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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幽灵 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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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新九龙”的钢铁丛林里。
林烬和薇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穿行，脚下的金属格栅早已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老鬼的备用据点在‘沉船区’。”薇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旧城区的地基下面，几十年前就被废弃了，连‘塔’的监控探头都懒得覆盖那里。”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他的神经系统刚刚完成修复，虽然不再剧痛，但那种如同电流流过骨髓的酥麻感依然时刻提醒着他——他正在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
突然，林烬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薇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太安静了。”林烬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远处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弃高架桥，“这里虽然是贫民窟，但哪怕是半夜，也该有流浪狗叫，或者醉汉的吵闹声。”
薇拉脸色微变。
周围的霓虹灯牌不知何时全部熄灭了，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雨水打在铁皮上的声音，单调得让人心慌。
滋——滋——
林烬视野中的数据流突然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乱码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着他的视网膜投影。
【警告：外部入侵检测。】
【防火墙完整度：85%……60%……】
【来源：未知。】
“是黑客！”薇拉惊呼一声，手中的战术平板瞬间黑屏，“我的导航系统瘫痪了！”
“不是普通黑客。”林烬冷冷地说道，他强行切断了视觉神经的数据连接，依靠肉眼的本能观察四周，“这种代码的编写逻辑……很古老。”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那是十几台老式的安保机器人，型号是联邦军队在五十年前就淘汰的“看门狗”系列。它们的外壳锈迹斑斑，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胸口那挺老旧的加特林机枪却保养得锃亮，枪口正指着两人。
“真是令人怀念的玩具。”
一个沙哑、带着强烈电子合成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从这些机器人的发声单元里同时响起的。
“林烬，薇拉……两只迷路的小老鼠。”
“你是谁？”林烬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攻击状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起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重要的是，你们手里拿着不该拿的东西。‘塔’在找你们，我也在找你们。不过我的报酬，可是你们的命。”
砰！
没有任何预兆，一台机器人率先开火。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大口径子弹瞬间将两人脚下的地面打得碎石飞溅。
“跑！”
薇拉低喝一声，甩出一枚烟雾弹，拉着林烬冲向旁边的巷道。
但那些老式机器人仿佛早有预料，两侧的墙壁突然炸开，更多的机器人从废墟中钻了出来，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没用的。”那个声音嘲弄道，“这些‘看门狗’虽然老旧，但它们运行的不是现代的网络协议。你们的黑客手段对这种模拟信号的老古董没用。”
确实，林烬的逻辑病毒对这些根本没有联网、只接受硬连线指令的机器毫无作用。
子弹越来越近，林烬感觉自己的风衣已经被弹片划破了数处。
“林烬！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打成筛子！”薇拉躲在一个混凝土墩后，手中的冲锋枪不断还击，但收效甚微。
林烬靠在墙角，大脑飞速运转，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解析着眼前的危机。
模拟信号……老式代码……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对方攻击的模型。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级黑客技术，而是一种极其原始但有效的“盲发注入”。对方利用大功率无线电波，强制向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广播指令。
“他的代码结构是基于二进制脉冲的，没有加密层，只有单纯的指令堆叠。”林烬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攻击方式虽然粗暴，但就像是用大锤砸锁，不管多先进的防火墙，只要硬件承受不住电压冲击，都会被物理烧毁。”
他的目光落在一只正在逼近的机器人身上。那只机器人的动作虽然凶猛，但在每次转向时，左腿的履带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延迟。
那是硬件老化的特征。
更重要的是，林烬发现这些机器人的攻击频率虽然密集，但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每隔7秒，所有的机器人都会进行一次同步校准。
“那是旧时代军用AI为了节省算力而设定的底层逻辑，也就是‘心跳包’机制。”林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们在等待主控端的确认信号。”
“找到了。”
“什么？”薇拉不解。
“它们的弱点。”林烬一把拉住薇拉，“别开枪了，把身上所有的闪光弹、震爆弹都拿出来。”
“你要干什么？”
“给它们做一次‘系统升级’。”
林烬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喂！老古董！”
他对着那群机器人竖起了中指。
十几挺机枪瞬间调转枪口，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他身上。
“找死！”那个声音怒吼道。
就在所有机器人即将开火的瞬间——
就是现在！
林烬猛地按下了手中的□□。
不是炸弹，而是薇拉扔出的那几枚闪光弹和震爆弹。
但他没有把它们扔向机器人，而是扔向了头顶那根断裂的高压电缆。
轰！！！
刺眼的蓝光瞬间爆发，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顺着雨水和金属地面疯狂蔓延。
对于现代义体人来说，这种攻击会被体内的绝缘层挡住。
但对于这些还在使用老式金属传动结构、且没有现代电磁屏蔽层的“看门狗”来说，这就是致命的毒药。
滋啦——啪！
所有的机器人瞬间僵住，电路板过载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它们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然后一个个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那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戛然而止。
雨还在下，但街道重新归于平静。
林烬走到一台还在冒烟的机器人残骸前，蹲下身，伸手掰开了它的胸甲。
里面没有现代的量子芯片，只有一块笨重的、还在滋滋冒火花的真空管电路板。
在电路板的背面，林烬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徽章刻印。
那是一个被利剑穿透的地球，下面刻着一行早已在历史书中消失的编号：
【Project: Ghost（幽灵计划） - 2045】
“2045年……”林烬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电路板，“那是第一次智械战争的前夜。”
薇拉凑过来，看着那行字：“这有什么特别的？历史书上说，智械战争爆发是因为AI产生了自我意识，试图奴役人类。”
“历史书总会喜欢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林烬冷笑一声，指尖挑起一根烧焦的线路，“所谓的‘幽灵计划’，根本不是制造AI，而是‘灵魂移植’。”
他指着电路板上一处极其特殊的生物接口：“看这里。这不是标准的数据接口，这是神经突触桥接器。五十年前的联邦军方，为了在战争中取得优势，试图将战死士兵的大脑皮层直接剥离，作为生物CPU塞进这些铁壳子里。”
薇拉感到一阵恶寒：“你是说……这些机器人里面……”
“里面装的不是程序，是死人的怨念。”林烬的声音低沉，“‘幽灵计划’的技术核心，是试图用人类的潜意识来驱动机械逻辑。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没有现代防火墙，因为它们的底层逻辑是基于人类神经电信号的模拟。它们不是觉醒了，它们更像是在痛苦地尖叫。”
林烬站起身，眼神锐利。
“或许，当年的智械战争，根本不是什么AI叛乱。而是这些被强行塞进铁棺材里的‘幽灵’们，在绝望中发起的集体自杀式反击。它们杀死了创造它们的人类，然后自我毁灭。”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一双窥视的眼睛。
“而现在，有人把这些从坟墓里挖了出来，重新激活了。这不仅仅是怀旧，这是在重启这个被诅咒的协议。”
“薇拉，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林烬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如果这东西是那个黑客制造的，那他绝对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站着一群试图让死人统治活人的疯子。”
【威胁等级更新：极高。】
【发现隐藏势力线索：幽灵计划/智械战争真相（生物机械融合技术）。】
【同步率提升至：0.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