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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标记我(P) 把我变成你 ...

  •   废烟的海绵嘴被向知非嚼得变形,牙印深陷在滤嘴里。他把手里的废烟拧弯,顺手扔进了角落里一个积着半杯发黄雨水的方便面纸碗里。

      “噗嗤”一声轻响,连个泡都没冒。

      “那你想说什么?”

      向知非把手抄回口袋,目光搭在远方CBD高楼顶层那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上。

      “说你恨我入骨?还是对我死心塌地?你才十四岁,你明白什么叫爱,什么叫恨吗?”

      向知白纹丝不动,缄默不语。

      他缩在宽大的校服里,后颈的遮蔽贴因为天台的风太猛,边缘被掀开了一小角。高浓度薄荷的刺鼻气味散在风里,却盖不住里面透出来的一丝湿木头烂在水井里的腥甜。

      那是未成熟的腺体在药物刺激下,一点点渗出来的坏血气。

      “哥,你一直知道向知非在对我做什么,对吗?”

      向知非眉角抽搐了一下。

      “不仅是这个。他拿皮带抽我,拿水杯砸我,心情不好就把我关在阳台上,将我当狗使唤。他每周日让乔正给我打针,那个针打完之后,我总是会发高烧。”

      向知白趴在水泥台面,下巴搭在手背上,两只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互相顶着。

      “我那时候想,要是有人能拿刀把我脖子割了就好了。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恨你呢,哥哥?我从未被人不带恶意地对待过。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交心的朋友。
      你也许觉得,你对我态度恶劣。但我从不这么认为。哪怕是不那么纯粹的真心……在我的世界里,也是绝无仅有的。我……如何能不视若珍宝呢?”

      他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天台光线里闪着异光。

      “你无数次替我挡住向德音,为我留汽水,为我跟向德音打架,为我……”

      “停停停!我不是为你做这些事情的,我……”

      “哥哥,我知道的,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没关系,你的每一点好我都记住了。我有一个日记本,专门来记录你对我的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一点点地还回来的。”

      向知非的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扣成了拳头。

      这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乌龙!怎么会有人自我陶醉成这样呢?

      他完全就是在脑海中搭建了一个完美的形象,来撑住自己熬过令人作呕的生活。

      等等……那如果强行将支柱抽走,向知白会垮掉吗?

      “那你知道牛奶里有东西吗?真是个傻子。恩人会这样对待你吗?”

      “但我不知道牛奶里到底是什么。哥,你愿意告诉我吗?”

      远方CBD顶楼的红色障碍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着,好似一颗搁浅在夜空里的衰竭心脏。

      那个心脏,到底属于向知非,还是属于向知白呢?

      向知非低头看着向知白。少年的脸在暗淡的光线里泛着不真实的惨白,脖颈处那个微微翘起的胶布边缘,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气味。

      “那是促O药。”

      向知非故作镇定地开口道,“黑市上最劣质的高浓度诱导剂。每次我亲手端给你的那杯牛奶里,我都加了那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沙哑刺耳的巨响。随后他俯下身,一把扯住了向知白后颈上那块松动的遮蔽贴。

      胶布胶黏着少年的皮肉,被硬生生剥开。那块被各种药物强行催熟,泛着病态紫红色的未成熟腺体彻底暴露在夜风中。

      向知非将那张带有药味和坏血的胶布摔在向知白眼前,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它逼你的身体提早熟透,它强行撕开你的腺体,把你往Omega的深渊里推。它会毁了你的神经,让你以后只能像个fa qing的动物一样依附于别人!你以为我是你的救世主?向知白,从一开始,把我当成救命稻草的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向知非等待着。

      他等待着少年的眼眶泛红,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亮起绝望愤怒或是仇恨的光芒,随后那个由扭曲的依恋所构筑的荒诞城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只要向知白崩溃,只要他露出哪怕一丝厌恶的眼神,向知非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罪恶感,就能找到一个解脱的出口。

      然而,除了巷子里的狗吠,他什么都没听到。

      向知白没有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张渗着鲜血的胶布,固执地抬起头,重新将目光瞄准向知非。

      “难怪。”

      向知白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难怪每次喝完,后颈都会像烧起来一样,散发着奇怪的甜味。”

      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向知非,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向知非清晰地听到少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

      向知白抬起纤细的手指,碰了碰向知非紧握成拳的双手。向知白的体温低得吓人,宛若一具刚刚从冰柜里抬出来的尸体。

      “可是,哥,这重要吗?”

