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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没得选(N) 端茶倒水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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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非睁眼,发现天花板上没有那道从墙角延伸过来的水渍,不免困惑地拧紧眉心。
昨晚的事情突然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海,他的太阳穴不由一阵抽痛。
妈的,真该死。
向知非试图撑起身子,尝试着转了转被缠上了干净医用纱布的手腕。
他四肢疲软无力,且十分酸痛。更要命的是,由于断片,他无法判断这种酸痛是来自于昨晚没褪完的药效,还是什么别的糟心事。
环顾四周,向知非发觉这是一间采光极好的主卧,落地窗外是城市高架桥上连绵不绝的车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他平时常吃的抑制胶囊。
向知非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着一件质地极柔软、大得惊人的浅灰色丝质睡衣,上面充满了向知白信息素的气味。
他第一反应是恶心得想要脱掉,但又觉得,要是把衣服脱掉了才更显得恶心。
冷静,向知非,冷静。不要砸东西,不要大吼大叫,要是看到向知白不要跟他扭打在一起。你是成年人了,一定要控制。
草,他妈的。草,草,草!!
吸气,气沉丹田,呼气……很好,向知非,你不生气。生气没有任何意义,强者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情绪……
妈的,向知白死哪去了?!
他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温馨程度甚至不如酒店的大平层。
清晨的阳光并不强势,大半个屋子仍然笼罩在阴影里,客厅宽阔得近乎空旷。黑色皮质沙发沉默地没入阴影里,对面坐落着一整面没有多余装饰的岩板墙,电视嵌入其中。
浅色橡木地板压低了空间的冷硬感,却仍显得克制。茶几上只有一本翻到一半医疗书籍和半杯已经凉透的水,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在客厅角落,赫然立着一台十几年前的老款的银灰色CD机,旁边叠着一摞擦得极干净的旧唱片。那型号,和十几年前向知非房间里那台一模一样。
向知非的目光停驻在那台CD机上,随即移开了。他不想自怨自艾,更无意恋旧。
随着思维逐渐清晰,他的脑子里开始不断回放着昨天向知白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冯唐死了。”
冯唐死了。冯唐,死了?!
那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辩护有什么意义?早知道让冯唐被当作罪犯判无期的,至少还能留一条命。
他是怎么死的?组织用了什么方法伪造成意外?组织到底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给自己立下马威?冯唐是真的死了,还是这只是向知白的借口?
不对不对,向知白跟周南琴提过不允许组织动自己,应该是真的。
那么……
猝然间,冯唐指缝藏着泥垢的黢黑双手浮现在眼前,向知非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本不该被搅到这件事里面的。
一股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打断了思路,他寻着香味往厨房走,发现岛台上放着一顿丰盛的……向知非在心里暗骂资本家的奢侈,谁家正常人一大早上吃这些东西?!
正中央摆着一份煮着鱼丸和牛肉丸的汤,看这奶白的色泽估计是用鱼汤煮的。旁边更是全是荤腥,毫无绿色。
佛跳墙、脆皮乳鸽、豉汁蒸排骨,以及一碗黄鳝丝煲仔饭。更过分的是,向知白丝毫没意识到这一顿有多么高糖高脂,还摆了一盘三文鱼!
但还是不得不说向知白的确用心了。这摆成长长一条的盘子里,一条有刺的鱼也没有,并且都是他小时候喜欢过的菜。
向知非小时候不爱吃鱼,因为懒得吐刺。但他又贪恋鱼的鲜美,所以喜欢喝鱼汤。而鱼丸和牛肉丸基本是只要王妈一煮,就会被他消灭干净的程度。
虽然心里怒火未消,但他不争气的胃还是哀嚎了几声。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向知非最终还是把那碗黄鳝丝煲仔饭和鱼丸汤吃得干干净净。
他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很清楚愤怒和绝食除了摧残自己的胃之外毫无意义。要和向知白过招,他就必须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
吃完饭,他将整座大平层彻底搜查了一遍。
所有的落地窗都是高强度的防弹双层玻璃,窗锁被死死扣住了。大门需要双重识别,他的手机等通讯设备全都不见踪影。
搜索无果后,向知非在书房里找了一本未开封的刑法理论著作,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一页页翻看。
他强行用这种专注,将脑海里关于冯唐、周南琴、向知白乃至那个神秘“组织”的乱麻给压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视线里的字迹开始模糊,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也许是吃了太多晕碳了,向知非靠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漆黑。
向知非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窗外。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如同一条条流动的金红色锦鲤,蜿蜒在深蓝色的城市夜景里。
已经是晚上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只是小憩了片刻,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直接从清晨睡到了深夜!
