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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躲猫猫(N) 碟中谍中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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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你哥已经走了。”
周南琴点了一支百乐门,烟雾缭缭中,她斜睨着眼,冲着酒架后那扇半掩着的门喊了一嗓子。
那扇深灰色的门平日里用一块落了灰的黑色严严实实地遮住,不细看只会认为是一堵墙。
这扇门连着那个“不进人”的后门。
酒吧深处那排卡座的丝绒帘子被掀开,向知白从最里面那张桌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空空如也。他走到吧台前,在向知非刚才坐过的那张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周南琴不紧不慢地抽着烟,甚至饶有趣味地朝向知白吐了一个烟圈。
“真是兄弟齐心啊,嗯?连麻烦我都选着同一天。”
“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动我哥哥。”
“呵哟,这个年纪还叫‘哥哥’而不是‘哥’,你们关系可真不一般呦!”
周南琴漫不经心地调笑道,出神地望着眼前烟头上的火星子。她也不用烟灰缸,直接把烟灰弹到吧台上,再轻轻一吹,烟灰全部粘在了向知白的衣服上。
向知白一言不发,凝视着周南琴。
周南琴见向知白半天没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将烟头碾灭在吧台上,平静地说。
“你哥自己要查这个案子的。他要趟这趟浑水,我也拦不住不是?”
“华鑫医药难道也是我哥哥他自己找的案子?!”
向知白的脸色发青,太阳穴暴起了两道青筋。
“哎呀呀,你别急啦。你哥的脾气可比你好太多了,不愧是能当大律师的人。这个华鑫呢,只是我们的一个很小的合作伙伴罢了。我们也没意识到他们如此不识相啊。害,误会,误会嘛。”
“周南琴,我不知道你跟我打马虎眼的意义何在。
首先,你那么恨你哥,那么想让你哥死,却又不想他死得痛快,现在让他人不人鬼不鬼,又疯又残地躺在病床上。所以我认为在家庭关系方面,你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我。
其次,何小满的死,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我卖药一直都有规定的剂量,你们偷了我的药方还到处瞎卖,最后还要把一盆脏水泼到我身上。
最后,华鑫是你们最大的白手套了吧?很小的合作伙伴?开什么玩笑。”
“呦呦呦,一提到哥哥就急眼了吧!嗨呀,真是活久见,第一次见你说那么多话,嗯?这一点呀,跟你小时候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小时候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安静,可要是其他小朋友……”
“周南琴。我不想跟你叙旧。请你转告你的老板,向知非是我最后的底线。”
“哇,向老板可真霸气,我可真害怕呀。”周南琴矫揉造作地捂住嘴巴,随之诡异地狞笑起来。
“在我面前演霸气护妻那一出呢?你的底线?你的底线能值几个钱?你觉得你在你哥面前有信誉可言吗?你觉得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光彩吗?你难道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吗?我就这么说吧,你哥下一个查的人,只会是你。”
向知白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监控录像,将手机横过来,摆在周南琴面前。
在看清屏幕的一瞬间,周南琴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凄厉的的尖叫。
“你哥在我手上。他的护士,医生,护工,全部都是向我汇报。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哥在你手上控制着。你哥是死是活,活多久,怎么样活,是人、动物还是植物,全部取决于我。周南琴,其实你也不想你哥马上死掉吧?”
“哼……哼,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向知白呀向知白,威胁一个小喽啰算是什么本事?!”
周南琴的笑容逐渐癫狂,为她风韵犹存的面容平添几分鬼魅气息。
“你真还说对了,这确实算不上什么。能跟敌人自由联系,还不被组织重点管控,你能有多高层级?喽啰最应该做的,就是闭嘴。你清楚应该怎么向上汇报,怎么把向知非的祸水东引。要是向知非在你这一环出了事情……你哥不会很简单地死掉的。”
周南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直上扬的苹果肌终于得以休息片刻。她伸手想去拿烟盒,向知白抢先一步甩到了墙角。
“向知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冯唐的案子,你们随便找个人顶了。赶紧把案子结了,别让向知非再往下查。”
“向知白,你在命令我?”
向知白从高脚凳上下来,站到周南琴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吧台,那杯被她倒扣的酒杯还搁在台面上,杯底朝上,像一座小小的坟墓。
“何小满是被灭口的,因为他作为变异Omega实验体偷偷跑了出来,还偷了一瓶原液。但,他偷得能有你多吗,周南琴?”
