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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主角 中剧场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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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只剩下徐峰一人,他拨通电话,短暂的响铃后对面接起,四周闹哄哄的,几乎将对方的回应盖住。
听见救护车的警报铃,徐峰愣了一下:“您现在在医院吗?”
“嗯,过来接晏寻回去。”
闵锦舟捂住听筒和什么人嘱咐几句话,紧接着一记关门声,周遭的环境不再喧闹,他这才有时间询问徐峰:“是面试通过了吗?”
“是的,通知说下周进组。”徐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似乎比之前要好很多,“谢谢您,要不是您……”
“不用谢我,这个角色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我没有特地帮忙。”
“但如果没有您的认可,我不可能有机会去面试。”徐峰诚恳地感谢,“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意义非常,我会尽全力去演好。”
“加油,我相信你。”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但都心照不宣避开某个话题,闵锦舟似乎着急带晏寻回去,简单寒暄后便和徐峰告别,挂掉电话前还能听见他和助理交流的声音。
徐峰倚靠在桌旁,重新翻看《音符》剧组发过来的合格邮件,上面标注详细的要求和规则,包括在新卡官宣前不允许自行发布等注意事项,他简单扫过内容,用手指拉至通知的最下方。
确定角色:「郑学」。
其貌不扬的名字,但却是《音符》这部音乐剧里的男主。
因为出品方只在小范围内招募,知道消息的本就不多,所以徐峰投完简历后很快收到面试的通知。
虽说竞争者寥寥无几,但其中不乏有能力和热度并肩的当热演员,徐峰入圈还不过三年,对能不能成没抱太大的期待值,反倒是陆建伟对此异常上心,连面试当天的衣服都精心挑选好久。
徐峰完全理解不了,说人家看能力又不看衣着,穿成大孔雀过去招摇也无济于事,但陆建伟不语,一味给他涂脂抹粉,恨不得把自家年过三十的老板化成小韩水光肌欧巴。
面试的经过有惊无险,徐峰发挥超常拿下最后一名——当然是胜利者中的最后一名,这轮总共就招录两名男主角,另一位的咖位跟自己都快不在统一图层上。
不敢想陆大经纪人知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会激动成啥样,徐峰思考一番后摇摇头,打算早些换衣服回家。
徐峰双手拽住衣角,想从下而上扒掉演出服,可就是他这么一使劲,才感觉到左侧的臂膀在隐隐作痛。
痛感似乎还在扩散,徐峰将袖口往上撸,一道狰狞的伤痕横在胳膊上,油皮被割开往两侧翻去,好在伤得不深,血已经完全结痂。
徐峰仔细回忆刚才在台上的演出,怎么想也想不到能在哪里伤到,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在演精神分裂时受的。
毕竟他当时要趴在舞台上满地乱爬,爬着爬着还得向四周的道具上狂撞,指不定在过程中撞到什么尖锐的物品,才留下这么长的痕迹。
去年徐峰在台上也受过伤,当时同事非要拉着去包扎,现在没人知道,他也乐得不去医院。
戏服上沾了点血迹,徐峰把它翻到看不见的那面再丢进脏衣篓里,随即套回自己的衣服下班走人——今天演出的地点不给SD,他在群里打过招呼,所以难得下了趟早班。
四十来分钟的地铁让人昏昏欲睡,徐峰走到大街上时天已经黑透,老小区的门口停满各式各样的小吃餐车,有卖包子馒头也有卖灌饼饭团的,徐峰看见一个卤味凉菜摊,走过去称了半斤牛肉和一盒素拼盘。
香料味冲得鼻子直痒痒,徐峰注意到左上角有只搪瓷盆,指着它又添上一道菜:“再来点煮花生。”
家里还有罐装啤酒,不需要绕到小卖部去买,徐峰拎过一大袋熟菜往家走,在楼道口和出门遛弯的邻居老太打声招呼。
走进家门,徐峰左脚顶右脚踢掉鞋子,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往屋内走,他放下卤菜去拿盘子和酒,从厨房端出稀饭的陆建伟见状莫名其妙问道:“你要喝酒吗?”
“我不喝。”
“那你拿酒干啥?”
“我觉得你要喝,所以先拿好。”
没头没脑的对话,陆建伟嘀嘀咕咕解开塑料袋,将菜码在盘中:“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啥。”
“我面试过了,《音符》那个剧。”
平静无波的话语差点噎死陆建伟,他跟一头发疯的公牛般发出震撼天地的声音:“真的?!”
徐峰耳朵有点痛,捂住揉了揉:“你小点声,别被楼上投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
陆建伟情绪系统全面崩盘,很难看出他现在究竟是惊喜还是震怒,脸上表情变化莫测,恨不得一秒内切换十八种不同的样式:“是男主吗?是男主吧?!我去徐峰你要演男主了——”
“是的你没听错,我要演男主。”徐峰把人按在椅子上,无可奈何地扶额叹气,“陆大经纪人咱们先平复心情,有问题吃完饭再说。”
“吃什么饭,喝酒!”
