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O变E了！》洛伦茨效应

26、失心疯（P） 猛禽圈领地

　　向知非似乎真的在潜意识里将向知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就像猛禽会圈出自己的领地一样，向知非也会紧盯着向知白的一举一动。

　　现在正值暑假，他有的是功夫看着弟弟。但开学了怎么办？等向知白长大了、分化了怎么办？向知非不由地焦躁起来。

　　向知白的暑假其实不能叫暑假，补习班把它塞的满满当当。姑且可以成为全日制暑假。

　　向知非一有空就往向知白的补习班钻，甚至会像模像样地跟弟弟的老师们打探他的学习情况，显得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每次补习班下课后，向知白都可以在门口看到一条瘦长的身影。这时，他一整天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兴奋地朝向知非跑去，接过哥哥给自己带的各式各样的零食。

　　老师会慈爱地说，“向知白，你真是有一个好哥哥呀！”

　　而同学们会翘首以待，趴在窗口回头朝向知白喊，“向知白，你超级帅的哥哥来了！你真的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向知白总是腼腆地摇摇头，拒绝了犯花痴的同学们，跨上向知非的红色山地车后座，圈住哥哥的腰，一溜烟的功夫便不见踪影。

　　对于向知非来说，这算是一种赎罪和控制的奇怪混合。而对于向知白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公平的买卖。

　　乖乖喝药就能得到哥哥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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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知非本对父亲的慈善晚宴深恶痛绝。满面春风的向德音被掌声托得高高，为富人们做一些避税的行当。

　　向知白来到他们家之后，便代替刺头向知非成了向德音参加宴会最好的挂件。他乖巧懂事，漂亮可爱，还可以彰显他身体力行的菩萨心肠。向知非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闲。

　　但这一次，他不顾向德音古怪的眼神，破天荒地要求一同前往。

　　半山别墅的恒温玻璃花房里，暴雨正毫无节奏地叩击着数米高的镀晶玻璃，将外面的城市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室内空气被冷风机抽得干爽而平整，混合着白百合与昂贵单麦芽威士忌的味道。

　　十八岁的向知非靠在离主桌最远的一根大理石柱后，把自己彻底藏进高大的阴影里。他手里端着一杯融尽了冰块的鸡尾酒，冰冷的水汽在玻璃壁上凝结成珠，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滑落。

　　在他眼里，眼前这座光鲜亮丽的宴会厅不过是一间装潢华丽的屠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产业大亨、政客与名媛，正含着优雅而虚伪的微笑，在交响乐的低音提琴声里低头接耳。他们交换着眼色，算计着地皮、利率与联姻的筹码，每一次干杯时玻璃撞击的轻响，都带着冰冷可耻的交易气味。

　　向德音就站在人群中央，满脸春风地与一位银行高管寒暄。他微笑着，偶尔抿一口威士忌，那副慈爱体面的模样让向知非感到一阵发自肺腑的恶心。

　　整座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甚至连地毯上繁复的花纹，都让向知非觉得世俗，虚伪，烂透了顶。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不远处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移开过半寸。

　　向知白站在向德音身侧。他穿着一身贴合骨骼的深灰色定制西服，领口系着沉稳的黑色丝绸领结，黑发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小脸。

　　向知非的目光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扣在少年的每一个微动作上。

　　他看着向知□□准地在长辈问话时微微欠身，露出那个毫无瑕疵、温和而懂事的微笑，用糯软得像冰淇淋一样的声音，轻巧地化解那些带有试探意味的询问。

　　在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眼里，向知白是向家最完美的小少爷。但在向知非眼中，这个在浊世里游刃有余的少年，不过是一尊由他亲手用毒药雕琢出来的白瓷傀儡。

　　这种认知让向知非的胃里泛起一阵刺痛，却又在脊柱深处升腾起一股病态的满足。

　　这些世俗的蠢货什么都不懂。他们不知道向知白那张乖巧的皮囊下藏着怎样冰冷恐怖的偏执灵魂，就像他们不知道向德音究竟是个多么不入流的货色一样。

　　就在这时，一位董事含笑打量着向知白：“知白这孩子，性子定得早。不过这个年纪，同龄的孩子应该开始拔高分化了吧？”

　　向德音伸手拍了拍向知白的肩膀，拇指与食指极其顺手地在少年的后颈骨节处捏了捏。

　　“他发育得慢，医生说腺体指标一直偏低。”向德音神色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体面，“不过好在懂事，省心。”

　　向知白微微垂下头，顺从地任由父亲的手停留在自己脖颈附近。

　　他抬起眼睛，露出一个连嘴角弧度都精确计算过的微笑：“陆伯伯过奖了，我只是不好意思吵闹罢了。哥哥平时要应对高考，家里应当安静些。陆伯伯您的孩子比我优秀多了！我有幸与他上同一节马术课，他骑马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老师都让我们向他学习呢！”