客厅里没开灯,暗沉的阴影将他整个人淹没。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
“滴,验证通过。”
门开了,随即便被顺手关上。轻快的脚步声踩在橡木地板上,朝向知非越来越近。
向知白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将一个装满菜的塑料袋子扔在地上,径直走进漆黑的客厅。
湿冷的外界雨气夹杂了淡薄的药剂气味,但转瞬就被向知白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苔藓味给盖了过去。
“怎么不开灯?”向知白沙哑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来,尽显连续熬夜后的疲态。
向知非合上手中的书,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这里不是我的地方,我找不到开关。”向知非语气冷淡。
向知白低低地笑了笑,伸手拧开了一旁落地台灯的暖黄弱光。
昏黄的光晕散开,勾勒出向知白的轮廓。
他穿着一件发褶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至肘部。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了,眼底布满了细微的血丝。
向知白走到向知非面前,单腿屈膝,极其自然地蹲了下来。这个姿势将他的高度降得极低,几乎是以一种臣服的姿态仰视着沙发上的向知非。
向知非下意识想往沙发深处缩,但向知白的动作更快。他伸手探向向知非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搭在他被纱布包裹的伤处边缘,捏了捏他的脉搏。
“睡了这么久,手还疼不疼?”
向知白抬眼温顺地看着他,让向知非不知怎么地想起了经常蹲着自己小区门口的一只大黄狗。每次自己给它肉肠的时候,它也是这个眼神。
向知非迅速抽回手,眼神冷冷地剐过向知白。
“少在这里假腥腥。你到底打算关我多久?”
向知白眼睛明亮,将下巴抵在了向知非的膝盖上,顺势跪了下来。他又将双手搭在沙发的扶头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圈住了向知非。
“再等等吧,哥,我答应你,等这阵子风浪过去了我就放你出来,好吗?冯唐死在他那间破出租屋里,伪造成了强效抑制剂急性过敏引发的腺体休克,跟何小满一模一样。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第三方痕迹,甚至连门锁都是完好的。”
向知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搭在沙发上的双手忍不住捏紧拳头。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周南琴、组织,还有你……你们就这么把人命当成立威的筹码?!”
“不是我们,是他们!我们不是一伙的。”
向知白焦急地往前凑,脸离向知非的大腿上方近在咫尺。向知非终于忍无可忍,伸手用力将他推开了一定的距离。
“如果昨晚我不把你强行带走,‘意外过敏’死亡的,很可能就不止冯唐一个人了!哥,你觉得你那身律政精英的西装,能挡得住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招?”
“向知白,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向知非拧紧眉心盯着他,“你这根本就是非法囚禁!”
“那你等安全了之后告我吧。”向知白干脆利落地下了定论,“只要能让你活着,你恨我,骂我,我都认。”
向知白伸手,从自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放在了向知非膝盖上的书上。
向知非低头:“这是什么?”
“向德音当年欠下的所有原始债务凭证,以及离岸账户的最终转账路线。”
向知白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不是一直想查清楚他把钱汇给了谁吗?这里面全都有。甚至包括……算了。不提这个了。不要再查下去了,算我求你了好吗,哥。只要你答应了这个,如果你实在烦我,以后可以再也不来见我。”
向知非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膝盖上的黑色U盘。
“哥,你以为你在替他还债,其实你只是在替他给组织交‘口粮费’。这些债也是组织控制你的方法。”
向知白抬起手,用指节碰了碰向知非冰凉的脸颊,“那些债,我已经全部帮你平掉了。从今天开始,没有任何人能拿债务来威胁你,你不用再给那些垃圾打工,也不用再吃那些难吃的廉价外卖了。”
向知非的大脑一片混乱,冰冷的现实让他一时忘了推开向知白的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知非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向知白凝视着他,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银白色的电子门禁主卡和小巧精致的合金钥匙,放在了U盘旁边。
“哥,U盘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在法庭上彻底撕开组织的冰山一角。这张卡和钥匙,能打开这里所有的门,包括地下车库那辆挂着伪造车牌的车。”
他站了起来,俯身将额头抵在向知非的额头上,两人呼吸交缠,薄荷与苔藓的气味在这一刻疯狂缠斗与融合。
“你可以现在就拿走它们,走出这扇门,继续做你的正义大律师,去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顺便把我这个非法拘禁你的疯子也送进监狱。”
向知白停顿了一下,眼底涌动着孤注一掷的狂热情绪。向知非心脏狂跳不止,不清楚向知白又要说什么出来。
“但如果你拿了它们……”
向知非看着膝盖上的东西,胸口剧烈地起伏,紧张不安地盯着向知白。
向知白突然歪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眯成缝,嘴角翘得极其乖巧。
“那哥要陪我吃完晚饭再走哦!”
向知非没有犹豫,一把抢过了U盘和门禁卡。
他是个职业律师,面对一个把他非法囚禁起来的疯子,理智告诉他,拿到物证,快速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活路。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向知白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向知非被重新甩回沙发里,卡和钥匙掉在地上,厚地毯吞掉了声响。
“哥,你还真是够狠心的。”向知白俯视着他,眼底的温柔和狠戾诡异地此起彼伏,“连骗我一句都不愿意……”
向知非掌心紧紧握着那个U盘,后背抵着沙发,厉声吼道:“向知白,你自己说的让我选,现在又唱哪出?!”
“我是让你选,可你不遵守约定在先呀。”
向知白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强烈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苔藓的冷香压得向知非胸口发紧。
向知非本就虚弱,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向知白微笑着,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那个U盘重新拿了回去。
“哥,稍等。晚饭马上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