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王氏成衣 能在京城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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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听长夏应了声，李小花推门进屋，看见王巧和方荷都在，冲二人笑了一下，这才走到书桌前站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行什么礼。
长夏看她局促的样子，无声地笑了：
“好了，过两日会有人教你们礼数，现下有什么就直说。”
小花憨笑一声：
“嘿嘿，第一次给贵人做活，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姑娘见谅。”
王巧和方荷也跟着点头，长夏摆摆手：
“嗯，说正事，主子叫你来找我做什么？”
“主子说这两日让我听姑娘吩咐，主子那里暂时不需要我。”
“嗯，主子休息了？”
“是的。主子还说午饭不用叫她。”
“行，我知道了。”
待小花走到巧姨和小荷旁边站定，长夏才继续说：
“现在家里人多起来了，大家出门在外衣着言行都代表着主子的脸面。你们身上这些破衣烂衫是肯定不能穿了，巧姨和小荷跟我去一趟‘王氏成衣’；小花去灶上看热水备的怎么样了，让暂时没安排的人先洗漱，我记得早先在隔壁库里见过澡豆，找到后带些过去，监督他们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放一些到主子那屋。”
“是。那我就先去了。“
小花见长夏没有别的吩咐就先告退了。
巧姨把图册放在书桌上：
“姑娘，既然要出门，册子先放在这里，等会儿回来，我再来找您取。”
“行，就放那里，回来你自己取走就是，等过两天宅子东西全了，再讲那些规矩。”
“是。”
“走吧。”
“王氏成衣”的招子在空中打着卷，店里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诶，这不是刚搬来的长夏姑娘嘛。可是要置办些成衣？”
长夏刚进门，账房秦叔就从柜台后面转出迎了上来。
“您认识我？”
长夏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长脸，眉眼温和，下巴留了胡须，素色圆领衫，瞧着很是儒雅。
“当然。早些时候，您与东家在门口聊天，某在里间瞧了一眼，就知道姑娘今日必定光临。”
“先生好眼力，不知怎么称呼？”
“诶哟，某可当不得‘先生’二字啊。某姓秦，托大唤我秦叔就行。”
“秦叔过谦了。”
“哪里，哪里。东家在楼上休息，姑娘可要某去唤一声？”
“不必麻烦，我来买些方便做活的成衣，男女都要，秦叔可有推荐？”
“方便做活，那便肯定得好透气，还得耐磨。来这边，今年新上的夏布，姑娘和那两位都可以上手摸摸。”
长夏伸手摸了摸入手略微粗糙，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硬，她让巧姨和小荷都上手试手感。
“诶哟，这夏布比荥州府城崖关卖的还要细，还要绵。”
“是啊，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巧姨和小荷摸完收回手，看向旁边的秦叔。
“某年轻时去过荥州府，那里穿麻布居多，这种细麻夏布多是商户官家在买，自然比粗麻布贵许多。”
秦叔带她们往后面走，指着几匹粗麻布：
“但在平州，这种粗麻布也要比荥州府细很多。这种布一般都是苦力在买。”
长夏仔细对比了两种布，又转向巧姨和小荷：
“巧姨，小荷，你俩来看看，家里活计应该也不算重，但还得看你们的意思。”
巧姨上手摸了一把，确实比荥州府卖的粗麻布要软和一些：
“那个秦先生，这两种布怎么卖啊？”
“粗麻布一百九十五文，夏布二百三十五文。”
“还有便宜一点的吗？”
“没了，咱家的货是西市最全的了。再次一点货，别说西市，就是拿到城外都少有人买啊。”
小荷上手又摸了摸粗麻布，转身拽了拽巧姨的袖子，压低声音：
“巧姨，我以前在村子里听婶子们说一匹夏布一百九十文，在这里刚刚能买粗麻布，是不是太贵了些。”
长夏自小习武，耳力自然好，听罢故意咳了一声：
“咳……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叔也转脸看向跟着长夏的这两个女子：
