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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闹市初见(修) 未婚夫当街 ...
街道两旁的行人仍惊魂未定,赶车老汉拽着缰绳的手还在颤抖。一匹喷着响鼻,明显不耐烦的黑马上,一个穿着花哨,表情桀骜的青年甩着马鞭不耐烦地叫骂:
“看见小爷过来,还不让路,惊了小爷的马,该当何罪!”
赶车老汉嗫喏着下车准备开口,长夏按住他的肩膀,随后跳下马车,冲花哨青年抱拳:
“敢问阁下是?”
花哨青年见车上下来的是个小姑娘,更是张狂:
“小爷乃安国公世子,你是哪家的土包子,连小爷我都不认识。”
“安国公什么?算了,不管是谁,你当街纵马冲撞了我的马车,害我摔了头,也当向我赔礼道歉!”
长夏不卑不亢,直直看向马背上的青年。花哨青年撇嘴甩了甩马鞭: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给你道歉!还不赶紧给小爷让路!”
“赔礼道歉!”
长夏看对方嚣张的样子,本就因主子差点为此受伤感到不忿,现下更是恼火,口气自然地强硬起来。
马上青年见这土包子不仅没让道,说话态度还更强硬了,本就被扰了兴致,一股戾气升腾而起,只见他怒目圆睁,握鞭的右手高高扬起:
“敢顶撞小爷,怕是不要命了!”
“啪!”清脆地鞭笞声响起,长夏也没躲,被抽到的手背瞬间红肿,小臂衣袖上也很快沁出血色:
“啊……国公府了不起啊,当街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长夏跌坐在地,捂着手臂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周围的百姓原本还不敢上前,现下看到这一幕也是无法容忍:
“诶哟……当街行凶,还是一个小姑娘,这都见血了呀……”
“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小姑娘,也真是没脸!”
“报官了吗?”
“刚有人去了,应该快到了。”
“这安国公世子也是跋扈,听说前些日子在西市差点打死人,安国公跟着挨了上面的训斥,回去就被他爹给禁足了,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又出来了……”
长夏看着周围群情激愤,哭喊地更加卖力,抽空还向车帘后看她的花三眨了眨眼:
“呜呜呜……想我也是可怜,初到京城寻亲不得,好好坐在车里都能遭此祸事,马车差点翻了还不许向肇事者讨个说法……呜呜呜……”
眼看着对面马上的青年脸色越发难看,挥鞭的手又要落下,长夏拧身避过顺势趴在地上:
“诶哟……救命啊……安国公家的要打死人了……救命啊……”
马上的青年面目狰狞,周围人的议论传进耳朵里更是怒火上涌,手里的鞭子向人群甩去:
“快给小爷闭嘴!还有你们,一群贱民还敢议论小爷,都闭嘴!”
人们惊呼着四散跑开,互相推搡着想要远离这个煞星,尖叫声、惊骂声、孩子的哭声……瞬间乱成一团。
“住手!何人在此闹事?”
几个衙役从人群中挤进来,领头的那个对着马上的青年大喝,手中的佩刀警惕地挡到身前。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小爷?郑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小爷是谁!”
青年收回鞭子,眼里满是挑衅。长夏见到衙役,呼救声更大了些:
“救命……官老爷救命啊……”
几人对视一眼,领头的衙役上前,把长夏挡在身后,其他人将人群往外拦了拦,领头衙役先对青年行了礼这才开口:
“原来是安国公世子,不知此女作何冒犯了世子?”
“哼,这个贱民惊了小爷的马!”
“明明是你纵马惊了我的马车,不道歉就算了,还动手打人,现下更是恶人先告状,岂有此理!”
长夏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反手抓住衙役的衣摆:
“大人,求你给民女做主!”
那衙役看着地上凄凄惨惨的长夏,又想到前些日子青年干的事,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但他身份低微,也只能从中调解:
“看现下情形,世子也出了气,街市人多,再闹下去怕是有损世子名声。不若小事化了,世子就当日行一善,如何?”
“哼,一个贱民罢了,打死也罢!”
衙役正要开口,一道清越有力的女声从再次聚集起来的人群后面传来:
“你要打死谁?”