向知白冷笑了几声,望向周南琴的眼神倦怠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周南琴,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向知非转身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响,将那满屋子熏熏然的洋酒气与甜腻腻的老调子截断了,湿漉漉的空气如同一匹潮湿刺骨的生丝,兜头盖脸地缠了上来。
外头竟不知在何时下起了泼天大雨,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把这昏黄泥泞的世界浇得支离破碎。
向知白并未撑伞,只将领子一竖,便踏进了那片不见底的漆黑水洼里。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模糊的背影便被漫天的雨丝织进了夜色深处,彻底抹去了踪迹,连一丝残存的温热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
向知非将耳朵从黑色绒布上移开,朝在后门放哨的元明清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向知白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溜出了酒吧,身后只留下那一扇锈迹斑斑的漆黑铁门,任由门外泼天的风雨肆意撞击,吱呀作响地狂乱摇晃,活像是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在这湿冷的天色里兀自打着不休不止的寒颤。
“向哥,那你……”
“查。为什么不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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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见秋已经下班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
这里的雨总是一阵一阵的,天色从未真正晴过,也从未下过一整天雨。
雨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往下淌。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有什么动静?”
“何小满的案子,法医补充报告出来了。后颈爆裂伤确定为腺体急性增生导致,体内检测出高浓度诱导剂成分,浓度超出正常值四十倍。没有找到注射痕迹,不排除口服。”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阵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响。
“陈冲呢?”
“还在他的出租屋,没出过门。我的人在楼下蹲着,窗帘一直拉着,外卖只送到门口,没人进出。”
“向知非有没有去找过他?”
“没有。向知非现在分不开身,他把冯唐安排在了律所,正在准备冯唐的辩护材料。”
“冯唐还活着?”
“活着。向知非把他藏得很紧。”
“向知非和红月亮酒吧有没有接触?”
韩见秋低头看了一眼定位器,元明清刚刚离开月亮巷。
“没有。向知非目前的重心还在华鑫案上。冯唐的辩护只是插曲,他没打算往深了查。红月亮酒吧那条线,他没有碰。”
“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声音松下来一点:“陈冲那边你继续盯着。他是见过货的人,不能让他跑。”
“好。”
“何小满的尸检报告,原件你经手了吗?”
“经手了。法医那边我打过招呼,正式报告里只写了‘高浓度诱导剂中毒致死’,没提腺体爆裂和皮下灼痕的具体成因。”
“做得好。原件呢?”
“已经归档了,放在局里。”
“能拿出来吗?”
韩见秋的目光从雨痕上移开,落在放在床头上的案件原始报告复印件上,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原件入卷了,拿走会被发现。但我可以确保它不被翻出来。”
对面沉吟了一下:“行,先这样。有情况随时报。你是我们安插在警方最大的一枚棋子了,行事注意一点,千万不要暴露。”
“放心吧,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我也算是根正苗红了。”
“哦,对了,再问一句。陈冲看到了那个带着兔子木雕的女孩没?”
“我打探过,他没有。”
对面挂了电话。
窗外的暴雨下得铺天盖地。
视线迷朦时,回忆便会清晰起来。
那会儿元明清眯着狐狸眼堵在门洞里,一手撑门,一手插兜。听说是市局来人,他凑过来看警官证,低头的瞬间,手机从裤兜里滑了出来,被他下意识用腋下夹住。
门框窄,韩见秋侧着身子挤进去时,两人胳膊擦了一下。很轻的一碰,米粒大小的黑色贴片就被韩见秋粘在了元明清手机壳的侧缝里。黑贴对黑壳,无声无息。
三天前他从技术科领的这个小玩意儿,登记表上写的是“备用”。小刘当时还打趣他“韩队也用上这招了”,他只笑了笑,说留个手尾。
双面间谍当久了,多留条退路是本能,更何况对面是向知非。那个人太会算,太能藏,身边的人也都跟口棺材似地严丝合缝。想摸清向知非的底,只能顺着没心没肺的元明清摸。
后来在陈冲家坐的那半个小时里,元明清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磨砂壳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凸起,元明清中间拿起来看了一眼,但毫未察觉。
那之后,后台每天都能刷出元明清的轨迹。律所、月亮巷、早茶店、陈冲楼下、中南医院……
那些红点连成线,一点点把向知非查案的套路勾勒得清清楚楚。
韩见秋盯着那些轨迹看了几天,挑挑拣拣地朝“花期”那里汇报。
谎话居多,真话较少,看起来像真话的鬼话占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