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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道长解惑 做棋子就得 ...

  •   长夏让墩子先回去歇着,自己一个人在正房等着,没多久花三便带着春枝回来了。王霞跟着回来,看没自己什么事,便自觉地回了后院。
      “主子,长公主的意思我没看懂。”
      长夏站起身,等花三入座,给她倒了一杯茶。
      “怎么说?”
      花三偏头看着她。
      “孙嬷嬷对我们是不是太过殷勤了些?一直在强调有事就去找长公主。”
      “她还说了什么?”
      “问你是否进京,还让我写家书时代问主母好。”
      花三指尖点着桌面,早先听阿母说过,先皇后与外祖母家算是表亲,所以阿母与皇帝和长公主也算是稍远一些的表亲,这么说来自己还得叫长公主一声表姨。
      “其他的呢?”
      “没了。哦,孙嬷嬷还送了咱们一大块金子。”
      “金子?”
      长夏从窗边的长桌上拿起孙嬷嬷给的盒子,放到桌上打开:
      “纯金打造的奔马。这京城的人就是阔气,送礼都爱送金子。”
      “都?”
      “对啊,那日王月娇送的也是金子。”
      花三看着盒子里的金马,有些拿不准这些人的意思。若是单纯送钱,给金锭子最合适,但送来的偏偏是摆件,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王月娇送的也是摆件?”
      “是。”
      花三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笑:
      “把王月娇送的也拿来看看。”
      长夏转身出去,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过来。正要打开,春枝伸手拦了一下,她偏头仔细听了听:
      “主子,我出去一下。”
      花三摆摆手,春枝便抬脚出门去了。待人出去,花三将盒子挪到孙嬷嬷送来的盒子旁边,拉起锁扣打开,里面是一个金球,上手掂了掂,有些压手。
      “你的匕首呢?”
      长夏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递过去,匕首通体乌黑,锋芒尽敛,是年初花三从战场上回来时找曲州最厉害的铁匠给她打的。
      花三接过,反手在金马上一划,马身上出现一道很深的划痕,花三凑上去,划痕里面似乎还有别的东西。长夏也凑上去看,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主子,这里面有东西。”
      “嗯,把它切开看看。”
      长夏拿回自己的匕首,按着金马的腹部切下一条,纯金的外壁不算厚,两刀子下去也就破了。长夏将金马提起来,只见马腹中用软布包了一个见方的东西。长夏用食指和中指探进去将软布包夹出来,一层层打开,是一枚方形雕花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书宁”。
      长夏将玉佩举到光线更好的方向,念出那两个字。花三眼神一动,是阿母的名字,这块玉佩难道是阿母的。她接过长夏递过来的玉佩,仔细看过:
      “确实是阿母的玉佩,怎么会在长公主手里。”
      长夏没作声,她连马腹里藏东西都没想到,这些就更不知道了。
      就在二人一个沉思一个茫然的时候,春枝回来了。
      “主子,驿站那边回消息了。”
      “说。”
      “驿站前两日的记录里,国公府的人两日前曾到过那里,记录里有四个人,跟你说的数字对不上,但我认为就是那批人。驿站厨房的水缸靠墙的那面墙壁上发现了迷药粉末,应该是那日夜里有人往水缸里投了迷药。”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我返回的时候,除了马夫,我在驿站里没看到一个人。”
      花三按了按额角:
      “你的意思是,那日驿站馆夫给我送了水以后,就都被药倒了?能有这么巧的事?”
      春枝和长夏听花三这么一说,确实听着牵强:
      “主子,也许背后那个人就是想让你怀疑国公府呢?”
      花三抬眼看春枝:
      “还有什么消息?”
      “驿站后院外的树林里找到了驿站馆夫的腰牌。”
      “你的意思是,长夏去马厩的时候,驿站里的人就已经都中招了,那个给我送水的馆夫,跟黑衣人是一伙的?”
      “是。”
      “有意思,这群人似乎很了解长夏。”
      “不仅仅是长夏。”
      花三抬起头,仰了仰脖颈:
      “嗯,确实。感觉更有意思了。”
      “主子,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看这个。”
      花三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春枝,春枝看了看桌上的金马:
      “长公主竟然有主母的玉佩。”
      “是不是很意外?”
      “嗯。玉佩这种东西,非亲近之人不予。主母的这枚,我在曲州时从未见过。”
      花三点头:
      “这个样子的确实从未见过,想来是阿母离京前佩戴的。”
      春枝将玉佩递还给花三:
      “要查吗?”