青年身子一僵,翻身下马,匆匆往那边走去。人群也自发让出一条小路,议论声也小了许多。长夏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神态从容的中年女子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老麽麽,步态稳健,是个练家子。
“儿拜见母亲!”
青年深深弯下身,声音有些紧绷。中年女子先看向眼前的青年,并未回应,转眸看向趴在地上的长夏,向领头的衙役招了招手。那衙役几个大步走到女子面前,俯身一拜:
“卑职曹深,见过长公主!”
人群中又是一阵小声议论,衙役们赶紧让他们噤声。长公主缓声问道:
“起来吧。曹衙役想必是个明白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卑职惭愧!卑职赶到时,人群混乱,并未看清事情发展。”
曹衙役不敢隐瞒,但也不敢多说,只能将目光看向长夏:
“此女是此间苦主,可否允其回话?”
长公主慢慢走到长夏跟前,老麽麽上前扶着长夏起身勉强跪好,看上去好不可怜:
“民女拜见长公主。”
“免礼!这伤,是怎么回事?”
“回长公主的话,方才民女的马车在路上正常走着,忽然他……啊不,世子纵马而来惊了车驾,民女磕到了头,就想着讨个说法。可是……”
说着,长夏的眼里蒙上雾气,声音也哽咽起来:
“他……不,世子不仅不道歉还用鞭子抽民女。民女是外乡人,初到京城投亲未果,又遇这等祸事……还请公主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说罢,双手相叠,对着长公主深深地拜下去。
长公主示意老麽麽扶长夏起来,看向驾车老汉。老汉早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吭声,这厢长公主看他,立马跪下行礼。
“她说的,可是实情?”
长公主地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老汉哆嗦着哪敢抬头,瓮声回答:
“是……是真的,草民不敢说谎!”
“嗯,起来吧。”
长公主神情未变,转身走到依然俯身未起的青年身前:
“当街纵马,仗势行凶,世子好大的威风!”
“儿,不敢!”
“你那两个随从呢?罢了,曹衙役!”
“卑职在。”
曹衙役赶紧上前,握刀的手紧了紧,不知长公主殿下要如何处置。
“把他绑了,押回国公府,交到国公手上。”
曹衙役闻言一愣,手比脑子快,已经从后腰掏出绳子,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还是顶着青年阴骘的目光利落地把他绑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们主子!”
两声惊呼由远及近,只见两个仆从打扮的青年从远处跑来。离得近了才看到旁边气势逼人的长公主,二人连滚带爬地跪到长公主身前,以头抢地:
“长公主恕罪!小的们失职,跟丢了主子!望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抬了抬手,老麽麽走到二人面前,低声呵斥:
“公主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掌嘴!”
二人不敢怠慢,正要上手,只听长公主淡淡开口:
“罢了,给人看了笑话。曹衙役,这两个也一起绑了,同样交给安国公处置!”
“是!”
曹衙役招呼手下驱散人群,将二人与世子绑成一串,向长公主告辞往国公府去了。
长夏看着衙役带着人走远,长公主没开口,她也安静地站着。
“戏演得不错!”
长夏猛然抬头,只见长公主黑眸沉沉地看着她,老麽麽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长夏。长夏伸手接过,心里战战兢兢,难道是封口?
“不必多想,此事错不在你,怕什么。叫什么?”
“民女长夏!”
长夏未作隐瞒,以后要在京城常住,以长公主的身份,没有遮掩的必要。
“长夏……姓什么?”
“姓许,许长夏!”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一瞬,眼里漫上笑意,转身带着老麽麽走了。长夏看着长公主上了车驾,这才长吁一口气,招呼驾车的老汉抓紧时间回客栈。老汉回神,也是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绕马车一圈看没什么问题才重新上车。
“主子,那长公主……”
一直未出声的花三抬手噤声,掀开车帘一角,刚好看到公主车驾驶过,车帘微动,车内亦有人窥探。
“客人,坐好了,咱们出发!”
