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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劝慰 “你能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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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徐峰坐在床边。
今晚的睡眠比之前要差些,被梦推出来的时间又缩短了半个多钟头,甚至这次他还没能看清具体情形。
床头柜上散落五六个空药瓶,徐峰随手拿起一只摇晃几下,还好,里面剩几颗没吃完,他倒出所有的药片,没有就水就直接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涌,看样子卡在了中间,徐峰抻直脖子硬咽下去,稀里糊涂再次躺回床上。
过量的药效立竿见影,迷迷糊糊间徐峰感觉腰侧像硌了什么东西似的不舒服,他想抬手把它推远些距离,结果指尖触摸到冰凉的物什,冻得他一激灵。
浆糊般的大脑没有思考的能力,但身体代替思维抢先一步做出答案,徐峰胡乱抓过小东西,像往常一般抱着它重新敲响噩梦的大门。
“19号。”
徐峰睁开眼睛,护士站在诊室门口喊号。
坐在他面前的几个人早已不见踪迹,徐峰低下头看一眼手里的单号——19号,是他的。
走进诊室,熟悉的白大褂坐在位置看电脑,白炽灯发出嗡嗡声响,头上光溜溜的男人闻之也一并仰头,几秒后开玩笑般说道:“每次你来它都会叫,真闹鬼了。”
徐峰莫名被戳中笑点,尽管眼皮累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依旧给面子地捧哏:“好歹您是学医的,无神论者怎么还说鬼不鬼的。”
“事不过三,更何况这都第五次了,能不疑神疑鬼吗?”白大褂眯起眼睛,口罩都盖不住他的笑容,“怎么样,症状有所缓解吗?”
徐峰摇摇头,他疲惫不堪地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回道:“听您的话停过几天,但效果不是很好,我断药后白天身体无力提不起精神,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你昨天晚上吃没吃?”
“吃的,凌晨醒过一次,吃了两片后能睡一会,早上六点不到又醒了。”
医生边听边在病历本上记录,思索片刻后无奈地叹声气:“理解你们当演员的压力大,但靠安眠药维持也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找到引发失眠的根源并想办法解决它。这样吧,我把药换成主抗焦虑辅安眠的,你回去再观察一段时间。”
白大褂龙飞凤舞在病历上写写画画,徐峰研究半天没研究出个门道,他拿过单子转出就诊室,乘电梯前往一楼开药。
休息日早晨总是医院收入最好的时候,缴费窗口全部排上长队,徐峰随便站到一个队的队尾,再次拿出手机查看。
两个小时前他发给江思远的早安被标为已读,看样子对方今天需要加班,不然不会这么早就看完消息。
“喂,走不走啊?”
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徐峰抬头望去,发现前面空出两三个位置,他头也没回道了歉,走几步补上空缺。
医生给换的新药比之前那个贵上不少,徐峰边走边从塑料袋中取出药——白绿色盒身上印有密密麻麻的字样,全外文的他看不懂。
死马当活马医吧,徐峰心想。
“徐峰?”
在公开场合被人喊出姓名,徐峰猛地一愣,迷惑地看向声源处。
不远处有个穿休闲装的家伙正注视自己,徐峰定睛一瞧认出是闵锦舟。
见对方手里提着一兜药品,徐峰以为闵锦舟是来看病,于是随便客套几句:“最近温差大容易受凉,闵老师要保重身体啊。”
闵锦舟晃了晃药袋:“这不是我的。”
“嗯?”
“晏寻住院不方便走动,我帮他过来取个药。”闵锦舟的目光往下移,注意到徐峰手里的东西:“这是……安眠药吧?”
似乎被人看到不堪的一面,徐峰将药瓶往身后藏去,打算尽快结束对话走人,但闵锦舟显然不想轻易放火,他没有追问下去,反而撂出一个新话题:“我前阵子跟老爷子吃饭,他提到你一嘴。”
徐峰不明所以注视闵锦舟。
“你现在有空吗?”闵锦舟努努嘴,示意徐峰和自己出去,“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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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状态非常不好。”
住院部的门口有台自动贩卖机,闵锦舟往里面塞入几枚硬币,蹲下身去取饮料:“拿着——说你在排练厅里晕倒过,还拼命轧戏,完全不听人劝。”
徐峰谢过闵锦舟给的乌龙茶,顾左右而言他地回避问题:“没那么夸张,就是几部戏赶到一块才显得多。”
“是吗?”闵锦舟拧开咖啡,灌了一口纯黑色的液体,“别太拼了,该休息还是得多休息,晏寻以前就是不要命地演,现在才经常往医院跑。”
听到闵锦舟提及晏寻,徐峰感觉被浅浅戳中一下,酸涩的情绪淹没过心脏,沉默片刻后他点点头,转过脸问道:“其实我被一个问题困扰很久,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闵老师,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给点建议吗?”
闵锦舟点头,同样转过来正对着徐峰。
“我有个无话不谈的朋友,他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过我很多帮助,但自从我当演员后,他便开始不断拉开距离,不说自己的生活也不愿听我的事……我尝试去挽回这段关系,可没有任何效果。”
烟花炸开的响声似乎还回荡在耳畔,徐峰握紧饮料瓶,停顿几秒后继续说:“闵老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再看我一眼?”
