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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牙行刘行 刘行此人, ...

  •   余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这座宅子在西市簪花巷,是个三进大院,是一位富商买给他老母亲安度晚年的。但好景不长,前工部侍郎贪墨,富商被人构陷当了替罪羊。富商在牢里发了高热丢了命,可怜他七旬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本想着带儿子的尸骨落叶归根,这才把宅子出给咱们。奈何,还没来得及走完手续,宅子里就出了命案,老太和几个婢子悉数被杀。这好好的大宅一夜成了凶宅,说来也是唏嘘。”
      花三听得直皱眉,长夏也听出了其中得不寻常:
      “这凶手,怕不是贪墨案的背后之人?”
      “诶哟,说不得!当年官府只说抓了凶手,真相如何哪是咱们能知道的。”
      余管事顿了顿,继续说道:
      “花小姐如果真有兴趣,不妨看看另一户,两座宅子只隔了一道墙,当年命案太过残忍,老太的邻居觉得害怕就也出给了咱家。价格不高,也是三进院,虽不及老太的院子气派但胜在雅致。当然还有级别更高的大宅,某也可以给小姐找出来看看。但看小姐的样子,似乎更倾向于清净低调。”
      花三点点头,把册子还给余管事:
      “不愧是余管事,这几个宅子都不错,回头还需亲眼看看。”
      “那是自然。二位稍坐,某去准备东西,等刘牙侩回来,就能直接带你们过去了。”
      “余管事请便!”
      花三目送余管事出了大堂,才端起茶杯慢慢喝。

      “吱……”大门被推动的声音传来,大堂里的两人转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七尺,身穿灰褐布衣短衫,肩上挂个褡裢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此人眉眼开阔,鼻梁稍矮,两耳微张,左耳一个大黑痣,嘴唇干裂。看到大堂有人,原本略带匆忙的脚步慢了几分。待他走上前来,长夏先站起身:
      “可是刘行刘牙侩?”
      中年人顿了顿,抬步走进大堂,先拱了拱手才答道“
      “正是在下,二位是……?“
      “欸?大刘啊,你回来了。哦,这位花小姐是来找你的,先坐。“
      适逢余管事取了东西回转,他先让小厮给刘牙侩端了茶水,又引人入座,这才把东西递到刘牙侩手上。
      “二位,他就是刘行刘牙侩。你们要的东西,有什么不清楚直接问他就行。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大刘不爱说话,但是他对这里的东西门清,还请二位多担待!”
      余管事把手里的钥匙和几张便笺递给刘牙侩,刘牙侩粗略翻了翻,冲他点点头反手把东西塞进胸前的褡裢里,端起茶碗开始呼呼地吹凉。
      “这是自然,既是慕名而来,也还请刘牙侩多担待。”
      待刘牙侩大口喝完茶水起身向二人点头,花三和长夏才转头向余管事告辞。
      出了牙行,刘牙侩让二人在大门口等他,自己转去牙行旁边的窄巷里赶了一架马车出来:
      “路远,先上车。”
      刘牙侩果如传闻般不爱说话,半个时辰的路,愣是一声没吭。待到了地方,刘牙侩也只是淡声说了句“到了”便再未开口。也许是受其影响,二人也只是默不作声跟着边走边观察。
      “诶哟,刘牙侩,又带人来看宅子啊?这都两年没卖出去了,这宅子怕不是要砸手里咯!”