“是啊，是觉得我家布贵？”
“那个……秦先生，这布也确实贵啊，您这儿粗麻布的价格在我老家都能买夏布了。”
小荷搓了搓衣角，有点不好意思，但说话却很直接。
“呵呵呵……小姑娘，且不说这布的织法不同，最直接的来说，这粗麻布的手感比起你老家的夏布来说，又当如何？”
秦叔捏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问道。
“嗐……小姑娘没啥见识，还请秦先生见谅。这粗麻布的细腻程度跟荥州府卖的夏布比起来确实没差多少。”
巧姨把小荷往身后轻轻拉了一把，又转头看向长夏：
“姑娘，我们在府里也就干些粗使，用不着那精贵东西。您也听到了，秦先生这里的粗麻布顶得上我们老家得夏布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顶顶好的布料了。”
长夏“嗯”了一声，转而问秦叔：
“秦叔，这两种布料的成衣，有什么样子的？”
“姑娘往这边走，咱们店成衣都在这里了。”
布架右侧转出就是成衣区，秦叔带着长夏往楼梯拐角走：
“这麻布成衣要的人多，但确实不那么出彩，所以都在拐角挂着。”
挂起来的成衣，五颜六色，越是贵重的料子越是流光溢彩。巧姨和小荷哪里见过这阵仗，两人眼睛黏在那些漂亮衣裙上越走越慢，但又不敢上前触碰。
长夏目不斜视地跟着秦叔走到她想看的成衣前，秦叔指着几套样衣介绍：
“这几套是圆领短衫，这几套是对襟短衫，这几套是短袖，更适合夏天做活的时候穿。粗麻布就那几个颜色，染料浸过的成本也就上去了，不如直接买夏布。”
“嗯，秦叔说的是。夏布柔软，染料上色更均匀，看上去倒是更端正些。”
“是这个理。”
“巧姨？小荷？”
长夏回头，才发现二人还在看那些漂亮的样衣。听到长夏唤她们的名字，二人恍然惊醒，赶忙往长夏这边走。
“抱歉，姑娘。”
二人低着头，小荷更是用手绞着衣角，看上去十分沮丧。
“好了，我有没怪你们。看看吧，麻布成衣的样式就这些，你们选选。”
二人这才凑上去看那几套成衣，秦叔和长夏站在一旁看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嘀咕。
“姑娘挑的这两位，都是实在人，姑娘眼光真不错。”
“秦叔过誉了。与人相遇不就是缘分二字？”
“嗯，姑娘是个通透的人。”
“秦叔，有没有人说过您很会说话？”
长夏笑眯眯地看着秦叔。
“这可真没有，倒是东家说我这个人说话不好听，容易没朋友。”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开了。这时巧姨和小荷也商量好样式走到二人跟前。
“姑娘，我们觉得圆领短衫和对襟短衫都挺方便。”
巧姨率先开口，小荷在她身侧跟着点头。
“秦叔，粗麻对襟短衫男女各五套，夏布圆领短衫男女各五套，另外粗麻短袖三件男丁穿。男丁大身三套，中童两套；女子大身三套，中等两套。”
待长夏报完，秦叔招呼店里伙计去仓房取货，自己引长夏到旁边稍坐。长夏让巧姨和小荷在店里再转转，便跟着秦叔在案几旁坐下来，很快，另一个伙计端了两杯茶过来。
“姑娘尝尝，东家爱喝煎茶，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秦叔端起茶碗，碗盖撇了撇茶沫，顺着碗沿抿了几口。长夏看了看手中的茶碗，也学着撇了茶沫，浅尝了一点。
“咳咳……抱歉，失态了。说实话，家中长辈爱泡茶，煎茶还是第一次喝，这个味道，一时难以接受，还请见谅。”
“哈哈哈……无事。煎茶本就味辛，初次尝试不习惯也属正常。不习惯的话，某叫人给你换茶叶？”
“不必，不必。家中长辈常说，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许是刚才喝猛了，我再试试。”
“哈哈，难怪姑娘如此通透，家中长辈也是妙人妙语。姑娘也不必勉强，叫人换茶便是。”
长夏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入口辛辣，但有回甘，倒别有一番风味。
“前面确是喝猛了，现下倒觉得虽入口霸道，但过后回甘也确有独到之处。”
“姑娘喝得惯便好。”
秦叔端着茶碗小口抿着，长夏也慢慢品出些闲情逸趣。
“秦叔，货全了，客人可还要查验一番？”
仓库回来的伙计上前询问，秦叔放下茶碗看向长夏，长夏转头看向已经往这边走的巧姨和小荷：
“巧姨，你带小荷大概验验货。”
“诶，这就去。”
两人脚下一转，跟着伙计往柜台去了。
长夏将茶喝尽方才起身：
“秦叔，走吧，结账。”
