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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节外生枝 当你卷入局 ...
“主子?您找我?”
二牛从外院的仓房里探出头来,看向站在院子里的花三。
“你在仓房做什么?”
“嗐,今早去雇马车时觉着家里估计不久也得整一架,就想起仓房里放着许多木料没用,不若拿来先打些小东西,到时候加到车里。”
花三一脸惊叹,这才第三天,这位就已经开始考虑马车内饰的事了。
“这件事且先放放,我找你是想问问你在哪找的那个马夫。”
“那人咋啦?路上出事了?”
二牛的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没有,那个马夫驾车很稳,感觉应该是有点习武底子的。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家。”
“那他指定愿意。我午后就去找他,保准把他给主子劝过来。”
花三摆摆手:
“倒也没这么急。”
“主子别担心,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
花三心想,我放心,但人家不一定放心啊。二牛见花三没有别的吩咐,重新回到仓房鼓捣那些木料去了。
“长夏和冬荷午膳应是不回来吃了,跟大灶上知会一声。”
花三进了前院,正遇上从小厨房出来拎着水壶的小花。小花点点头:
“我刚回来就打过招呼了,枝姨说先做好在锅里温着,万一两位姑娘回来饿了也有口饭吃,若是真不吃,家里男丁多,不愁吃完。”
这番话在曲州的时候也经常听。那时花三跟着她爹去军中,一走就是大半天,长夏她们也跟着她在校场上吃沙子。去得早,军中大灶上还有的吃,去得晚了,连口汤都没有。有过那么两次以后,阿母身边的孙姑姑就让府上的厨子在灶上温着餐食,不管什么时候回去,只要说没吃饭,过不了半刻就能上桌。
“好。”
小花跟着花三进屋,将水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
“主子,今日是不是该换药了?”
花三瞬然回头,那个眼神是小花从未见过的犀利,小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主子息怒,前日长夏姑娘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的。”
“所以?”
花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小花咬咬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主子,小花不敢说谎。我虽然长在村子里,但并非什么都不懂。今日主子愿意带我出门,就代表主子这些事原本就没打算瞒着我,包括那日长夏姑娘出门与我碰上。所以,这些琐事,小花也可以做。”
花三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她的话并没有让她有什么感觉,如果真要说感觉,可能是看着挺聪明但也是个傻的。
“行了,起来吧,把门关上,给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苛待你。”
花三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吹了吹:
“去浴房备水。”
“是。”
小花颤声应着,扶着膝盖起身,让那股腿软的劲慢慢过去,才绕进里间去备水。
花三手指敲着桌面:长夏如今和宅子捆绑,轻易动不得;春枝那边还有夜枭;冬荷要盯着付霁;虽然现在来了个云虚子,算起来自己还得叫人一声“师伯”,让人给自己做事,自己现在怕是还没这个资格。如此看来,身边确实缺一个能帮忙做些琐事的人,小花……
“主子,水备好了。”
小花从屏风后转出来,站在花三身侧。花三偏头看着她,心下想着,且再看看:
“嗯,走吧。”
花三走到梳妆台前,将腰带上的小皮包解下放在梳妆台上,脱掉外袍拉过矮凳坐下,待花三脱下右臂的袖子,小花才上前帮忙拆包扎的布巾:
“主子若是觉得疼,知会一声,我会小心。”
花三偏了偏头,左手拿过小皮包,手指灵活地打开从里面摸出药罐放在腿上,又把小皮包丢回梳妆台。小花手上不敢用力,拆的慢些,花三也不催她,眼睛看着左手上的药罐在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花将拆下来的布巾放到一边,看着她肩上的伤一阵沉默,转身用干净布巾在水盆里沾了水,轻轻擦拭伤口旁有些红肿的皮肤:
“羊肉是发物,对伤口愈合不好。”
“嗯。”
花三表示自己知道。小花没再多说,放下布巾,从花三手里拿过药膏,涂在重新结痂的伤口上,又将药罐重新放回花三的手里。她的手很稳,但呼吸却是紧张的,花三知道普通人见到这种伤的反应,小花这样的已经算胆子比较大了。
“主子,包好了。”
花三偏头看看小花给她打的结:
“这样,不行。”
“啊?”