老汉扬起马鞭轻轻一甩,马车这才晃晃悠悠地重新走上街道。
“把手伸出来。”
待马车继续平稳前进,花三戳了戳长夏的手臂,虽然手背上已经止了血,但还是需要处理一下。从小皮囊里摸出一罐药膏拨开盖子放在腿上,轻轻卷起她的袖口,仔细看了她手臂上的伤,把车内备的水囊摘下来这才继续说:
“先清水冲一下再上药。刚才的事,自己挨了一鞭子得了些银钱,对方被带回家,怎么惩戒外人也不会知道,你觉得达到你的预期了吗?”
长夏一动不动由着她家主子给她上药,沉吟了片刻:
“主子,我错了。”
花三的手很稳,待药膏吸收得差不多,帮她把袖子放下来:
“认错很快,屡教不改,是吧?”
长夏眨眨眼,看着她家主子的脸,暗自嘀咕这到底是错还是没错啊。花三收了药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长夏几次欲言又止,惹得花三想笑:
“你到底想问什么?眉头皱的都要夹死苍蝇了。”
“主子,你真的要嫁给刚才那个疯子啊?”
花三托着腮看她:
“疯子?你说安国公世子?行事确与常人有异。”
“主子,不要避重就轻!”
长夏这下是真急了,没见到人之前她觉得世家大族的继承人都是极为聪敏靠谱的,可刚才那人,哪里有半分继承人的光风霁月。
“长夏,这婚事怎么来的,你忘了?”
花三觉得自己的小随侍钻了牛角尖。虽然刚才那人做事委实不妥,但皇帝下旨赐婚,他爹接到圣旨的时候即便不喜但也没说抗旨,难不成要她现在拒婚然后坑她爹一把吗?
“主子,你放心,将来成婚,他若是敢对你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长夏捏紧拳头,一脸正义凛然,花三看着她耍宝,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嗯,长夏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两个人相视一笑,有风掀起车帘,马蹄哒哒地踏在青石板上,“安平客栈”的招子在不远处轻轻摇曳。
“二位客人回来了,可要在大堂喝壶茶,听会儿书?”
大堂正前方摆了案几,一个须发花白的说书先生正慷慨激昂地讲着故事,台下坐席人声寥寥,听得着迷。长夏眼巴巴地望着花三,脸上一副不去就当场哭出来地表情,花三戳了戳她地额头,又示意小二引路,跟着他往说书先生侧边的雅座走去。
适逢说书先生说完上一段,落下醒木,起身去后院歇息半刻。长夏等小二上好茶点,起身将雅座的竹帘放下来,这才瘫坐在桌前,拨弄着茶杯,明明是一样的姿势,总感觉她家主子看上去更……潇洒一些呢。
“啪!”
清脆的醒木声响起,原本大堂嗡嗡的说话声瞬间小了许多,台上说书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各位客官,咱们这行呐,靠的是这三寸不烂之舌,凭的是肚子里那点墨水,讲的是这古今中外的奇闻异事。方才说的是缠绵悱恻的才子佳人,那么现在,咱们就说一段跌宕起伏金戈铁马的传奇!各位,填好茶水,竖起双耳,咱们这就拍案开讲!”
又是一声清脆的拍案声,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故事还得从当今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恩科说起。遥想当年但逢科考,三元及第打马游街是何等风光,但这武举要比文举更为严格。外场三试:马射、步射、技勇;内场武经、策论,单看当年主考官想考什么。闯过前两关还不算完,须得进宫面圣,皇帝亲自督考。另合外场武艺、内场文章一并考量,钦点出第一名,方当得“武状元”之名!
就这遴选过程如此复杂,可见,能被点为武状元的,那可都是“上马击贼,下马草檄”,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折扇击掌声隐隐传进雅座,长夏听着坐正了身子,她家主子啜了口茶,看上去也是听得颇为认真。
“咱们书归正传!话说当年陛下钦点文武状元,文状元想必大家都知道就是当今安国公吴仕杰吴大人,但这武状元嘛,台下可有知道的?”
说书先生卖了个关子,台下人声渐起,议论纷纷,当然也有盲猜的:
“可是定国将军林秋平林将军?”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人否定:
“林老将军的年岁怕是对不上吧!”
“京中军备,能报得上名号的要么须发皆白,要么年岁尚轻,当年的武状元顶多弱冠之年,哪个能对上号?”