      少年凑近向知非身边耳语,声音仿佛一条蛇信子擦过皮肤。

      “向德音给我打针,是因为他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在他眼里,我是货物。而你给我吃O药……是因为你想让我变成你的Omega,对吗?”

      向知非的鼻翼剧烈翕动着,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如果是向德音给的毒药,我毫不犹豫地会吐在他脸上。”

      向知白走进了两步,从正面环住向知非薄如纸片的腰际,将头埋在向知非的颈侧。

      言语之间,他的气息喷洒在向知非的颈窝,引来向知非一阵阵战栗。

      “但只要是你递给我的,哪怕是把你变成我唯一主人的毒药,我也甘之如饴。哥……是你亲手把我选成你的Omega的啊。”

      向知白将头抬起来,向知非在他的眼里,分明看到了世上最璀璨的一场花火大会。

      夜风将远处的汽笛声拉得很长,就像一声无望的呜咽。

      向知非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看着怀里这个瘦弱得不堪一击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从脊椎骨深处蔓延开来的极度恐惧。他从未有过如此恐惧,哪怕是面对失控的向德音。

      他以为自己是用毒药毁掉弟弟未来的施害者。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早已被向知白用扭曲的执念和信仰,死死地缠绕,绞杀在了这片见不得光的沼泽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向知非僵硬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扣住向知白的肩胛骨,试图将这个像爬山虎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推开。

      手掌下传来的触感只有凹凸不平的骨骼,单薄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黏腻的汗水在两人贴合的皮肤间流动,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烫一些。

      向知非推开了一寸,向知白便顺从地后退一寸,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始终死死锁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半分。

      “……走吧。”

      向知非颤抖着说,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去哪里呀?”向知白的语气充满童真。听他的调子,他现在莫名兴奋。

      “回家。”

      “回我们的家?”向知白伸手拉住了向知非的袖子。

      “没有什么‘我们’之说。是回我的家。”

      ————————————

      清晨六点,天还没彻底亮透,天空如一块浸了油脂的麻布,呈现出不算健康的鱼肚白。

      向知非在进行每天清晨固定的仪式,这样的仪式他已经持续了五天。

      暗沉的厨房里,他从衬衣口袋的最深处摸出那只药瓶,瓶子里装着几粒白色的硬质药片。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从来不喂下一整颗。

      向知非从抽屉里拿出两把不锈钢的汤匙,将一颗白色药片夹在两把匙心之间,用力一捏,再狠狠碾磨。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沙哑细响,坚硬的药丸在金属的挤压下崩裂,最终化作极其细密的白色粉末。

      他用匙尖小心翼翼地挑起指甲缝那么大的一小撮,剩下一大半的药粉被他仔细地用纸包裹好,藏回口袋里。

      玻璃杯里装了半杯放凉的鲜牛奶,向知非将匙尖那一抹细粉轻弹进杯中。

      白色的粉沫悬浮在黏稠的液体表面,如一层微小的灰尘,随后在晨光里缓慢地起起伏伏,最终归于无形。

      向知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高贵的私立学校校服,领口依然规规矩矩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纽扣,整洁得像是个即将去参加升旗仪式的模范学生。

      少年自然地走过来,在掉漆的木椅上坐下。向知非将那杯看似寻常的牛奶推到了桌边。

      向知白双手扶住杯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向知非。早晨惨白的光线投在他脸上,衬得少年的皮肤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今天也是一点点吗?”

      向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晨刚睡醒时特有的糯意。

      向知非避开了少年的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死寂的灰白天空,喉结动了动。

      “对,一点点。”

      向知白一饮而尽,日复一日。

      如果只是这样,向知白会在促O剂和乔正催化剂的双重作用下,成功分化为一个Omega。

      他也许会是一个特殊的Omega,就像组织制造的大部分人那样。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一定会变成向知非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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