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后从搞事开始》七八九个核桃

3、灰域 神经阻断剂

　　神经阻断剂的残余药效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裹在林烬的神经末梢上。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的反馈都要比大脑的指令慢上半拍，这种令人作呕的延迟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正在被一个蹩脚的操偶师操控着。

　　“獠牙”佣兵团的地下集会点位于空间站的最底层——C区废弃动力炉。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臭和劣质合成酒精混合的味道，昏暗的红灯在头顶闪烁，将每一个佣兵扭曲的影子拉得极长。

　　霍恩走在最前面，像一头犀牛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撞开一条路。林烬跟在他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都给我听好了！”霍恩来到一张满是油污的金属圆桌前，一脚踹翻了挡路的空酒瓶，“这次任务目标是回收旧联邦的一艘运输船残骸。情报显示，里面有未登记的能源核心。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老子先把他扔进反应堆里助兴！”

　　台下响起一片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灰域”是空间站外的非法交战区，那里没有法律，只有口径和拳头。对于佣兵来说，那是绞肉机，也是提款机。

　　“霍恩，听说你捡了个废物回来？”

　　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嘈杂。人群分开，一个身材瘦高、左眼被机械义眼取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是“蝰蛇”小队的队长，雷克。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目光不善地盯着霍恩，随后落在了林烬身上。

　　“这就是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新兵’？”雷克嗤笑一声，手中的高频振动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霍恩，现在的招募门槛这么低了？这小白脸怕不是来给我们收尸的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烬面无表情，目光越过雷克，看向了人群后方。薇拉正靠在一根承重柱旁，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术刀。她似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但林烬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右手一直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尺神经受损的典型症状。

　　“雷克，把你的狗嘴闭上。”霍恩冷哼一声，“林烬是我这儿的人，他的本事，到时候你会看到的。”

　　“本事？”雷克眼神一狞，突然暴起。他并没有攻击霍恩，而是手腕一翻，那把高频振动匕首化作一道蓝光，直奔林烬的咽喉而来！

　　这是典型的“下马威”，在佣兵集会中，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林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药效的影响下，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但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雷克的动作虽然快，但在他眼中却充满了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雷克身后，薇拉动了。

　　薇拉的手指夹住了手术刀，肌肉紧绷。她想出手，但右手的旧伤让她必须比平时多花时间来调整发力角度，加上雷克那两个手下的包夹，足以让她陷入被动，甚至受伤。

　　来不及调整的偏差，在生死搏杀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烬没有退。

　　在匕首即将割破喉结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举动——他顺着身体的僵硬感，踉跄地向前“摔”去。

　　这一摔，恰好避开了刀锋的致命轨迹。

　　雷克没想到这个“废物”不仅不躲，还敢贴身往他这边倒，想看他的笑话的闪避动作使手中的匕首偏了几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寒光从侧后方袭来。

　　是薇拉的手术刀。

　　她抓住了雷克走神的瞬间出手，但正如林烬所料，因为手腕的僵硬，手术刀的轨迹比预想中低了半寸——如果雷克此时稳住身形，这刀只能划破他的衣服。

　　然而，林烬的踉跄并非毫无意义。借着身体重心偏移他的手“无意中”扯住雷克的衣脚往下带。

　　这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让雷克的身体再次下沉了半寸。

　　噗！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雷克右肩的关节缝隙，那是机械义肢与□□连接的神经节点。

　　“啊——！”雷克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匕首当啷落地。

　　一片死寂。

　　林烬狼狈地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似乎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能遇上这样的巧合。而薇拉则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林烬。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流畅得诡异。

　　她明明感觉到了右手的迟滞，以为这一刀会落空，甚至做好了被反击的准备。但那个“废物”新兵，竟然用一种看似笨拙的动作，强行修正了她的锋轨，填补了那关键偏差。

　　霍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雷克，你连个新兵都搞不定？还被他阴了一把，看来你的‘蝰蛇’就是条软脚蛇啊！”

　　人群再次哄笑起来，只是这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对雷克的嘲弄。

　　雷克捂着肩膀，怨毒地瞪了林烬一眼，在手下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退了下去。

　　集会结束后，林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

　　“站住。”

　　薇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脚步声靠近，薇拉走到了他身侧。她没有道谢，只是递过来一支蓝色的药剂。

　　“这是神经兴奋剂，能中和你体内的阻断剂。”薇拉看着他，目光如炬，“刚才那一跤，摔得有水平。”

　　“腿软。”林烬接过药剂，淡淡地回答。

　　“腿软？”薇拉冷笑一声，“能在短时间内计算出我的刀路偏差，并提前修正轨迹，你管这叫腿软？林烬，你到底是谁？”

　　林烬拔掉药剂的盖子，一饮而尽。随着药液入喉，那种沉重的湿棉絮感开始消退，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

　　他转过身，看着薇拉。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明灭的星光。

　　“我是林烬。”他说，“但在獠牙，我可以是你的僚机。只要你的手还会抖，我就能帮你补上那半秒。”

　　薇拉怔住了。

　　在这个混乱的地方，没有人会轻易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更没有人会主动去弥补别人的破绽——除非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或者，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良久，薇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大的口气。”她转身离去，背对着林烬挥了挥手，“明天出发去做任务。别死了，‘僚机’。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芯片。”

　　林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视网膜上的沙漏图标突然跳动了一下。
　　【同步率提升至：0.05%。】

　　林烬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