一支闪着寒光的袖箭冲着她家主子的胸□□去去。长夏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往前扑地同时,嘴里大声喝道:
“主子!小心!”
声音未落,她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扯住,一个熟悉的娃娃音在耳畔响起:
“长夏姐姐,别害怕!是我们!”
长夏的身体硬生生被扯回来,惯性让她撞在身后那人身上,那人稳稳地托住她的腰。长夏回头,青衣姑娘正咧着嘴看着她笑。
“冬荷?”
“是啊,长夏姐姐,我和春枝姐姐来了。”
娃娃音里满是见到长夏的喜悦。长夏这才扭头往屋子另一头看去,蓝衣女子也微笑着在看她,长夏的眼睛慢慢红了。
“哈哈哈!还是阿母懂我。这件软甲真不错!诶?长夏,你过来了。”
花三将软甲上卡着的袖箭轻轻拔下来捏在手里,重新在桌前坐下。
“主子!你们这是?”
冬荷拉着长夏在桌前坐下,春枝也走过来坐下。花三将袖箭还给春枝,这才脱下身上的软甲重新放回桌上:
“阿母给我做的玄丝软甲,刚才找春枝试了一下,真不错。”
长夏有些无语,又有些生气:
“你还乐呢,吓死我了。你要是再受伤,我该怎么办?”
“再?”
春枝刚收好袖箭就听到长夏的话,她看长夏的眼神瞬间有些冷:
“说清楚。”
冬荷扒着长夏胳膊的手也悄悄紧了紧:
“长夏姐姐,主子受伤了?“
长夏的眼睛更红了,眼瞅着都要哭出来,花三见状,生怕春枝迁怒长夏,赶忙解释:
“是我大意了,不是长夏的问题。”
春枝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走到花三跟前:
“主子,给我看看伤口。”
花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下里衣,露出右肩,伤口被布条缠住,但依然能看出长度应该不短。春枝帮花三拉好衣领,坐回原处没再说什么。冬荷看春枝的样子大概猜到伤口问题不大,也放下心来。
“这个宅子和隔壁那间,你们选选住哪里吧。哦,对了,付霁被我丢到隔壁了。”
“哦?那个大笨蛋竟然真给他找来了?”
冬荷“嘻嘻”一笑,屁股在凳子上转了半圈顺势站起来,两手叉腰:
“主子,我现在能去揍他一顿么?”
“不能。”
“诶?为什么?”
“他……可能需要先休养几天。”
“休养?这里面有故事?”
“是有点。”
“主子给我讲讲嘛!或者,长夏姐姐讲也行。”
冬荷是个活泼的性子,一听隔壁的笨蛋竟然需要休养,好奇心更旺盛了,绕着她家主子和长夏转来转去。
“主子?长夏姐姐?讲一讲嘛!”
春枝看花三只是逗逗她没有要讲的意思,伸手拉住转到眼前的冬荷,顺手理了理她的发带:
“冬荷,那人就在隔壁,晚些时候自然就见到了。剩下的,回头问你长夏姐姐。”
“好吧。”
冬荷乖乖坐下来,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花三:
“主子,平州好玩吗?”
“银两足够多就好玩。”
“好吃的多吗?”
“也很多。”
“那最好玩最好吃的地方在哪里啊?”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啊?连主子都不知道吗?”
“但有个人一定知道。”
“谁呀?”
“不告诉你。”
冬荷懵了一下,瘪了瘪嘴,扭头看春枝:
“春枝姐姐,你看主子,她又逗我!”
春枝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
“一月未见,主子这是想你了。”
冬荷脸上换上一副傲娇的表情:
“哼!我就知道!”
几人瞬间笑作一团。
“主子,苏大夫那边送药过来了。”
门外,小花的声音传来。春枝拿过花三的外袍递过去,长夏起身往门外走:
“正好,带你们去隔壁看看咱们军师大人。”
待花三穿好衣裳,长夏才打开房门。台阶下小花、小荷、墩子和巧姨都在。
“小花,你带医馆的人和这两位姑娘先去隔壁走一趟。回头跟医馆的说一声,接下来几天的药都直接送到隔壁。”
“是。请二位姑娘跟我走。”
小花带着春枝和冬荷离开,长夏看向巧姨:
“可是清点完了?”
“是的,姑娘。”
“主子可要一起去听听?”
长夏回身询问身后的花三。
“嗯,听听。”
“行。去前院书房吧。”
前院,二牛和吴四正在清理仓房,里面杂物很多,用上用不上的堆得乱七八糟。
“主子,长夏姑娘。”
二人见几人从内院过来,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土迎上来。
“你们这是在收拾仓房?”
“是的,姑娘。仓房杂物颇多,理顺了,有些用的上的就不用另外采买了。”
“行,你们看着弄,动作小一点,我们要用书房。”
“行。”
二人回身去忙,长夏几人也进了书房。
“姑娘,我和小荷合计了一下两边宅子的缺损,墩子给列了单子。”
墩子从怀里拿出两张纸递过去,长夏接过展开,手上顿了顿。花三看长夏表情奇怪,凑上去看,好悬没笑出来。
“墩子,你这纸是哪来的?”
“就从后院仓房里找的啊,有啥问题?”
“咳咳……有没有可能,这个纸不是用来写字的。”
“不是吗?以前老道教我写字的纸还没这个平整呢。”
“嗯……要不你来给我念念,你写了些什么吧。”
花三说罢,从书桌旁抽了两张纸递给长夏,又走到一旁边磨墨边瞧着墩子。
“这……咋成这样了?”
