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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定国将军 有些高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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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还挺干净,想必是小花她们下午收拾过了。怎么样?喜欢吗?”
东厢房内,花三带着春枝在屋里先转了一圈,随口问道。
“喜欢,主子眼光一向很好。”
春枝将包袱放好,跟着花三在软榻上坐下:
“主子有事要说。”
“来几个人?”
“不算我,六个,剩下的留在府里了。”
“嗯。路上可有异常?”
“没有。”
“没有?这就很有意思了。”
花三手指在身侧轻轻点着,春枝沉默一瞬:
“主子的伤?”
“嗯。苍国细作那次,二哥那边应该处理了吧?”
“我和冬荷临行前,二少爷那边给了准信。”
“路引是大哥那边安排的,理当没有问题才对。但从荥州府出来第六日,我和长夏歇在驿馆。长夏去马厩刷洗的功夫,有七个黑衣人从屋顶借绳索翻窗进屋偷袭,当时我正在沐浴,所以不慎着了道。”
“那些人?”
“身手不错,本想留个活口,可惜口内藏毒,自尽了。”
花三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但奇怪的是,屋内打斗的动静不小,但驿馆里包括隔壁根本没人上来询问。甚至第二日我们离开,驿馆的人都没有任何异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主子的意思是?”
“放一只鸟返回去查探。”
“是。”
“明日午后跟我去一趟定国将军府。”
“上门拜访还是?”
“不。”
“可是林将军出了变故?”
“嗯。将军府明面上是林老将军闭门谢客,实际上皇帝派了人守着,现下不知道林将军本人是怎么个情形。”
“主子打算怎么进去?”
“将军府轮值两日一换,明日午后戌时换班。”
“长夏和冬荷?”
“长夏的身份并未隐藏,有心人当是已经知道许家派人提前进京了,所以,在平州的所有动作,长夏都不参与。”
“全部?”
“是,她的作用就是提前打点关系,给主人家操持家事。”
“那冬荷?”
“一方面盯着付霁,二一方面掩护你我的行踪。”
“你是怕……付霁坏事?”
“他很聪明,但对自己的行动能力没有认知。”
“之前在曲州,付霁其实也还算靠得住。”
“那是因为有二哥在。而且,付霁在曲州被二哥刻意宣扬,京中权贵怕是都知道曲州军师付霁的名字,他在京城,某些有心人会觉得有机可乘。”
“请君入瓮?原来主母早就算好了。”
“阿母的心思,自然机敏。”
春枝瞧着花三的表情,就知道自家主子是想主母了。
以往在曲州,主子总是粘着主母。尤其是战后归来,主子都要跟主母黏糊几天,好几次都惹得大将军吹胡子瞪眼,但主子根本不惧。父女俩因此动不动就进校场切磋,主母则坐在边上观看,不管胜负,大将军总是被两位公子架走,主子独得主母疼宠。
“明日裁缝要来府上量体裁衣,我们……”
“我们难道不是主家的客卿?”
“不错。”
“好了,暂时就这些。”
“主子,我还有个问题。”
“问。”
花三坐直身子,仰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
“安国公世子那边,主子有何打算?”
花三皱眉,脑海里是那日闹市相遇后,长公主车架微动的车帘:
“先离远些看看,国公府也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是。”
“十一来了吗?”
“来了。”
“嗯。派他去。”
“是。”
花三从榻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长夏应该洗完了,我先回去了。你的屋子,自己安置一下,有需要的让长夏给你安排。”
“是。主子慢走。”
花三没再多言,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长夏拿着布巾擦着头发从里间转出来,看到门外有人影由远及近,快走两步上前来开门,果然是花三:
“主子,回来了。”
“嗯,估摸着你也差不多洗好了。”
“今日仓促,只能先用主子的浴房,等宅子都置办好,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采买完也就快了。”
“主子可是乏了?我去给你铺床。”
“不用,先把头发擦干,我自己来。”
花三拉住长夏的胳膊,把她按在凳子上,自己去铺床。
“主子,明日确定不用我跟着?”
长夏摸了摸头发,觉得干的差不多,将布巾折好拿在手里,转头看向铺好床,外袍也已经挂在衣架上,从浴房端了水正坐在床边泡脚的花三。
“不用,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别露馅。”
“哎……明明这个活春枝姐姐比我更合适。”
“呵,那你们两个换换?”
闻言,长夏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她底下那些个人,我可应付不来。”
“出息!”
