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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载 空气是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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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是凝固的铁锈味。
被联邦星图遗弃的坐标中漂浮着数百年前星际战争遗留的残骸。巨大的金属骨架像死去的巨兽骸骨，在恒星风化的侵蚀下发出凄厉的呜咽。
林烬此刻就隐蔽在一块倾斜的装甲板背面，呼吸被压制在最低频率。
“左翼三点钟方向，两个热源。右翼，有一个隐形力场波动。”
耳麦里传来薇拉冷静的报点声。她潜伏在五十米外的另一处残骸中，狙击枪的准星已经锁定了战场的关键节点。
“收到。”林烬低声回应。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在他自己听来却像是隔着深海传来的闷响。
因为他身体状态的特殊性，那支神经兴奋剂的药效正在急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猛烈的反噬。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噪点，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弹窗，【现实反馈系统】在不堪重负的哀鸣。
【警告：神经突触过载。当前同步率：12%……15%……】
【警告：痛觉阻断失效。】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脊椎扎入大脑皮层。林烬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残骸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狰狞的鬼魅向他扑来。
“林烬！动手！”薇拉的厉喝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高频噪音。
林烬猛地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觉。
前方，雷克带着他的“蝰蛇”小队出现了。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三台重型外骨骼机甲呈品字形推进，手中的转管机炮正在预热，枪口旋转的发出令人牙酸嗡鸣声。
“霍恩那个蠢货以为能独吞能源核心？”雷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废墟中回荡，“把那个叫林烬的小子找出来，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一枚高爆榴弹在霍恩的掩体旁炸开，气浪掀飞了碎石。霍恩的小队陷入了苦战，火力被完全压制。
“该死，他们的护盾太厚了！”霍恩在频道里怒吼。
林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大脑深处的眩晕感。他必须切断那三台机甲的能源供给。顺便试试看自己会不会真的被脑海中的存在突然操控。
他行动了。
在常人眼中，林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然而在林烬自己的感知里，世界却突然崩塌成了无数破碎的色块。
一台机甲发现了林烬，转管机炮瞬间调转枪口。火舌喷吐，子弹在装甲板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林烬没有躲避。或者说，他无法躲避。他的左腿神经似乎麻痹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滑去。
然而，正是这看似失控的一滑，让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避开了致命的心脏部位，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痛觉消失了。
林烬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身体，仿佛漂浮在半空俯瞰着这场杀戮。
【战术模拟：失败。】
【切换至：本能托管模式。】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直觉。
林烬冲进了弹幕中。
他手中的高频震动刀不再是武器，而是肢体的延伸。他踩着第一台机甲的炮管起跳。
幻觉中，那台机甲变成了一只咆哮的钢铁巨兽。林烬没有恐惧，只有猎手般的冷静。
弱点：颈部液压管。.
刀光一闪。
高压油液喷涌而出，第一台机甲轰然跪倒。
还没等落地的惯性消散，林烬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向第二台机甲。
“这是什么怪物……”机甲里的驾驶员惊恐地看着窗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林烬根本不在乎对方射来的激光，左手直接抓住了灼热的枪管，掌心发出焦糊味，右手却稳如磐石地将刀送进了驾驶舱的缝隙。
咔嚓。
第二台机甲熄火。
此时，雷克的机甲已经到了面前。
“去死吧！”雷克怒吼着，巨大的机械臂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林烬的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中，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空气中流动的杀意，通过地面传来的微震，通过雷克那因为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他在害怕。
林烬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机械臂冲了上去。在巨力临体的前一秒，他身体极其迅速地转向并贴着机械臂闪身进去。
零距离。
高频震动刀从下颚弱点处刺入，贯穿大脑，狠狠地从后脑穿出。
雷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巨大的机甲僵立在原地，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烟尘 。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恩和他的队员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收刀站在机甲残骸上的身影。
林烬浑身是血，右手还在微微抽搐。他缓缓转过身，睁开了一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
那一刻，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一个人类的眼神，像一台刚刚完成收割的杀戮机器。
“林……林烬？”霍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烬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凶光消散，黑暗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但他还是强撑着往团医的方向走去。
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了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标清除。该收队了。”
林烬倒下的瞬间，视网膜上最后闪过一行字迹：
【本次过载造成神经损伤：1.5%。】
【解锁能力：战术本能（碎片）。】
【同步率：0.12%。】
他闭上眼，再次坠入了无梦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