“京中没有,那就往其他地方想呗。”
“那你要这么说,那可太多了,比如平西将军,如今也就不惑之年。”
“啪!”扇子敲击桌面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人们的议论声,说书先生终于插话进来:
“正解!这位客官,今日茶水老朽请了。”
众人纷纷回身向那人贺喜,转而又看催促说书先生继续讲。
“先生快讲,太阳快落山了,我儿还等着我给他买糖糕回去呢!”
一人冲说书先生大喊,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摸了一把胡须,笑盈盈地摆了摆折扇,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话说那年外场,有一猛人马射、步射皆得三甲,唯技勇一项可谓一骑绝尘。一百有二的大刀舞地虎虎生风,硬弓更是不在话下,那三百斤的‘掇石’说举就举,甚至直言‘未使半力’。后入内场,‘武经’默写手到擒来。入殿试与皇帝论布阵,以‘阵法之精,非书册,而兵者肉身矣!’让皇帝抚掌叫好继而当场钦点其为‘武状元’,一时间风头无两,连当年的文状元都拍马不及。”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唰”地打开折扇,看着台下沉浸其中的众人,沉声继续:
“然俗话有言‘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仁和六年四月,武状元许岱山当街失手打死国舅外侄锒铛入狱;同年六月皇帝惜才,判许岱山及其家人流放曲州,褫其武状元之名,男丁充军,女眷无辜,贬为平民,不予重罚。其后数年,本朝武试再无人出其右,‘武状元’之名也就沉寂至今。”
台下哗然,议论声又起:
“好一个‘阵法之精,非书册,而兵者肉身矣!’”
“当街打死国舅外侄,许将军当真猛人也!”
“先生可知许将军为何将其打死?”
问话一出,众人附和,说书先生折扇一收:
“当年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个问题你家长辈应是另有话说,咱在这里不便多言。”
长夏此时已经是抻着脖颈向外探,乖乖,竟然讲的是自家将军,那必须竖起耳朵听个仔细。花三虽面上不显,但也坐直了身体,自家老爹的故事,从别人口中听到还蛮有趣的。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继续开讲:
“书接前情,这许岱山全家被发配曲州,曾经的‘武状元’何等风光,当时流放充军就是何等落魄。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许岱山这等人物,即便充军那也绝非常人能及。
仁和十年五月,西面苍国率军犯边,边军奋战三月不敌,大洮连丢德水、偏州、符州三城,敌军势如破竹一举南下,消息传回京城,震动朝野。同年十月,曲州首捷,时任伍长的许岱山于城门射杀敌方守备破格提拔为军司马;十二月,许岱山受命孤军深入突袭德水,敌军败逃,擢升校尉。
次年春,苍军再次集结,边军早有防备,于偏州城外三百里交兵,苍军溃败,弃城退守符州。镇军大将军林秋平率军趁胜追至城下;右副将自南面包抄,断城中粮草;左副将自北面荥水断城中水源,如此形成合围之势。苍军于城中困守七日,符州百姓不堪断水断粮,集体反抗,苍军内忧外患,颓势渐显。校尉许岱山带麾下十余人自请先锋冒死入城接应,林秋平率军正面强攻,终于在当年五月末一举破城,重创苍军。半月后,林将军收复三城的捷报和为将士们请功的折子同时呈在皇帝案上,龙颜大悦,命户部拨款犒赏边军,并下旨传林将军及有功将士年底回京面圣。
仁和十六年冬,边军将士班师回朝。林秋平升任定国大将军伴君留京;右副将升镇军大将军;许岱山收复失地功不可没,破格升右副将,赐婚成西郡主。
仁和十八年岁末,苍国卷土重来,两军交战,死伤惨重。镇军大将军中毒箭不治身亡,许岱山临危受命带兵拼死抵抗。眼看增援未至粮草将尽,所幸天佑大洮,突降大雪将苍军困于荥河岸边,许岱山收拢剩余粮草,孤注一掷,终将敌军大将斩于马下。皇帝亲拟圣旨,封镇军大将军,掌荥水四州边军。
仁和二十年春,苍国老单于猝然病逝,其弟篡位,苍国动乱。许岱山奉旨出征,苍军节节败退,此战直捣苍国国都肃城,新单于仓促求和,许诺向大洮纳贡,并献上美人三百并黄金万两、马匹牛羊千头。大洮此次大获全胜,平西大将军许岱山领精锐三千护送战利品回朝,抵京之日,城中万民夹道欢呼,盛况空前。此战也成为皇帝临朝以来最痛快也是最亮眼的一笔功绩。皇帝擢升许岱山为平西大将军,其官阶几乎与定国大将军齐平,其领兵作战之能令定国大将军也是赞叹不已!“
“今日说书已闭,感谢各位客官打赏,咱们下回再讲!“
“啪!“只听醒木落下,众人纷纷回神,不禁高声喝彩:
“好!此乃真猛人也!“
“大洮有此猛人,乃皇帝之幸,乃国之大幸!”