花三拿过手边的布巾擦了脚,长夏走过去将布巾搭在水盆边沿,端起来就往里间走。
室内烛火摇曳,隐隐传来长夏往外倒水的声音,花三自顾自解开发带,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随意地梳着头发。
“主子,该歇了。”
长夏关上里间的门窗,又在屋里看了一圈,确定窗户都关好才转身提醒花三。
“不用守夜,你回去睡。”
“可是……”
“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回去睡。”
“哦。那主子,我出去了。”
“去吧。”
长夏离开后,花三走到门边,待听到西厢房关门声响起,她才放下门栓回床上睡觉。
巷间安静,一夜无梦。
“主子,春枝姐姐,这么早!”
长夏从房内出来,就看见花三已经在和春枝喂招了。
二人动作没停,春枝出手角度刁钻,花三身形看似大开大合,但次次都能精准闪避春枝的攻击。春枝左腿抬起,两手撑开,腰背后仰,右脚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整个身体往后撤去;花三凌空跃起,一个鹞子翻身,右脚点地,左腿踢出扎弓步,身体稳稳落在春枝身后,右手以拳化掌将春枝稳稳托住。
“好!”
长夏看得津津有味,此时也是热血上头,一声喝彩脱口而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花三收起架势,走到回廊边放的水盆前净手。春枝调整了呼吸,对长夏招受:
“来,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功夫是不是懈怠了。”
长夏有些心虚地陪笑:
“春枝姐姐,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先歇歇?”
春枝眯了眯眼:
“你最好利索些。”
长夏赶忙把衣袍扎好,跑到院中,与春枝对向而立。
“春枝,收着些。”
花三见二人拉开架势,也没急着回屋,随手理了理衣摆,在回廊上靠着柱子坐下来准备观战。
“那个……主子,你要不还是先回屋吧。”
“怎么,怕我看见你挨揍?”
花三挑了挑眉,无视了长夏的请求。小花从后院过来,花三冲她招了招手:
“小花,换盆水,再拿壶水来。”
“主子稍等。”
待小花将水壶放到花三身边,又换了水回来,春枝和长夏已经过了几招了。花三大口喝了一杯水,转头问守在一旁的小花:
“看出什么了?”
小花斟酌了一番,低声说道:
“主子和姑娘们都会武。”
“别怕,大胆说。”
“嗯……早先看主子和春枝姑娘打……不是,是切磋,感觉有来有往的;现在的话,长夏姑娘打不过春枝姑娘,看着像是被春枝姑娘追着揍。”
小花越说越顺,音量自然也就正常了许多。花三闻言笑起来,春枝手脚利落,边出招边对已经有些狼狈的长夏笑骂:
“长夏,小花都看出来你功夫不行了,你可知错?”
“春枝姐姐,我知道错了,明天……不,今天就开始,加练!”
“哦?是吗?需要我陪你练吗?”
“不……不需要!我能行!”
长夏喘着粗气讨饶,春枝这才一个后撤收势。花三见状示意小花给俩人倒水。长夏端起水杯给自己猛猛灌了一口,春枝接过杯子,没急着喝,反倒是走到花三跟前:
“主子,午后让长夏去隔壁呆着吧。”
长夏那股劫后余生的气息还没缓过来,就被这句话呛了一口:
“春枝姐姐,饶命。”
花三看看长夏又看向春枝:
“嗯,你安排。最近确实有些懈怠了。”
春枝得了应允,这才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着。小花见三人切磋结束,在一旁提醒道:
“主子,后厨早膳已经做好了。”
“行,还摆在正房。你俩都去换身衣裳再过来。”
长夏和春枝各自回屋,小花匆匆往后厨走去。花三进屋简单梳洗了一把,将汗湿的衣裳换下,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主子,早啊!”
冬荷蹦蹦跳跳从外面进来,身后是紧赶慢赶的小荷。
“嗯。早。”
冬荷一屁股坐到花三对面,扭头招呼小荷去后院:
“趁付霁还没起。你先去吃饭,等会儿回去换那两个。”
“好的,姑娘。主子,我先去了。”
“不必多礼,去吧。”
待小荷出去,冬荷才扭回身子,嬉笑着问花三:
“主子,长夏姐姐今早是不是被春枝姐姐收拾地可惨了?”
花三不知可否地点头:
“你耳朵倒是灵。”
“嘿嘿,来的路上春枝姐姐就担心长夏姐姐在功夫上会疏懒了。”
“刚入京,事情杂七杂八,确实也没那么多时间。”
“可是,主子的功夫就没落下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只是比长夏多了些耐力。”
“是吗?那长夏姐姐跟我加练的时候,你要不要来?”
“不去。”
“哦,好吧。”
冬荷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不过,明天早上,你可以早些来这边,我陪你过两招。”
“真的吗?”
“当然。”
“嘿嘿……”
“说什么呢,一大早这么高兴。”
春枝抬脚进门,身后是端着餐盒的长夏和小花。
“主子说,明天早上要跟我过招。”
冬荷起身拉住春枝的胳膊,把人带到花三右手边坐下,然后转身帮长夏从食盒里往外拿吃食。
“这就高兴了?”