      刚走到簪花巷口,一个正在给板车卸货的伙计呲着个大牙冲着刘牙侩打招呼。花三闻声看去,一幢二层楼的成衣铺子,用彩绸包了匾额:“王氏成衣”。伙计见花三注意到了他家铺子,当即笑道:
      “二位小姐样貌不俗,咱店里新来了江南的绣娘,定有小姐能中意的花样。”
      “他家,还不错。”
      一直沉默的刘牙侩忽然开口,转头直直进了簪花巷。长夏愣了愣看向她家主子,又指了指刘牙侩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
      花三眼里溢出了笑,拍了拍长夏的肩,也跟着走进去。

      刘牙侩在一户门口站定,在褡裢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铁盆和几张纸钱点燃:
      “告知一下主人家。”
      长夏瞪大了眼睛,指着小铁盆问花三:
      “这这这……他他他……”
      花三拉着她的手指放下去,压低声音:
      “这应该是那个富商母亲的宅子,前主人枉死,进门前自当如此,且在旁边看着。”
      待纸钱燃尽,刘牙侩没急着收拾,先去开了大门,又等了几息才向二人招了招手。
      花三走上前向门里看去,砖雕影壁上一个“福”字中规中矩地题在中间,进门左转即是外院;外院形制规整,几个散落的碎裂花盆稍显萧索。进入内院,不知名的花草早已败落,无人打理的小花圃和落满尘土的游廊难掩前主家的讲究;正房明亮,虽蛛网已结,但案几桌椅,大床矮榻皆是名木打造,无颜料渲染只留原色打了蜡,更显端方;东西厢房亦是,乍看简约,内有巧思。穿堂而过是一个小花园,前主家大概是个爱侍弄花草的,植株虽枯但也还能看出其旧时姿态;后院有水井还有一小片菜地,倒是五脏俱全。
      “开年都有拾掇,大件未动,旧物当年就已经去了大半。”
      刘牙侩在二人粗看一圈后方才开口,顿了顿,见花三和长夏都没有问话的意思,就带着二人到了隔壁。庭院大小格局基本相似,唯独内院多了个干涸了的小池塘,倒也有几分雅致。
      刘牙侩又带二人去看了另外两进宅子,花三都不是很喜欢,长夏反倒觉得其中一进带假山廊桥的院子还不错。看完宅子已经接近晌午,长夏眼瞅着跑了一上午早就饿了,花三打发她先去前面酒楼置一桌饭菜,她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跟刘牙侩请教。刘牙侩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将马车寄存在最近的车马行,跟着花三往酒楼走去。
      “刘牙侩不是平州人。”
      花三扭头看向身侧默默不语的中年人。
      “不是。”
      刘牙侩先是一楞,快速看了花三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花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嗯,不急,先去填饱肚子。“
      花三回过头继续向前走,长夏早等在酒楼门口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了,看到她立马咧嘴笑了,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长夏引着她家主子和刘牙侩往二楼雅座入席,又招呼小二上菜,还要了一壶清酒。
      “刘牙侩,请!“
      刘牙侩坐正身子,看着花三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他双手接过向花三举了举,一口饮尽。
      “刘牙侩,好酒量!吃菜,随意一些!”
      刘牙侩也不推辞,长夏看了看她家主子,自觉地接过酒壶给二人满上,然后闷头干饭。花三看二人吃得尽兴,自己也用了不少。待二人都放下筷子,这才让长夏叫小二撤了盘子,上了茶点。
      “长夏,去门口守着,我有些事情要问刘牙侩。”
      长夏冲花三抱了拳转身出去把门掩上,花三这才抬头看向刘牙侩:
      “刘牙侩来京城多久了?”
      “七年了。”
      “干牙侩多久了?”
      “四年!”
      “四年啊,四年能干到城内皆知,刘牙侩大才!”
      “小姐谬赞!”
      “不知刘牙侩可曾婚配?妻小也在这京城吗?”
      “惭愧,在下微末,尚未婚配。”
      “哦?以刘牙侩的品貌,怕不是眼光颇高?”
      “在下岂敢。只是浮萍在野,空有其表罢了。”
      “刘牙侩倒是谦虚。”
      刘牙侩端起茶水吹了吹,热气氤氲了他的表情。花三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从腰侧的小皮囊里掏了一个铁牌丢到茶桌上,示意刘牙侩拿起来看看。
      “这是……属下刘行,拜见大人!”
      刘牙侩拿起铁牌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这才起身,给花三行了个军礼。
      “起来,坐下说。”
      “是!”
      刘行得了应允,利落起身坐回原处,将铁牌推还给花三,但神情已不再是一副木讷的样子:
      “不知阁下是将军麾下哪位大人?”