小花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以前村里的赤脚大夫都是这么打的结。
“把最后那两圈的布条往上翻,然后最后的布头塞进上翻的褶子里。”
小花回忆了一下她拆布巾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打结,她按照花三教她的方法重新折了两圈,将不透塞进去的时候确实比打结要平整许多。
花三动了动胳膊,稍微有些松,但应该也脱不了:
“还行。”
说罢,自己把里衣穿好,让小花把外袍拿出去抖了抖,重新穿回身上,边系腰带边说:
“这些东西我可以回头慢慢教你。但你也看到了,跟着我可是并不安稳。”
“我知道。”
花三将药罐放回小皮包,看着小花:
“活契和死契你可要想清楚。”
小花没作声,将换下的布巾放在水盆里浣洗了一遍,只是沾了些药膏,多揉几下就干净了。
花三也不追问,绕过屏风坐在桌前继续喝水。里屋传来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小花走出来,打开房门,回身问花三:
“主子,要不要另外泡一壶茶。”
花三看看手里的白水,摇摇头:
“算了,就这样吧。”
聚丰楼的膳食送来地很快,小花提着食盒进屋的时候,春枝身后跟着云虚子和付霁从隔壁院子往这边走。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花三招呼三人进屋,待小花摆好餐食,将食盒放到一边,花三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云虚子道长,请入座。”
花三站起身,左手抬起做了个请的姿态。云虚子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她左手边:
“多谢!”
云虚子入座,春枝和付霁坐到了花三的右手边。许是喝了药的原因,付霁看上去精神并不好,眼下一片青黑,眼中也满是血丝。花三看了他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云虚子:
“道长,请。”
聚丰楼的餐食自是不错,一顿饭下来,四人都很满意。
“都吃好了?那便说些正事。”
云虚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端坐在那里,春枝扭头看向付霁,付霁原本放松的身体在春枝的目光里重新坐正。
“付霁,既然你住在隔壁,那自然要认识一下宅子的主人。”
付霁虽然之前已经听春枝说了,此时站起身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的云虚子:
“云虚子道长,在下付霁。”
说罢,对着云虚子作了个揖。云虚子上下打量了一遍青年,摇摇头:
“知道了。”
付霁重新坐回去,不理解对面的老道为什么摇头:
“道长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云虚子笑了:
“并没有,小儿多虑了。”
付霁身体往后仰了仰,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便好。道长既然住进来了,就请自便。这家里也算是有个能主事的了。”
花三对他这种无礼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在曲州,他还不敢这么放肆,但私下里对女子的轻慢是阿母都看不过眼的。到了平州,倒像是释放天性了,从入府到现在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处境。
“道长莫怪,因着之前家中与之有些因缘,所以阿母让他跟着我。他若愿意住着,无非家里多一张吃饭的嘴;他若哪天不愿住了,放他走了便是。”
“你这丫头还是心太善。”
云虚子叹了一声,起身告辞:
“今日乏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道长慢走!春枝,送送道长。”
付霁见人要走,自己也不想坐在这里讨嫌,自然也起身告辞,跟着云虚子和春枝往外走。
花三看着付霁的背影,默默给他点了根蜡。虽然她不了解云虚子,但她了解她阿母啊。阿母在军中的威势不比阿爹差,阿母的师兄,又能是什么善茬。道家修行讲究顺势而为,每个人心中的道都不同,更何况是云虚子这样半生颠沛还愿意入世的道人。
小花估摸着时辰来收走餐盒交给了二牛,又返回来,将干了的衣裳放回花三的衣箱:
“主子,可要睡一会儿?”
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花三每日午后都要小睡一会儿,今日倒是坐在桌前没动。
“等一会儿,算算时辰,长夏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厨房今日煮了凉茶,我去备一壶。”
小花转身要走,花三在她背后打趣她:
“我方才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长夏姑娘昨日跟我说主子不爱苦味,厨房的凉茶我尝了,苦。”
小花回身解释完,便匆匆往后厨走去。独留花三坐在桌前思考,长夏到底还跟小花说了什么。
“冬荷,你走快些,早进屋早凉快啊。”
屋外传来长夏催促冬荷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冬荷大喘气的回应:
“长夏姐姐,我好热啊……”
还没等长夏回应,就听见冬荷像被卡住脖子的抱怨:
“咳……放我下来……”
花三坐着没动,没一会儿,长夏探了头从门口看进来:
“主子,你还没睡啊。”
说完拿着大包小包直接进了屋,再往后看,春枝揪着冬荷的腰带把人拎进来,冬荷脸憋得通红,怀里还抱着个巨大的包袱。春枝把她放在地上,冬荷腾出一只手拉过一旁的凳子一屁股坐上去开始呼哧呼哧地喘气。
“主子料事如神,姑娘们果然回来了。先喝口温水缓缓,这个壶里是凉茶。”
小花提着一个铜壶进门,接着给每人面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退了出去。
长夏端起来水杯一饮而尽,冬荷把包袱往旁边凳子一方,也咕咚咕咚一口喝完。冬荷长长呼出一口气:
“主子,我再也不要跟着长夏姐姐出去逛街了。”
“怎么了?”