　　向知非紧紧攥着玻璃杯，恍惚间有种玻璃杯即将被他捏碎的错觉。他为什么总是无法做到把这些恶心的恭维话，如此自然地说出口呢？

　　就在这时，陈家的小儿子陈曜端着高脚杯走了过去。

　　与向知非同龄的陈曜刚拿到国外预科的录取，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他借着几分酒意，径直挤进了谈话圈，眼神在向知白那张过于苍白清秀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少年的后颈上。

　　“知白。”陈曜伸手，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挑衅，搭上了向知白的肩膀，“听说你上个月在大提琴赛上拿了名次？怎么今晚不上台拉一曲？也让哥哥们饱饱耳福。”

　　陈曜的手指顺势向上，极轻地刮过了向知白后颈上那块无味医用抑制贴的边缘。

　　向知白不动声色，极其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平稳地挣脱了对方的手指。

　　“陈曜哥太抬举我了。”

　　向知白抬起眼眸，墨黑的瞳孔里平淡如水，温和得挑不出半点刺。

　　“今晚是陈伯伯牵头的慈善晚宴，主角是陈家在南区捐建的那所音乐学校。我听爸爸说，陈家为了这个项目的资金过审，陈伯伯整整上门拜访了四次审计局，实在是用心良苦，值得敬佩。这种场合，我怎么敢喧宾夺主呢？”

　　这番话说得极其珠圆玉润，但“上门拜访四次”这几个字，却如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陈家最近资金链紧绷的隐秘窘境。

　　桌面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几位董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陈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孩，开口就敢把陈家的难堪公之于众。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陈曜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向知白的领口，“你就是个领养的孤儿，还真把自己……”

　　“咔吧。”

　　一声令人酸倒牙齿的骨节挫伤声，在悠扬的爵士乐里猝然炸开。

　　向知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暗处，巍然屹立于两人之间。

　　他单手死死扣住了陈曜的手腕，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领带被他解得松松垮垮，浑身散发着与这场高雅晚宴格格不入的暴虐。

　　“你动他一下试试。”

　　陈曜在剧痛之下惊呼出声，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红酒与玻璃碎片泼了一地。

　　“向知非！你他妈的疯了？！放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宾客们的眼睛如同快门一般，将一帧帧画面摄入脑海。

　　向德音的脸色在瞬间沉到了底，语气严厉道：“向知非！你在干什么？把手放开！”

　　向知非对向德音的呵斥置若罔闻。

　　他将陈曜的手腕向后狠狠一折，将低他半个头的陈曜推撞在旁边的冷餐台上，撞得整张餐台发出轰然巨响。

　　一个半人高的奶油蛋糕随之摇摇欲坠，在陈曜艰难起身的一瞬间，正正好好地砸在他身上。

　　狼狈至极的陈曜有些发懵，他刚想张嘴想反驳什么，一颗车厘子刚好掉到了他的嘴里。浑身涂满奶油的大少爷薄唇微启，半露牙齿地衔着饱满的红色水果，这画面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我警告过你。”向知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曜，“收起你的脏手。再让我看见一次，我折断你整只手骨。”

　　现场一片死寂。

　　觉察到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突然如此清晰，向知非才从失智的状态中缓了过来，明白自己刚才捅了多么大一个篓子。

　　可冲上去是他难以抑制的本能。难道是信息素控制大脑了？

　　这时的向德音已然面色铁青，颜面扫地，他几步跨上前来，扬手就要朝向知非的脸摔去。

　　然而，在他的巴掌落下之前，向知白快步冲到了向知非身前，用看似柔弱的身体挡住父亲的怒火。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拉过向知非因为用力而发抖的手，一点点擦去他指尖溅到的红酒渍。

　　随后，向知白转过身，朝向德音以及周遭惊魂未定的宾客躬身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的完美微笑。

　　“爸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哥哥可能误会了陈曜哥，以为他磕碰了我，才急着伸手拉我的。陈曜哥只是跟我开玩笑而已。哥哥最近因为照顾我的旧疾，情绪有些焦虑，惊扰了大家的兴致，真的非常抱歉。”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窘迫万状的陈曜留了一根极其敷衍的苦竹杠下台。

　　向德音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半秒，最终极其阴沉地收了回去，转身去安抚脸色难看的陈家父母。

　　经此一闹，宴会早已乱了阵仗，悠扬的弦乐四重奏被此起彼伏的争执声浪淹没。

　　刀叉与瓷盘碰撞出刺耳的噪音，高跟鞋在抛光的地板上慌乱地敲击，与酒杯碎裂的脆响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浮华喧嚣之网。

　　在人声鼎沸中，向知白悄悄地勾住向知非的手，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