秦叔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笑着应声：
“这帐啊，脑子里早算好了。”
二人走到柜台前，秦叔进去拿出算盘给长夏盘了一遍：
“姑娘买的多，走布料加工更划算。大身一套用料三四，中等一套二三，中童半匹，半袖三件用料三四，每套工费四十文，半袖每件二十文，一共是三千九百文。”
“好。”
长夏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柜台上：
“秦叔，这是十两银子，您称一下，也先别急着找零。”
秦叔把银子放到小称上，秤杆高高翘起。长夏看他把小称收起来，才继续刚才的话：
“晚些时候，巧姨会来买些被褥。迁居匆忙，没带什么衣物，明日巳时烦请秦叔派一名裁缝来我家。”
秦叔手写了一份对票盖了“王氏成衣”的章，递给长夏：
“对票收好。被褥那些都有现成的，随时来取。明日巳时，我让铺子里最熟练的裁缝上门量体。”
说罢，又从柜台里拿出一本图册递给长夏：
“家里人多，多拿一本纹样回去看，明日一并选好，也好早些穿新衣裳。”
“秦叔想的真周到。”
“姑娘，都验完了，这衣裳做的，针脚可密实了。”
巧姨和小荷一人抱了一个包袱，刚才去仓房取衣服的伙计怀里也抱着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
“这个给我吧。”
长夏把小包袱接过来，秦叔又去布架旁边的斗柜里拿了好些漂亮布头塞进长夏抱着的小包袱里：
“不值钱的东西，拿回去能做不少小东西。”
“多谢秦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姑娘慢走。”
待三人走远，秦叔吩咐伙计看店，自己上了二楼。
他抬手敲了敲里间的门：
“小姐，长夏姑娘刚才来过了。”
里面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着“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冷面娃娃脸走出来：
“秦叔，小姐让你进去。”
说完，自顾自下楼去了。秦叔看着娃娃脸走远，手指挠了挠脸颊，这才抬步进门。
“小姐啊，这红玉跟着你有四年了吧，这脾气跟脸的差别咋还是这么大。”
王月娇从屏风后转出来，抬手示意秦叔在桌前落座，自己也坐在对面。
“秦叔，你忘了上次在背后编排她，自己遭的罪了？”
“啧，你也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秦叔给王月娇倒了杯茶，这才向王月娇说起刚才的事。
“那家来买了些下人穿的衣服，选了粗麻和夏布。还押了十两银子在店里，说是后续买被褥和做成衣用。长夏姑娘还定了明日巳时上门量体。”
“嗯，倒是个大方的。”
“两座宅子，一个主子，十个伙计，这是家里还有人要来。”
“谁说是一个主子了？”
王月娇端起茶杯吹了吹，抬眼看向秦叔：
“昨日送她们回来的是‘莫问’的刘行。刘行此人，在牙侩行当里也算特殊，嘴严靠谱，背地里似乎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怎么知道，除了这个许长夏，马车里就没有别人了呢？”
王月娇抿着茶，眼神往虚空投去，似乎在想些什么。秦叔把他家小姐的话在心里打了个转，便起身出去了。
“长夏姑娘回来了！”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丁二牛提了一桶水往门外走。
“这是要做什么？”
长夏一手拎着包袱，另一只手拦住身后的两人，给丁二牛空出地方。
“大门上的旧符还在，姑娘既然要在这里安家，这些东西早晚是个换。灶上的热水一次也只够三个人洗漱，一时也轮不到我，就提桶水出来，把这大门收拾干净。”
丁二牛把水桶放到台阶边上，顺手接过长夏手里的包袱：
“这个给我，王枝和四哥回来了，姑娘的饭食先放到西厢房了，你去吃。我跟她俩去后面。”
“你吃了吗？大门不急着收拾，填饱肚子要紧。”
丁二牛憨憨一笑：
“吃过了，王枝和四哥带回来的饭食量大，来平州这么些天，总算了吃了一顿饱饭。”
长夏也笑了：
“行。巧姨和小荷先去吃饭，吃完把衣裳分下去，让大家洗漱完就都换上，不要舍不得。秦叔给的布头都是好料子，枝姨说巧姨你手巧，就拿去看着给大家做些小物件吧。”
俩人连忙应声，跟着二牛往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王氏成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