花三托着腮问她。
“明明说好坐马车出去的,可是她一直走路,马车除了放东西我都几乎没挨着。好累!好热!”
“这怎么还怪我?不是你嚷嚷着要看这个要看那个的吗?”
“是啊,但你就不能拉着我点吗?”
“我?拉你?我拉得住?”
眼看两人拌嘴刹不住,春枝赶忙出声:
“好了。这都是些什么?”
冬荷立马去拿那个大包袱:
“主子,我给你买了个大家伙。”
“给我?”
花三放下手,有些好奇地探头看去,冬荷利索地打开包袱,只见包袱里还有一层,再打开竟是一条动物皮毛做的大氅。花三上手摸了一把,入手细腻柔软:
“这是?”
“银鼠皮做的。”
“谢谢冬荷!不过现在买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赶巧碰上,买都买了,快来试试!”
春枝也上手摸了摸,收回手,狐疑地看向冬荷:
“银鼠皮?你的小金库能让你这么花?”
“不贵的。”
冬荷拿起来,把大氅抖展就要往花三身上套。花三站起身任她比划,转头问长夏:
“这东西,不好买吧?”
长夏手上开着另外的小包,眼睛看向花三试衣:
“我和冬荷今日绕到了南市,原本打算在那边定一驾马车,还没到地方,遇见个卖皮子的,冬荷就上去看。谁承想,那人看冬荷年纪小就想忽悠她把獾皮当海狸皮卖给她。冬荷没见过海狸皮还没见过獾吗?当场就要拉着他去报官。”
春枝没想到这俩活宝出趟门还能整这种事出来,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个卖皮子的还有靠山,要不是长夏姐姐认得后来的那个人,我可要吃大亏。”
冬荷抢了话头,说完又继续欣赏她买来的大氅,不愧是她,主子穿着正合适。
“那人听我们要报官,就搬出他的靠山来压我们,刚好他背靠之人找他,他便把我们带到那人跟前。可惜,那人我还真认识,虽然只是见过一面。”
“那人,莫不是长公主的人?”
花三将大氅递给冬荷,自己坐回去小口喝水。
“这你都知道?”
冬荷惊讶地看向花三。
“正是长公主身边的孙嬷嬷。原本孙嬷嬷是要把这件大氅赔给冬荷的,冬荷不收,于是孙嬷嬷象征性地拿了冬荷十五两银子,此事便了了。”
“她可还说了什么?”
“她问了我的住址,说改日登门拜访。”
长夏蹙眉回道,虽然今日之事错不在她们,但总觉得这个孙嬷嬷是个麻烦。
花三倒没觉得如何,既已入局,早晚的事。
“兵来将挡,别多想。”
“对了主子。我和冬荷回来的时候,街上有人传言,曲州出了大事。”
长夏小心翼翼地看向花三,见她很淡定地喝水,便继续说:
“大公子在苍国和大洮边境失踪,苍国与大洮将再起战事。”
花三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这个余管事,倒是有点胆子在身上的。”
长夏闻言,就知道这事跟自己主子脱不了干系了。冬荷左右看看,她听懂了,但又不太懂:
“主子,大公子真失踪了么?”
花三放下茶杯:
“嗯,但应该是安全的。”
“哦,那就行。”
长夏把零碎的小东西分成四份,将给花三的留下,带着冬荷去她那屋休息。
“你也去休息吧,有小花在,有事我会叫她唤你。”
花三见春枝没动,便叫她去休息。春枝压下心中的疑惑,起身回屋。花三捏捏眉心,也没管桌上那些东西,进里屋休息去了。
小花看几人散去,这才进屋将门关上,收拾好桌上的零碎,自己坐在外间的榻上小憩。
花三:我不了解师伯,我还不了解阿母?
小花:活契是主子的人,死契还是主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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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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