“不愧是平西大将军!”
花三掀起门帘向外看去,说书先生起身向堂内众人行礼,装好活计,得了赏钱方才转去后院。众人仍意犹未尽,结了茶钱三三两两出门去了。
大堂前的案几被挪走,还有些客人留在大堂顺便吃晚膳,还能隐约听到议论平西大将军的声音。花三皱了皱眉,放下竹帘,看向长夏:
“看来提前抵京,是个正确的决定。”
长夏还没从刚才的故事中缓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家主子:
“怎么了?话说咱们老爷这么厉害吗?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花三没说话,食指习惯性地点着桌面,眉头越皱越紧,长夏也终于回神,这才品出些不寻常:
“主子,要不要去探一下那个说书的?”
“先不必,再看!”
“是!”
接下来的几天,长夏给了掌柜的一些银钱,让赶车老汉带着她们在平州穿街过巷,也只是堪堪把城中主街道逛了大概,皇城之大,还得日后慢慢熟悉。
与刘行约定之日,花三派长夏去牙行找刘行办房契,自己去了南市最大的“人市”。大洮对易人有着严格的规定,必须在“市司”签订官契且只能在固定的人牲易所交易,否则买卖双方皆属于走私,一经查处,双方都得受鞭刑、罚金还得进牢里蹲个一年半载。所以,有这方面需求的人家都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南市“人牲易所”里人声汤汤,上月荥州府大旱,大量流民南下,沿途州府尽力安置,仍有大批流民入京。易所几个人事忙的脚不沾地,刚送走一家要务农的,就又接待了给府里招粗使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位小姐先自己看看,前面这三排体格壮实能扛能打的,后面那两排是识文断字的,后院还有一些路上遭老罪还没缓过来的。但您放心,咱这有驻所的医师,都看过了,有病的进不了这里。有看到合适的,招呼离您最近的人事就成!”
易所的管事看人进来,抬手招呼了一句,又埋头处理下面人事递上来的契书,手里的章子舞地飞快,边上打下手的文书核验过后连人带契书一起交给等在边上的官府衙役,凑够十人便往官府送一批,效率颇高。
花三顺着管事指的方向看去,等着被交易的流民各个面黄肌瘦,眼睛浑浊,神情麻木,所谓体格壮实也不过比后面几排看上去精神一些。花三过来是打算挑几个粗使伙计和婢女,毕竟住的地方马上就有了,光靠她和长夏二人,收拾完得到猴年马月。她仔细看着这些人,也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打量她。在前厅看了一圈,大概选定几个人,她又转去了后院。后院更为宽敞,临时搭的草c棚子里,或坐或卧了一些人。这些人看上去确实比前厅的那些弱了很多。花三不是烂好人,那些坐都坐不起来的,即使过两天能恢复,她也不会选,毕竟当下起不来,意味着他们没缘分。
“前面那位人事,这几个人我要了!”
花三冲草棚前面的一个人事喊了一声,那个人事把手头的文书往怀里一塞,利落地跑过来:
“小姐您说,我把他们带过来。”
花三快速在草棚里穿行,点了棚子里坐着的三个中年妇人和倚着草棚站着的两个青年女子,人事上前跟她们说了一句,她们相互扶持着走到花三跟前:
“见过小姐!”
花三点了点头准备返回前厅,几人也安静地跟在人事后面。忽然,花三脚踝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脚踢出,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在易所,便低头喝到:
“放手!”
许桦杉:就知道母亲不会主动嫁给那个糙汉!
长夏:怀疑说书的诈骗,但我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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