      “查谁?长公主?你信不信你的人还没查到什么,长公主就亲自来找我了。”
      长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那我们就干等着吗?”
      花三笑了:
      “嗯。给阿母去信,替长公主问好。”
      “啊?我写吗?”
      “对啊,孙嬷嬷不是让你给阿母写信吗?”
      “哦。”
      长夏悻悻应下,转头看见桌上王月娇送的金球:
      “主子,这个要不要也打开看看?”
      花三盯着那个金球看了几眼,心下了然:
      “不必,拿回去,放好。过些日子保不准就派上用场了。”
      “那这马?”
      长夏指了指那个残缺的金马。
      “和王月娇的放一起。”
      “是。”
      长夏将金马拼起来重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花三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春枝,驿站那边是谁在查?”
      “三秋。”
      “嗯,驿站不用再查。让三秋去跟太子。”
      “太子?主子,咱们刚入平州,直接往宫里扎是不是有些冒进?”
      “灯下黑这一手还是跟咱们太子殿下学的。放心让她去。”
      “是。”
      “你俩都去忙吧,我自己呆一会儿。”
      长夏抱着两个盒子和春枝一起出去,留花三一人坐在桌前。她喝了口水,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枚玉佩。慢慢走到软榻边,拉过软枕靠上去。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以她对三秋的了解,进东宫应是不难。
      当今太子洛琮是皇后所生,皇后陈怀柔背靠平州陈氏,是太子太傅陈行之嫡女,陈家是太子的绝对助力。阿爹曾说过,陈氏虽居平州,但与湍州郑家私下来往密切。
      定国公入京前,朝中势力陈家一家独大,更何况文官与武将本就相看两厌,定国公就像一颗巨石被皇帝扔进朝堂。他一来,一众武将找到了主心骨,朝堂局势立转。
      定国公与陈家掰腕子在前。皇帝扶持安国公一路往上,导致朝中文官体系分裂,安国公带领一众新贵对上了陈家一系。皇帝的心思,陈家自然也明白,近几年在朝堂也越发低调。皇帝对自己的手段很是满意,转头一看武将几乎都站在定国公这边,战功卓著手握重兵,能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武官不同于文官,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软刀子割肉,这第一刀就割在了许家。
      提拔阿爹无非是想让他走安国公的路子,奈何阿爹从未想过离开曲州。于是第二刀直接落在了林老将军身上,再用这场赐婚将许家绑在安国公这条忠犬身上。皇帝这两刀,不算太狠,但足够阴。
      花三的思绪飘远,想她幼时阿爹每每打了胜仗,阿母都劝他留守曲州,万莫入京。她这才入京半月有余,水下漩涡已是一重又一重。
      皇帝今年五十有四,太子也三十有一,皇太孙都十二岁了。皇帝如今身体健朗,不出意外再当政个十年是没问题的,但对太子来说,就不太妙了。陈家再怎么说也跨不过天去,皇后与母族王氏利益相缠,说到底还是为了太子筹谋。从始至终,太子都像是被保护地严丝合缝,但他真的是被推着走吗?未必!
      花三手上的玉佩被她握在手心里。
      不出意外,大哥与二哥这出戏,应是与苍国有关。那么能让二哥离开曲州进京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
      花三被自己的推测惊到了,若真是如此,苍国早先说要纳贡,又每每犯边就有了解释。
      “掩人耳目,暗通款曲,真是好样的!”
      花三恨声说道。
      “这是怎么了?”
      云虚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屋门没关,但云虚子还是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花三从榻上起身,将玉佩塞进腰带上的小皮包里,这才走到桌前:
      “道长请进。”
      云虚子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在桌前站定:
      “怎么就你一个人?”
      花三抬手请云虚子入座,提起水壶给云虚子倒茶:
      “她们都有事做,单我一个闲人。”
      云虚子笑了:
      “巧了,老道我也是闲人一个,刚好凑一起说说话。”
      “不知道长想说什么?”
      “来跟你说说先前你问我的事。”
      花三想起先前孙嬷嬷来,她和春枝去找云虚子,正问他关于长公主的事,长夏派人来寻,就没了下文。
      “道长请说。”
      “先前跟你说长公主与今上是一母同胞,都是先皇后所出。后先帝宠幸贵妃,今上虽是嫡子却未能坐到太子之位。先皇后在先帝册封前太子后大病一场,身体每况愈下。今上那时八岁,长公主也才十岁。前太子深知自家母族强先皇后太多,便处处为难长公主和今上,若不是长公主护着,今上怕是活不到成年。”
      “长公主如此厉害,就没想过自己坐那个位置?”