闵锦舟听完没有适当安慰几句场面话,而是平静地戳穿徐峰的谎言:“你口中所谓的‘朋友’,其实是粉丝吧。”
徐峰震惊地回瞪闵锦舟,但很快被对方的气场压下头,重新低垂眼帘承认道:“……嗯。”
“私联了多久?”
“快三年,我没进音乐剧圈时就是我的粉丝,不过私联是我主动提出的。”
“都联系那么久,谁先提出有区别吗?”
准备好的说辞被一句话冲散,徐峰下意识想为江思远辩解,可既定的事实让他无处可辩。
私联确实是他主动提的,但归根到底江思远先接近的,私联算他俩共同作用的结果。
徐峰自嘲地笑笑,放弃挣扎:“说得也是。”
“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他还会来看我的演出,但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掉,也不允许我再找他。”
闵锦舟反问道:“所以你就变成这幅样子?”
“……”
“他没做错啊。”闵锦舟感叹般的续上一句话,“对彼此来说都是对的,你该听他的话。”
“可我舍不得。”
“你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这段关系带给你的安全感?”
这个问题严重超纲,徐峰一时间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选择哪个答案。
一直以来徐峰都是将江思远当做精神支柱,所以才会在对方离开后如此魂不守舍,可如今闵锦舟的话点出一个致命问题——自己想追回的到底是江思远本人,还是舍不得那份随时随地有依赖和兜底的偏爱。
看出徐峰的无措纠结,闵锦舟了然地缓和语气,不再穷追猛打逼问下去:“想不出来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带着慢慢思考,但无论哪个结果,我都只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演员和粉丝身份的不对等注定无法再回头,你能做的只有放下这段关系,学会慢慢忘记你们的过往。”
空瓶被丢进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闵锦舟挥手和徐峰告别,自顾走进住院部的大厅。
——————
徐峰没有听从闵锦舟的建议,还是一日三次用私信骚扰江思远。
他其实听进去那句话,也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不代表徐峰能切断持续半年多的习惯。
对方全勤自己双休日期间的全部演出,哪怕是周日晚场江思远都想方设法克服,出图的频率没有太大变化,基本到演出结束后的第三天就能在超话刷到。
私信问候,超话签到,再翻阅被小主持人设为精华帖的精修返场图,徐峰靠药物的加持和这点痛苦中的“幸好”,自欺欺人地又往前挨过一个月。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徐峰停下记笔记的手,拿过手机查看。
发送者是闵锦舟,看起来他是百幕老板那里弄到自己的手机号。
被如此大咖主动联系,徐峰觉得还挺意外,嘀嘀咕咕继续往下看。
「《音符》剧组昨天发布招聘新人的信息,有主角有配角,他们家出品方问我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我觉得你能力挺不错的,可以去试试。」
“《音符》?”
徐峰翻了下演出大厦演员交流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讨论过这部剧要招新人。
《音符》在中剧场体量的剧本里算老牌优秀作品,导演以严格专业闻名剧圈,很多演员挤破头都想进去锻炼锻炼,如果真要招的话怎么会没人知道。
点开链接,居然是个内部公告,看上去只限圈内有咖位的演员才能得到消息。
闵锦舟经常推荐新人给各大出品方,其中不少人都混到比较高的位置,徐峰很感激对方的好意,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难评,估计架不住第一轮的海选。
去不去一回事,徐峰没有忘记最基本的礼数,编辑一段感谢的话发过去,对面显示收到但没其他动静,徐峰等了会儿后确定不会再有回复。
刚准备暗灭屏幕,另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最上方有备注称呼。
「陆建伟」
徐峰心道今天怎么这么热闹,不仅被圈内顶流闵老师关照一番,居然还接到前剧团导演的电话。
徐峰接起手机靠在耳边:“喂?”
“是徐峰吗?还记得我吗?”
徐峰脸上出现一抹微笑:“记得,建伟哥好久不见。”
得到徐峰的肯定回答,陆建伟特别兴奋,话语都变得轻快几分:“最近在忙什么?”
“嗨,瞎忙。”
对面被他逗笑,哈哈笑了起来:“瞧你谦虚的,我听说你到S市工作,混得还挺不错的。”
“顶多算混口饭吃,哪里谈得上不错,建伟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徐峰听出陆建伟话里有话,顺坡下驴递过去一个台阶:“哥你找我有啥事?”
“没啥,我这几天正好来S市,听其他人提到你在这当音乐剧演员,要是不忙的话……”
徐峰笑容收敛起来。
陆建伟这话漏洞百出,且不说他之前在剧团几乎是个透明人,跨圈到音乐剧行业后他都没和任何人提过,对方又能从哪个“老熟人”嘴里知道自己的近况。
不过徐峰没有直接戳穿他,毕竟当初在剧团时,也只有这个老大哥经常关照过他。
“行啊,我正好也想和你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