陆建伟大手一挥推开无辜的小米粥,掰开一罐啤酒吨吨往下灌,气泡翻涌到喉咙间,他心满意足打出饱嗝,砸吧嘴感叹道:“爽!徐峰你今天也喝点,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呢!”
“不了。”徐峰夹过一片卤牛肉,老老实实端起他那碗粥,“好几年没喝,不想破戒。”
陆建伟听出不寻常的意味:“‘破戒’?你不是说保护嗓子才不喝的吗?”
“也算吧,但最主要的是不想喝。”徐峰剥开盐水花生放进嘴里,“我喝完酒会不受控制乱说话,之前还吓到过别人,所以打那时候开始我就戒了。”
陆建伟努力回想在剧团的日子,愣是没从记忆中调取到徐峰喝完酒后的丑态:“没有吧,你酒品挺好的,喝完不吵不闹也不哭,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发呆……唉算了,随便你。”
嘀咕归嘀咕,陆建伟也没准备劝酒,他一个人罐罐相碰碰到尽兴,桌上的熟菜被他们吃得七七八八,陆建伟喝到最后脸红得厉害,连回房间的步子都开始飘虚。
徐峰收拾完桌上的残渣,在水池边站立好一会,他转过头看向垃圾桶里的空酒罐,过了会后收回目光,打开水龙头冲洗饭碗和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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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导演洪亮的嗓音打断排练,沉浸在戏中的徐峰猛地顿住动作,一脸疑惑地向后看去。
台词本被导演卷成喇叭状,半恼半愁地在掌心连续拍打,但他烦的并不是徐峰,而是他身边还处在状况之外的女主角。
导演咳嗽几声,视线全数落在小姑娘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郑学还没往前走你怎么就开始接话?!还有三天时间首演,你难道要用这样的状态上台吗——”
导演最近异常严格,经常把演员凶得找不着北,在等候区休息的众人被吓到不敢吱声,一个个活像角落处长出的盖帽蘑菇。
女主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她先是和导演鞠躬致歉,随即转向和自己搭戏的徐峰:“抱歉,是我的错,给老师带来麻烦了。”
徐峰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往心里去:“没关系,我刚才站位也不对,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导演,已经十二点半了,能不能让我们吃个饭休整一下?”
导演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挂钟,过久的练习会提前消耗掉演员的精力,于是他大手一挥赦免全体人员,眼不见心不烦地踱出排练室。
在后面当背景板的众人忙不迭站起身出去透气,徐峰也走到寄存柜处找毛巾和矿泉水。
其实小姑娘也没犯太大的问题,导演不应该如此大动肝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或者更年期提前问候了吧。
徐峰翻出手机,照例在中午给江思远发一条消息,幸运的是今天聊天界面瞬间显示“已读”,看起来正好赶到江思远刚起床的时候。
徐峰的眼睛睁大几分,他盯着那个新鲜出炉的“已读”标记看了会,指尖没忍住抚上屏幕去触摸。
断联一年多的时间,他从来没有直接看过发出的消息变成“已读”状态,不觉有些恍惚。
“徐峰。”
一声呼唤打断徐峰游离的思绪,他赶忙按灭屏幕收回口袋,转身看向发声地。
刚才怒气冲冲的导演正捧着杯子站在不远处,杯中的茶水浓得发黑,他凝视有些心虚的徐峰,半晌后说道:“有空吗,想和你出去聊聊。”
“啊,好的。”
徐峰活像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倒霉学生,耷拉下头扁扁嘴角,放下水瓶跟上导演的步伐,他的手在口袋里握成拳头,食指上还残留微微发烫的触感。
被凶过的小姑娘看见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又注意到徐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殃及无辜,自责得疯狂在后面向他鞠躬道歉。
徐峰苦笑着心想,我还没被宣判死刑,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为我默哀吧。
走出排练厅,导演将大茶杯搁在窗台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眺望远处的梧桐树,末了恨铁不成钢地抱怨道:“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啥也没做错但被莫名训斥的徐峰:“……”
“不过你还不错,认真也较真,也比他们更愿意钻研。”
“其实各位前辈都挺努力,反倒是我经常给大家添麻烦。”
“不要妄自菲薄。我之前说过,选择你不是看在锦舟的面子,而是我在他提之前就看过你的演出。我觉得你有天赋,对剧本总会产生特别的见解和看法……”
说到这里导演扭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赞许的神色:“但对于这个本子你差点意思,对剧情的把握也不够到位。”
徐峰没理解导演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已经把“郑学”这个角色吃得很准:“您的意思是我演错了?”
“不,应该是认知上出现偏离。”
导演问道:“你觉得造成主角悲剧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