长夏边打趣她,边把手上的食盒交给等在一旁的小花,小花接过放到窗边的矮桌上便出去了。
“我今天要陪你一下午的。”
“那不一样,长夏姐姐你是被我监督练功的那个,主子是陪我练功,两码事哦。”
“你这个嘴啊……”
花三和春枝听罢,在一旁笑出了声,长夏又气又恼,但又不能怎么样,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多奖励了自己一枚桂花糕。
早膳后,花三和春枝跟着冬荷去了隔壁,对外说是客卿,自然不能住在主家院里。当然,有心人真要观察,也瞒不住什么,但,装样子也是要装一下的。
“王氏成衣”的裁缝来的快,去的也快,给几人量了尺寸,要了纹样就走了。不说多余的话,不听多余的事,倒让长夏松了一口气。
宅子里有了人手,做事各有各的章程,也很是省心。王巧早膳后带着墩子找了长夏一趟,就带着二牛出门采买了;王枝和吴四也出门去西市找靠谱的粮店和菜贩子;白南和李幺在隔壁规整仓房和小灶,那边的大灶暂时还用不上。
大家都在忙,午膳自然也用的简单。午后长夏跟着冬荷去了隔壁,白南被打发到这边跟小花看家,俩人翻出午膳前王巧买回来的菜籽,坐在回廊下把不够饱满的往外挑。
花三和春枝也没耽误,定国将军府在东市再往北一些,说是在皇城脚下也不为过。俩人在西市租了马车,到朱雀大街下车,先去街上晃了一圈,才往定国将军府找去。白日里人多眼杂,但也能走一出灯下黑。
“主子,这文武巷也太‘干净’了,不好藏啊。”
两人在文武巷附近先转了一圈,说是巷,但住的都是肱骨大臣,门前道路自然宽敞,说是街也不为过。都是住宅,边上摊贩都少见,更何况藏人。
“只能走上面了。”
花三仔细观察了这些宅院,每户人家侧面都有方便下人们进出的侧门,后院背靠皇城卫所也走不得,只能从侧门翻。
定国将军府在文武巷四道门,花三和春枝走到二道门就拐进了侧巷。午后少有人顶着日头出门,二人自然是畅通无阻。春枝提气,跟外墙借力,一跃跳上围墙,看这户人家暂时无人,便打手势让花三上来。二人弓着身子,边走边观察,从侧墙绕到后墙,贴着围墙一点点爬到另一户。趁无人经过,一个纵身跳到另一户围墙上。走街道一炷香的路程,硬生生让二人磨了半个时辰。
花三和春枝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将军府侧门,侧巷口两面都有人把守,但都是盯着外巷,也还算有机会。
戌时,两侧守备准备轮换,趁守备彼此交谈之时,春枝先跃上对面侧墙趴好,又顺着内墙滑进院中。花三观察着两边守备的情况,对面墙内传来一声几声石子掉落的声音,很轻,是春枝的信号。
花三左右看看,纵身一跃,两手扶着侧墙蹲在墙头,见两边守备已经换完,抓紧时间顺着内墙滑下去。春枝等在墙根,见人下来,立马拉着她往墙角的水缸后躲:
“有脚步声。”
花三顺势蹲在水缸后,墙角背阴,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这里是将军府后院,旁边应该是厨房,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稳稳走进去,又端了一个食盒往外院去,后罩房里也没什么动静,倒像是本就没什么人。
春枝和花三顺着墙根往外挪,厨房里没人,只是灶上的火还没熄。春枝先往下人房挪去,透过窗看了一眼,给花三打手势:
“四个人,歇了。”
花三轻手轻脚跟在春枝身后往外院走,耳房里有均匀的呼吸声,外院除了四角的树、一个微缩版的演武场和正房门口的水缸,再无其他。
“过去,看看!”
花三给春枝打手势,春枝点头,悄无声息地往正方门口挪。刚到门口,房门被打开,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春枝的手臂就往门内拽。春枝另一只手成手刀往下劈,对方另一只手快若闪电,将她的手腕死死扣住。春枝回头给花三使了个“快走!”的眼色,就被拽进门内。
花三猛地收回脚步,房门并未被关上,对方似乎在等。
站在墙角思索片刻,花三终究是放轻脚步拐出去。正房门口,一个须发花白,面目凌厉的老者正负手等在门前。二人对视几息,门内的人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他后撤一步,让出门口,花三顺势进门。
门边,春枝已经被取食盒的老者放开,那人上前两步,将房门关上,站在门边再没动作。
“曲州许家幺女许桦杉,见过林老将军。”
“曲州许家春枝,见过林老将军。”
花三和春枝对视一眼,转身对已经走到上座的老者行了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