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十八弯》旺旺先背

25、思夏其人 美人的童年

　　不知道花三跟黑红马说了什么，王月娇如愿摸到了马头上的那一抹白：
　　“你真漂亮！“
　　黑红马不耐地甩了甩尾巴，花三两手环胸站在一旁，长夏竟然从马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待花三牵着黑红马走到马棚，管事手里端着个盒子跑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这位姑娘，方才我那几个伙计多有得罪，小小赔礼，还望姑娘海涵！”
　　花三将缰绳递到跟着过来的小伙计手里，偏头看向在一旁站着，面上有些尴尬和局促的三个壮汉：
　　“脑子里少些想当然比什么都强。赔礼就不必了，给这马多喂些精料。”
　　“这是自然。”
　　管事向一旁添草料的马夫招招手，那马夫抱了一捆精料跟在伙计后面往马棚去。
　　“姑娘，这马……”
　　“性格顽劣，但通人性，马腿该绑还得绑。”
　　“姑娘不打算把它定下来吗？”
　　管事殷切的目光属实刺人，花三偏过头不看他：
　　“我也不过是在人家做客，哪有闲钱干这个。”
　　王月娇扭头看她，来这里跑马的多是京中小有家财的公子小姐，从未有人大剌剌地将自己没钱的事情说出来。那管事是个人精，听了这话倒是对花三又高看一眼。
　　“此马性烈，但既然姑娘能驯服它，便是与它有缘。不若姑娘给它取个名儿，也算是某的私心，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管事盛情，花三也没推辞：
　　“暗色带红，可窥黎明；额间一白，可照长夜。叫黎照，可好？”
　　长夏和王月娇纷纷点头，那管事更是面露喜色：
　　“姑娘这名儿取得倒像个人名儿，这马通人性，想来也会喜欢。”
　　王月娇看向管事：
　　“这位管事，这马我王家定了，精料喂养，没事多拉出来遛遛，别让某些不长眼的欺负了去。”
　　花三张嘴正要说话，被王月娇推了回去：
　　“上次便想着送些什么给姑娘当谢礼，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如今正好遇到，岂有不收的道理？”
　　“王姑娘何必如此！”
　　花三转头看向长夏，希望她帮忙劝劝。只见长夏看看她又看向王月娇，王月娇做出一个拒绝的表情，长夏无奈摇摇头。
　　“红玉，跟着管事去把事情办好，我们去马场外等你。”
　　红玉没作声，跟着管事去办手续。长夏转身面对着王月娇：
　　“月娇，跑马那阵我家马夫临时告假，回去时还须麻烦你了。”
　　“多大点事，天赐的好机会，让你们和奴多亲近呢。”
　　“那便，有劳了。”
　　“客气什么。走吧！”
　　王月娇带着长夏、花三和小花往马场外走，出了大门，正看见林家的马车从马场前经过。那马夫显然认得王月娇，马车减了速，那马夫冲车里说了什么，马夫拉动缰绳将车停在距离几人不远的地方。
　　“月娇，可是要回去了？”
　　林思夏没下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花三抬头看去，她的额头有些红，其他的倒也看不出什么。
　　“是啊，红玉去办些事，在这里稍微等等她。”
　　林思夏目光从王月娇身上转移到长夏身上，眼神一闪又看向王月娇：
　　“眼看午时了，一起用午膳，如何？”
　　王月娇笑笑，转头看向长夏：
　　“长夏午后可有事？若是无事，便一起去，可好？”
　　长夏偏头看看花三，见花三点头，长夏回身迎着林思夏的目光应下：
　　“既是林姑娘相邀，长夏却之不恭。”
　　王月娇面上一喜，林思夏的来历她们王家虽未查到，但她与世子相交甚密却是知道的。她与林思夏相交至今已有五年，私心里，她对林思夏是有些怜惜的。长夏来自许家，算是未来世子妃的娘家人。若将来林思夏真跟世子有什么，也希望未来世子妃身边有人能帮忙说些好话。
　　“那就这么定了。”
　　王月娇的心思，林思夏猜不到，但看她高兴，自己也看着心情好：
　　“那奴便先行一步，桑水畔临桑阁恭候诸位。”
　　林思夏放下窗帘，马夫向王月娇点点头，拉动缰绳驾车先走了。
　　“临桑阁？我初来京城那日，好像在桑水河畔见过。”
　　长夏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王月娇肯定道：
　　“就是那里，主家是个神秘人，但菜色口味没得挑。最重要的是，不论贫富贵贱，主家都一视同仁，不预定，只排号。”
　　“那若是遇到仗势欺人的，平民百姓不还是得乖乖让渡？”
　　“毕竟是个吃饭的地方，主家管得了店里，管不了外头。只要进了店，再仗势欺人那就是找主家的事，早先有人被赶出去过，到如今大家也就都习惯了这规矩。”
　　长夏没有再问，能把这样的规矩在京中立住，这主家的背后必然是庞然大物。花三和小花没说话，站在二人身边静静听着。
　　“小姐，办好了。管事给了铭牌。”
　　“好，去叫马车过来。”
　　王月娇接过刻有“黎照”两字的铭牌，递给花三：
　　“拿着吧，往后随时来看看它。”
　　花三没接，只是笑着看她：
　　“若是王姑娘不嫌弃，还请帮我收着。这样，若是我想来，刚好能邀王姑娘一起。”
　　王月娇看着花三认真的脸，面上一红，扭头看向长夏：
　　“你们曲州人都这么说话吗？”
　　长夏一脸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
　　小花站在一旁捂着嘴低笑，花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也满是疑惑地问小花：
　　“你笑什么？”
　　“姑娘，你若是男子，这话说出来怕是要让人误会你对王姑娘有意。”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月娇左右看看长夏和花三，也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两个，呆头鹅似的。”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摸了摸鼻子，一个捻了捻手指，都有些尴尬。