      “你倒是敢想。长公主是女子,当今世道,阻碍何其之多。”
      “我就随便问问,道长继续。”
      “长公主及笄后,先帝一度想将其送到苍国和亲,被先皇后联合朝中老臣怒斥其卖女求荣方才作罢。先皇后将长公主送回母家,先帝因此对先皇后更是不喜。长公主出宫后,先皇后担心今上在宫中受前太子欺凌,跪求先帝送今上住进南郊的皇家别院。”
      云虚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可惜,没多久,先皇后病逝,今上和长公主没了倚仗,处境愈发艰难。那时先帝已经开始沉迷修道,常去观中找师父解惑。长公主私下求师父帮忙,这才给了长公主和今上喘息的机会。再两年,南郊别院狩猎场,前太子逼宫,先帝薨逝,今上即位。”
      花三手指摩梭着茶杯:
      “道长,南郊别院狩猎场,确定是意外?”
      “干什么?嫌老道我活的久啊?”
      云虚子瞪起眼,没好气地回她。花三笑了:
      “哪能啊,我阿母还没见着你呢,你可得好好活。”
      云虚子看着花三认真地说:
      “今日长公主派人来,想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方才我进门,听你说什么暗通款曲?可是曲州出事了?”
      花三摇头:
      “没有,是我胡思乱想。先前湍州王家派人来过,此番长公主又派了贴身嬷嬷来,想必是想利用许家这颗外来的棋子搅混水罢了。”
      云虚子沉默一瞬:
      “湍州王家?皇后母族?太子好手段啊。”
      花三偏头:
      “道长,为什么是太子?”
      “考我?皇后冲锋陷阵,太子渔翁得利,很难猜吗?”
      “对啊,不难猜啊,可皇帝怎么就猜不到呢?没事盯着定国公,盯着我许家,有空去搞搞太子不好吗?”
      “猜到了又如何?兵权不在自己手里,是你,你也睡不着。自家儿子,敲打敲打还是他的好大儿,跟那帮子五大三粗的武将能是一回事?”
      “道长,我怀疑你夹带私货。我也是武将!”
      “咳……说这么多,口渴了。喝水!喝水!”
      花三原本有些憋胀的脑袋放松不少:
      “道长,午膳有没有想吃的?让后厨给你单做。”
      云虚子很认真地想了想:
      “来条清蒸鱼吧!”
      “行。”
      云虚子站起身,掸了掸衣摆:
      “那老道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你是我的晚辈,不必太过拘谨。”
      “知道了。谢谢道长。”
      花三将云虚子送到门口,自己慢慢往回走,迎面碰上长夏拿着个信封走过来。
      “主子,家书写好了。”
      “嗯,记得来时入城前那个茶摊吗?那边应该能找到合适的人帮忙带回去。”
      “是。”
      长夏应下,便往门外走去。花三站在院中,看着这个宅子,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主子,我回来了!”
      花三转过身,小花从外院跑进来,额头上还有亮晶晶的汗。
      “送到了?”
      “送到了。守正道长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花从身上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黑红色的木镯递过去:
      “守正道长说是保平安辟邪的。”
      花三接过木镯,抬脚就往屋里走:
      “先进屋。”
      小花抬手抹了一把汗,跟着往屋里走:
      “守正道长还让我谢谢你。”
      “知道了,喝水。”
      先前和云虚子喝茶的杯子还没收,花三另外拿了一个杯子,给小花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小花双手接住,咕噜咕噜一口喝完,额头上又冒出一层汗。
      “怎么这么多汗?你怎么回来的?没坐马车?我不是给了你银子?”
      小花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又是一口喝尽,摸了摸嘴:
      “坐了的。我让车夫把我放到西市,自己跑回来的。”
      “银钱不够?”
      “够的,入京以来还没有正经逛过,这样跑回来又不耽误时间,还能好好看看。”
      花三看着她眼里的光,脸上扬起一个笑:
      “怎么样,京城好吗?”
      “还不错。”
      “嗯,那就好。回屋洗漱一下,换件衣裳,后背都湿透了。”
      “是,主子。”
      小花将用过的茶杯放到窗边的长桌上,转身回了隔壁的耳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道长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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