墩子接过长夏递回来的纸,巧姨和小荷也凑上前,三人表情同时一呆。
“这种纸只是看上去不错,但却是富贵人家解手用的草纸。草纸粗糙,字写上去初时能看,但却留不住墨。”
墩子看向巧姨,巧姨叹气:
“你自己写的,总该知道大概写了个什么,我给你补充。”
“谢谢巧姨。”
墩子扒着纸仔细辨认自己写的东西,巧姨在一旁补充,长夏伏案重新记录,半个时辰才终于捋清楚:
“缺的东西不多,破损的倒是不少。”
“有些修不了的,我和小荷都算在缺的那类了。”
“仓房那边也都算进去了?”
“算进去了,我和墩子清点的时候被吴四听见了,当下就拉着二牛进了仓房,说早弄完早方便。”
“嗯。明日一早你来找我拿银子,照着单子上采买就是。”
长夏把单子拿给巧姨,巧姨瞧了瞧那张单子,她大字不识几个,但看得出姑娘的字很工整。她把单子折好收进怀里:
“采买这么些东西,即使有二牛在,肯定也不好带,明日可能需要雇马车。”
“嗯,让二牛负责马车的事。如果找不到地方,就花钱找个伢子带路。要尽快添补宅院,不是省钱的时候。”
花三接过话头,转头吩咐小荷:
“我记得长夏并未安排你做什么。”
“是的,主子。”
“今天来的那两个姑娘,年长一些的叫春枝,另一个叫冬荷。你回头跟着冬荷,你们年纪相仿,她若知道你名字里带个‘荷’字,想必会很开心。”
“是。”
小荷搓了搓手指,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书房这边商议地还算顺利,隔壁宅子,却是另一番景象。
“哟……这就受不了了?大笨蛋!”
春枝看着被冬荷压住肩膀一动不能动的付霁,眼中满是同情。一旁的白南和李幺,还有刚送走医馆伙计折返回来的小花,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大为震撼。
早些时候,小花带着二人从隔壁过来,路上春枝和冬荷询问了付霁的情况。得知付霁并不是跟她们一样是路引进城,而是跟着流民在易所靠碰瓷才进得府。冬荷当即表示她忽然不想承认她认识这个人。春枝仔细询问了医馆伙计熬的药是治什么的,几乎是伙计说完,春枝就已经了解了她主子的计划。
彼时东厢,付霁在床上躺的心安理得,并没有把午时花三的生气放在心上。他知道,花三真正生气的时候,根本不会发脾气。但花三的话他倒是在心里打了个转,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花三在主母跟前就是个粘人精,她不过是嫉妒主母对自己好。
所以,当房门被李幺敲响,白南开门的时候,付霁只当医馆的药送到了,还没意识到他的克星也跟着到了。
当小花带着春枝和冬荷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医馆的伙计正好提了药箱出来,小花让送出来的李幺带二人进去,自己送伙计出门。
付霁听到动静,还当医馆伙计落下了东西,还指挥着白南给他倒水,抱怨药难喝。万没想到,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刚入口的温水喷在崭新的被褥上。
“谁呀!”
付霁略带沙哑的怒喝刚出口就戛然而止,眼前出现的人,让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然后拉着被子迅速后撤,来人反手往他衣领一拉,连人带被子就被拖到床边:
“听说,你病的不轻啊。这么看,还蛮精神得嘛。”
付霁耳边传来恶魔低语,他的脖颈僵硬地扭转,只见身后是一张俏生生的娃娃脸,床边还站着一个两手环胸,面上乐见其成的清俊姑娘。
“呵呵……是冬荷和春枝姐姐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来得及去迎你们。”
付霁干笑着想要挣脱冬荷的魔爪,奈何力量悬殊,他只能向春枝投去求救的目光:
“冬荷,有话好好说。春枝姐姐,救命啊!”
春枝不为所动,冬荷闻言,更是恼怒,一个反剪手,一个提膝,将人硬生生按倒在床上。付霁一口气没上来,被压得一阵猛咳:
“咳咳咳……冬荷!冬荷!放开!喘不上气了!”
冬荷的动作干脆利落,白南被李幺拉着往后大撤几步,鹌鹑一样立在一旁。冬荷撇了两人一眼,也没当回事:
“哟……这就受不了了?大笨蛋!”
小花从门外折返回来,刚走到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付霁咳嗽的声音,忙快走几步,转过屏风,就看见这么一幕。她看春枝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担心床上那位真出什么问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阻止。
“别担心,冬荷有分寸。”
春枝看她踟蹰的样子,淡声安抚了一句。
冬荷压着人,一顿输出:
“主子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在这里装上大爷了。临出府,抢了我的木雕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还给我!”
付霁脸涨得通红,冬荷一把把他拎起来,往下一甩,付霁仰面摔倒在床褥上。冬荷气呼呼地盯着他:
“还不了是吧?自己混成流民就算了,还要骗人。得亏主子心善!你个大骗子!狗屁军师!笨蛋付霁!”
春枝上前揽过冬荷,摸摸她的头,轻声哄着:
“好了,冬荷,不气啊。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你揍也揍不痛快。过些日子等他好了,再找他算账。”
冬荷瞪了一眼床上的人,顺着春枝的话点了点头。
春枝走到付霁跟前,低头看着还在大喘气的人:
“付霁,聪明是好事,但满脑子都是小聪明就是愚蠢。”
付霁转头想要辩解,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什么。春枝看了他一会儿,跟白南招了招手:
“再给他喂些水。”
白南赶忙端着水杯上前,扶起付霁给他喂水。这次,付霁是真的没有力气起身了。
“付霁,这里是平州。”
留下这句话,春枝带着冬荷往外走,小花上前看付霁的状态不像有事的样子,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