　　临桑阁这个名字取得接地气，自然人也很多。花三她们到的时候，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好多人啊！”
　　小花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眼神在大堂里乱飘，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王姑娘、许姑娘，我家小姐在二楼雅间，清跟我来。”
　　林思夏身边的随侍等在楼梯口，看到人几步上前，就要带人上楼。
　　“让让！让让！诶！”
　　一个小少年冒冒失失地冲过来，看样子要上二楼。林思夏的随侍背对着众人，堂内喧嚣，自是没注意到他。少年前面跑太快，待看到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停下，他面上惊恐地甩着手，想要推开前面的人。
　　“小心！”
　　长夏和王月娇走在前面，听到动静转头看去，身体下意识地把王月娇她们护在身后。小花和红玉走在最后，红玉有些练武底子，但此时也仅能拉住小花。倒是花三走在中间，偏头看见人冲过来，眼看着要撞到人，探出半边身子，伸手拽出那少年的衣领。
　　少年被花三拉住，整个人也松懈下来，看上去还有些后怕：
　　“谢……谢谢你啊！”
　　花三皱着眉看着他，那些因为他横冲直撞而受惊的客人们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少年脸涨得通红，花三放开他的衣领：
　　“人这么多，跑那么快作什么？”
　　“我……对不起！”
　　花三摇摇头，扭头看向周围的人，那些人见这少年认错，倒也没为难他，转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那个……我能走了吗？”
　　花三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林家随侍，只见对方点点头，她也便摆手让那少年离开了。

