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住新宅 官府有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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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花三感觉自己的额角跳了跳，这个人她竟然认识，但是，他怎么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这个地方？
“求小姐垂怜，带上小的吧，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那个躺在草席上，奋力抓住她脚踝的男人，声音还很虚弱，但说的话让花三恨不得把他拉起来使劲摇一摇，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小姐，这……”
人事看了那人又看向花三，最近几天易所人满为患，他恨不得这些流民赶紧被带走，当下，他希望眼前这个高挑女子能发发善心，多带走一个是一个。
花三蹲下身，掰开那人的手，盯着那人地眼睛，咬牙切齿地开口：
“把他带上！”
“好嘞！快快快，把人架起来，跟上！”
人事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招呼那两个中年妇人上前，那人这才卸了力，任人把他拖起来，跟着花三转进前厅。花三在人堆里点了三个壮丁和两个识字的小孩，一并让人事签了契书，流民没有“过所”，自然也省了查户籍的事，但凡离了易所，以后就跟易所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姐这边稍等，您这一批契书拿到直接就能跟衙役去衙门盖章了。”
人事将怀里提前写好的契书拿出来，跟这些人对了名字原籍按了手印，转手把契书递给管事，管事翻了翻手里一叠契书，抬头看了眼花三，继续签章核验，不消片刻，文书就把核对完的契书交给了衙役。那衙役也不拖延，点了人头，叮嘱花三跟上就往衙门去了。
再说长夏这头，刘行办事稳妥，从余管事手里拿了房契、官府盖章的转售文书等等一系列东西，又去衙门请了验房的官牙早早等在牙行。长夏到的时候，刘行已经和官牙已经喝了半壶茶了。官牙见多了买房犹犹豫豫的主，早已习惯了在牙行喝茶等人，长夏已经算准时的买家了。依旧是刘行驾车，三人又去看了那两进院子，院子已经与上次长夏看的时候干净规整了许多，趁着官牙进去查验房屋情况，长夏悄声问刘行：
“刘牙侩，你找人收拾了？”
刘行木着一张脸，声音里却透着轻快：
“是的，小姐初到京城，做下属的自然得思其所想，做其所思！”
长夏只觉牙根发酸，这人怎么跟初见差别这么大，是她当初看走眼了。
官牙查验完房屋，跟长夏确认了买家身份，便让刘行驾车去衙门盖章。到了衙门，刘行安置好马车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两个人后面跟了一串流民走过来，一个是官府衙役，另一个正是花三。刘行几步上前，跟衙役抱拳，又转向花三：
“花小姐，这些是要入户的流民？”
花三见刘行一人过来，就知道长夏已经进去了：
“是的，还需要麻烦刘牙侩了！”
那衙役见二人提到入户，便开口询问：
“刘牙侩，这家人可是正在里面办房契？”
刘行侧身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钱塞给衙役：
“正是，房契事宜并不复杂，半炷香就好，还请大哥行个方便，稍等片刻！”
衙门户籍这一块，没人不认识刘牙侩，这人办事稳妥，且对他们也不吝啬，大家自然也愿意卖他个面子：
“小事，且等等吧。”
衙役带着人等在衙门旁边的巷口，日头渐高，倒也不必非得在外面晒着。花三在门口等长夏出来，领着人往旁边巷口走：
“长夏，房契上写的是你，所以你得再跟那位衙役进去一趟，把那些流民的契书拿到手。”
刘行和衙役打了招呼，衙役带着那一串人往里走，长夏也终于看到了那个被扶着的人。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人契办理比房契麻烦一些，等了大概一刻钟，长夏手里拿着一叠契书先出来了。
“主子，十一个人，我去找两架马车吧。”
待花三接过契书，长夏便往衙门直辖的车马行去了。
“小姐，属下赶马车来的，待长夏姑娘回来，我送你们回去。”
“好。”
刘行转身去车马行驾车。
花三在旁边的屋檐下站定，将那一叠契书塞进怀里，看着街道上的车么人流，忽地笑了一下。
“主子，我回来了。这衙门办事还挺讲究，六十个铜钱两架马车给送到家门口，还派了衙役看押。”
花三带着长夏跟刘行汇合，马车走得平稳，长夏靠在车厢打瞌睡，花三也闭上眼养神。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下来，车外有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
“车里可是新来的邻居？”
刘牙侩没作声，长夏睁开眼醒了醒神，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一位粉装女子立在“王氏成衣”前的台阶上，女子身量娇小，妆发精致，眼中水光盈盈，是个美人。
“正是，不知这位姑娘是？”
长夏矮身下了马车，向刘行扬了扬手让他先去新宅，自己向那女子走去。
“姑娘身手让奴好生羡慕！奴是这里掌柜，前些时日听闻要来新邻居，奴就一直盼望着早些见见姑娘。”
“‘王氏成衣’想必儿该唤姑娘王掌柜？”
“既然都是邻居又都是姑娘家，何必如此生分，奴名月娇。”
王月娇说完浅浅行了个福礼，长夏见状也回了一礼：
“儿唤许长夏。姑娘娇美，性情倒是直接。”
王月娇掩唇轻笑：
“长夏也是，哪有这样夸姑娘家的。”