      “家父许岱山,余家中行三。”
      “竟是许副使,恕属下眼拙!”
      刘行闻言瞪圆了眼,七尺汉子看上去有些呆,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要起身行礼,被花三拦住。
      “免了,记住,我现在是花三。”
      “属下明白!”
      刘行快速抿了一口茶水,掩饰自己的失态,前些时候接到消息说新的接头人马上入京,任人想破头也想不到,对方不仅是个女的,还是大将军的亲闺女啊。
      “皇帝给安国公世子赐婚一事可有查出些什么?”
      花三,也就是这场赐婚事件的女主角许桦杉表示,当皇帝的是不是都喜欢乱点鸳鸯谱。当然,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她也就跟她亲爱的娘亲说过。
      “回小姐,暂时没有,但属下认为,此事可能与林老将军有关!”
      花三放在桌上的手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边敲边问:
      “林老将军?为何?”
      “小姐接到赐婚圣旨想必是半月前,但林老将军独子在圣旨下发后五日便暴毙身亡。传言是从京郊大营下值后先去同僚家中喝了酒,回家途中于护城河落水,次日被人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经仵作查验,确是溺水身亡。”
      “那林老将军现下如何了?”
      “那日后老将军闭门谢客,只在家中设了灵堂,前日已秘密下葬了。”
      “如此大事,林将军竟隐瞒至此……可有传信给父亲?”
      “现下将军应当已经知晓。”
      “此事非同寻常,继续查。另外,簪花巷那两个宅子的房契最快多久能到手?”
      刘行想了想,比了五个手指:
      “最快五日。”
      “届时我会派人去寻你。”
      “是。”
      花三起身欲走,忽又回头问他:
      “‘莫问’也是你?”
      “是!”
      “果然大才。”
      花三推门出去,长夏回头向刘行点了点头关上门跟着走了。刘行听着脚步渐远,又坐下来喝了口茶,长呼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脸,又恢复成刘牙侩那副寡言木讷的样子。
      “小二……”
      “欸,来咯……”
      店小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很快来到雅间门口:
      “客官,我进来了。”
      说罢,雅间的门打开,里面的人一副酒后不太清醒但又迫使自己清明的样子:
      “诶哟,刘牙侩,这是谈成多大的买卖啊,喝茶都没醒酒哟。”
      “还没……点心,包起来。”
      “欸,好嘞。我扶你下去,要给你叫马车不?”
      “车马行有,结账?“
      “诶哟,你可别惦记了,那二位已经结过帐了,这单啊,没跑了。慢点。小心门槛!”
      酒意未散的中年人拍了拍胸前的褡裢,慢吞吞地跟着小二走到门口:
      “多谢!告辞!”
      店小二不放心地看他慢慢走向车马行,甩甩手里的毛巾,回店里继续招呼客人,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哎……都不容易!”
      已经走远的刘行,眼神已经恢复清明,车马行里人声鼎沸,很快,驾了马车的刘行就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长夏,怎么样,这个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车马行旁边的窄巷里转出两个人,正是已经离开的花三和长夏。
      “主子,老爷久未回京,这眼睛还能不能用需得再看看。”
      “说得对。先回去吧。”

      “客人办完事了?咱们现下回客栈吗?”
      门楼边的车马行,客栈的赶车老汉果然在那里,看到二人过来,立马迎上去。
      “老人家久等了,回去吧。”
      长夏拿出在酒楼打包好的油鸡递到他手上,老汉脸上更热情了不少,用衣角擦了擦手,接过油纸包放在挂在车架旁得褡裢里,这才赶紧套好马车,招呼二人上车。
      午后得太阳晒的马车里暖烘烘的,长夏看着昏昏欲睡的花三,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她。忽然,车身一震往右歪了歪又重重地落地回正,车帘外传来老汉急促的吆喝和马儿被勒紧缰绳的嘶鸣声。长夏抓紧车窗,看她家主子猝然睁眼稳住身形,确认其无事,才拉开车帘探出身子怒声喝道:
      “怎么回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牙行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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