　　“小姐，王姑娘和许姑娘到了。”
　　随侍掀开门帘，林思夏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听到动静转头看来。王月娇和长夏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林思夏眼里也露出点点碎光：
　　“月娇，许姑娘，你们终于来了！”
　　王月娇抬脚进门，手上顺势拉过长夏：
　　“在楼下耽搁了一会儿。怕你久等，奴可是让马夫把马车都驾地飞快。”
　　“嗯，知道你饿了，可别在许姑娘面前丢脸了！”
　　几人落座，花三跟着小花、红玉还有那个随侍坐在一旁的小桌，也还算自在。
　　“许姑娘，今日虽是初见，但奴对姑娘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三人寒暄过后，林思夏举起手中茶杯：
　　“不知许姑娘可愿与奴交个朋友？”
　　长夏端起茶杯：
　　“当然愿意！我来京中不过一月，能结交你和月娇两位做朋友，已经很是荣幸。”
　　“奴略长你两岁，唤你长夏妹妹可好？“
　　“当然，思夏姐姐！”
　　王月娇也举起茶杯：
　　“奴也比长夏年长一岁，长夏也要唤奴姐姐！”
　　“好好好，月娇姐姐！”
　　“王月娇，你脸皮好厚！”
　　“思夏姐姐！”
　　“咳咳咳……王月娇！”
　　三人聊的愉快，花三在一旁边吃边看，长夏这个人缘，向来比她好很多。
　　“九儿，你家小姐的性格还挺有趣的。”
　　小花看着与早上初见不太一样的林思夏，转头问带她们上来的小随侍。
　　“小姐她，没什么朋友，我，也很久没见我家小姐这么开心了。”
　　“呃……那个……对不起啊。”
　　“呵呵呵呵，小花，你道什么歉啊。”
　　九儿被小花逗笑了，一旁的红玉也不似之前那般冷着脸，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花三勾着嘴角，看着雅间里这两桌，莫名觉得有些落寞，明明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她却好像又融不进去。
　　“三姑娘？你怎么了？”
　　红玉从花三驯马后就对她格外关注，现在看着她好像在笑，但好像笑又没达眼底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担忧。
　　“没事啊，看你们聊的开心，我听着也开心。”
　　“是吗？”
　　“当然！”
　　一顿饭宾主皆欢，几人在临桑阁门口分别，林思夏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让王月娇取笑了好久。
　　“好了，不要再笑了，思夏姐姐都走了，你还笑。”
　　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走着，长夏坐在王月娇旁边拍拍她的手。
　　“奴……咳咳……姐姐我只是，太久没看到她这么生动的样子了。”
　　“呃……怎么说？”
　　“思夏……是孤儿，三岁时被她养父带回家，她以为她终于有家了，没过几年，她养父家道中落，在回乡路上被 仇家截杀，养父失踪，她自己也流落街头。”
　　“一个姑娘家流落街头，该是多大的噩梦。”
　　“是啊，后来她被一个富商看中，带回家，那富商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就被对家搞死了。富商原配早逝，有个蠢儿子，富商死后，那蠢货守不住家财，全靠思夏帮他打理。后来染上赌瘾，思夏……”
　　“不会是，被卖了吧？”
　　“怎么会。思夏很聪明，她知道富商儿子靠不住，故意透露消息给赌坊。赌坊认钱不认人，把人抓走后，没几天那富商儿子受不住自尽了。思夏给他收殓了尸骨，也算报答了那富商免她流离之苦的恩情。”
　　“原来，思夏姐姐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是啊，所以，今日看她如此高兴，便希望她再高兴一些。”
　　“嗯嗯，看出来你很贴心了。”
　　“许长夏，你又笑话我。”
　　“冤枉啊，我哪有。”
　　街市的喧嚣渐渐褪去，马蹄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踩过，车轮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痕迹。

　　“小姐午时，很开心。”
　　“嗯，是很开心。长夏妹妹是个很可爱的人。”
　　九儿看着偏头看向车窗外的林思夏。额头的红印还未褪去，午间吃饭大家谁都没提，好像默契地守着自家小姐的这份体面。
　　“九儿也觉得许姑娘是个很好的人。她身边的那两个姑娘也很有趣。”
　　“是吗？你们聊了什么？”
　　林思夏回头看向九儿，九儿绘声绘色地将席间的事讲了一遍，惹得林思夏频频微笑。
　　“小花确实有趣，听你说下来那个花三姑娘好像并不多话。”
　　“是话不太多，但并不会让大家冷场，比红玉好相处多了。”
　　“你这么编排红玉，不怕你家小姐我哪天在月娇跟前说漏嘴？”
　　“小姐！你不会吧！”
　　林思夏看着跟了自己好多年的九儿，心下生出一丝新的期待：
　　“九儿，你说，咱们会一直这样好好的活下去吧。”
　　“当然！”
　　林思夏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额头，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轻声说道：
　　“如果可以，就好了！”
　　“小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
　　“哦。”
　　九儿伸手握住林思夏的另一只手，小声安慰：
　　“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花三：越热闹越抽离。<br>林思夏：贪图这一时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