长夏也笑了：
“月娇颜色照人，是儿见识浅了。”
王月娇没再打趣，招呼店里小厮拿了本册子过来：
“这是我店里花样和料子的图册，你拿着。乔迁新居，定是有许多东西要置办，被褥什么的店里有现成的，其他的回去慢慢看。”
长夏接过册子翻了翻，纹样还真不少，想着她家主子行囊里就两身便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月娇想得周到，这册子也精细，有你这样的掌柜，这铺子生意想必很是红火。“
王月娇扬唇摆摆手：
“哪里，长夏切莫打趣奴。”
长夏握了握手里的图册，扭头看见衙门的马车拐进簪花巷，便向王月娇告辞：
“今日杂事繁多，不便多聊，待过两日安定下来，儿再来找月娇讨教。”
王月娇也看到了巷口的马车，自是了然：
“那长夏先忙，待你有空便来寻奴，奴自当背下茶点恭候。”
长夏应下，便转身往新宅走去。
王月娇站在阶上，看她进到门里，又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马车。衙门里押送契人的马车自是简陋，待两架马车都停在长夏的宅子门口，王月娇才收回目光：
“这新来的邻居，倒是有点意思。说是大户，就买了十个家仆；说是拮据，两进宅子说买就买。啧……很难猜啊。”
成衣铺子的账房先生是王氏的老人，听到动静出来正好听道他家小掌柜的嘀咕，笑着捋了捋胡子：
“小姐对这家主人很上心啊。”
王月娇嗔怒道：
“秦叔，你今晚的酒没了！”
说罢扭身进店里去了。
秦叔站在门口，看着衙役跟那个姑娘交接契人，拍了拍袖口，回身跟上：
“小姐，你秦叔我就这么个爱好，可别动我的酒壶啊！”
长夏把买来的契人先安置在了后罩房，刘行帮忙叫了大夫过来给这十一个人看诊。
“长夏姑娘，郎中给你带来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听到刘行要走，长夏示意郎中继续，自己引刘行往正房走：
“刘牙侩这几日辛苦，我家主子还有吩咐，这边请。”
外人面前，长夏自然要拿好分寸。
“主子，刘行过来了。”
长夏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刘行也停在台阶下等着。
“进来吧。”
长夏得了应声推开门进去，刘行紧随其后。
“契人现下都安顿在后罩房了，宅子门锁刘行帮忙换了新的，钥匙也都在我这儿了。”
花三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条肉干，笔架上白胸游隼歪头看着进来的两人。
“嗯。刘行，曲州来信，看看。”
花三点了点书案上的纸条，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投喂萌二。
刘行走上前，拿起纸条，笔锋开合刚猛，是他家将军的字迹。
“浮白不出，夜枭将行；四季无秋，三问应知。”
长夏给花三添了茶水，从刘行手里接过纸条丢进另一个茶杯里，捻了些粉末进去，纸条便再无踪迹。
“属下明白！”
刘行重新看向花三。
“我阿娘跟我说，平州这边大户人家嫁女，需得提前三月学习礼数。现下七月下旬，刘行，时间不多。”
“属下已经加派人手调查，最迟五日，林将军之事可有结果。”
花三摆摆手，萌二扑棱着翅膀落在长夏戴好护具的胳膊上。
“林将军的事不必再探，正常盯着就行。倒是国公那边，怕是该有动作了。”
刘行在平州七年，重点留意的就是国公府和将军府。前两日国公府的线人递了条子表示无异，今日小姐偏偏点了国公，这其中怕是……
“属下马上去查。”
花三笑了笑：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许是我想多了呢。”
刘行神色未变，只是抱拳行礼。
“属下明白。将军府守备两日一轮换，明日戌时换班。属下告退！”
花三丢给他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虽然你不在军中，手里也有产业，但月俸还是有的。去吧！”
刘行匆忙接住钱袋，告了谢便离开了。
长夏给萌二喂了水，打开窗由着它在院子里乱飞，花三则起身往厢房走去。
“主子，要休息吗？”
“嗯，我去躺会儿。你把那些人安顿一下，派个人去酒楼定些餐食，午饭不用叫我。”
“是。”
长夏跟着走了一段忽然想起躺着进来的那个人：
“对了，主子。那个蠢货怎么办？”
花三默了默，长叹了口气：
“罢了，不歇了，去看看那些人。”
花三转身跟长夏往后罩房走，穿过后院时，萌二也跟着飞过来，长夏抬起胳膊，萌二自觉地落在上面，小脑袋埋进翅膀叨自己那几根毛。
后罩房里嗡嗡的说话声传来，长夏看了花三一眼，花三抬了抬下巴，长夏上前敲了敲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木门被打开，请来的郎中背着他的药箱先走出来：
“姑娘，来的正好。里面的人身体都没啥大毛病，就是来京的路上肚子遭了罪，正常餐食，三五天就恢复过来了。”
萌二站在长夏胳膊上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抖了抖毛，又扭头看花三。长夏点了点头，又问郎中：
“那个躺着的呢？他怎么回事？”
郎中犹豫了一下，放才开口：
“那位是先天落下的病，逃荒路上比常人本就辛苦些。但某摸其脉象，看得出之前是被好好调理过的，现下也只是有些虚症，不碍事。”
“不碍事？那他为什么一直躺着？”
“呃……这个……某以为，那位虚是真的，懒也是真的。”
长夏没忍住当着郎中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侧身把萌二举到花三面前。花三顺势伸出手指点着萌二的头，萌二舒服地眯起眼。
“虚……懒……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住新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