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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易 雨势并未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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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并未因机器人的瘫痪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洗刷这座城市的罪恶一般，越下越急。雨水顺着废墟的钢筋蜿蜒而下，汇聚成浑浊的细流，无孔不入地渗入那些裸露的线路与接口之中。
林烬手中的那块真空管电路板还在散发着余温，薇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刚才的电磁脉冲虽然解决了那群“看门狗”，但也像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探照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我们得离开这儿。”薇拉拉了一下枪栓，“刚才的动静太大，‘塔’的快速反应部队（QRF）很快就会到。”
林烬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耳后的通讯芯片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伴随着雨声的加大，那电流声变得愈发狂乱，仿佛无数细小的水珠钻进了电路板的缝隙，在微观世界的硅基迷宫里引发了一场短路的暴雨。林烬感到耳后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那是雨水导电带来的干扰，让那个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像是被浸泡在深水里。
“不错的……反制……手段，小子。”
那个沙哑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经过扩音器的广播，而是直接切入了林烬的私有频段，尽管夹杂着雨水侵蚀信号产生的白噪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林烬眼神一凛，手指瞬间按在刀柄上：“你在监视我？”
“我在帮你。”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伴随着信号不稳定的滋滋声，“看看你左边的那栋烂尾楼，三楼窗口。”
林烬猛地抬头，义眼瞬间变焦，雨水在镜头前划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
在雨幕的掩护下，一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正死死锁在他的眉心。那不是普通的狙击步枪，而是一把老式的电磁轨道炮——这种武器早就因为后坐力过大被军队淘汰了。
“别紧张，如果我真想杀你，你刚才拔刀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想干什么？”林烬冷冷地问，雨水顺着他的眼睫滴落，模糊了视线。
“做个交易。”那个声音说道，“刚才那群‘看门狗’只是开胃菜。‘塔’的一支‘清道夫’小队已经封锁了通往沉船区的所有路口。凭你们两个，加上那点可怜的弹药，活不过三分钟。”
薇拉凑过来，低声问：“是谁？”
“那个黑客。”林烬盯着那个狙击点，“他说有‘清道夫’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街道的尽头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车灯。那是三辆漆黑的重型装甲车，车顶的转塔上架设着六管机枪，车身上喷涂着“塔”特有的白色骷髅徽章。
“该死，来得这么快！”薇拉脸色一变。
“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偶尔还会因为雨水的干扰而卡顿一下，“我知道‘幽灵计划’的真相对你们很重要，但我现在不想死，你们也不想。我的据点就在前面两百米的地下防空洞，那里有独立的防御系统。让我进去，我帮你们挡住‘清道夫’；作为交换，你们把从‘伊卡洛斯’号带出来的航行日志备份给我一份。”
“我要是不答应呢？”林烬问。
“那你就会变成那堆废铁的一部分。”
轰！
远处的一辆装甲车突然开火，大口径子弹瞬间将林烬身旁的混凝土柱打得粉碎。碎石飞溅，划破了薇拉的脸颊。
“他们发现我们了！”薇拉大喊。
林烬看着那几辆迅速逼近的装甲车，又看了看那个狙击点。
“成交。”林烬对着空气说道，“但如果这是陷阱，我会顺着信号把你挖出来，把你的脑子塞马桶里。”
“哈哈哈哈！成交！”
林烬一把拉住薇拉：“跑！去防空洞！”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废墟的掩护，向着那个神秘黑客指示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装甲车紧追不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子弹在他们脚后跟不断炸开，溅起一连串的火光。
“左边！进下水道！”
随着耳机里的指令，林烬一脚踹开生锈的井盖，两人先后跳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头顶的井盖被一发炮弹直接掀飞。
下水道内弥漫着恶臭，但林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扶着墙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直走五十米，右转，看到那扇红色的铁门了吗？那是气密门，密码是19xxxxxx。”
林烬迅速输入密码，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两人闪身而入，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将外面的枪炮声隔绝了一大半。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四周堆满了各种老旧的服务器和电子元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房间中央，一张轮椅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满墙的监控屏幕。
“欢迎来到我的巢穴，老鼠们。”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坐在上面的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他的半个脑袋都包裹在金属外壳里，一只眼睛是义眼，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他的胸口敞开，露出了里面复杂而陈旧的机械心脏，几根粗大的管线连接着身后的服务器。
“自我介绍一下，”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是‘老鬼’。不过你们可以叫我‘幽灵’。”
薇拉举起枪，指着老人：“你就是那个伏击我们的黑客？”
“那是为了测试你们的成色。”老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如果连几只‘看门狗’都对付不了，你们也没资格跟我谈交易。”
林烬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清道夫’还在外面。你的防御系统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老鬼指了指屏幕上正在切割铁门的激光束，“那是军用级的切割器。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林烬：“只要你们把航行日志给我，我就能启动这里的‘自毁程序’——当然，不是炸毁这里，而是引爆埋在这一带地下的旧时代地雷阵。那是当年为了防备智械叛军挖的，足够把那几辆装甲车送上天。”
“你想要航行日志做什么？”林烬问。
“为了证明我还活着。”老鬼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也为了证明，当年的‘幽灵计划’并没有失败。”
林烬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数据芯片，扔给了老鬼。
“备份。原件在我脑子里。”
老鬼接住芯片，插入旁边的读卡器。屏幕上瞬间滚动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好！好！好！”老鬼看着数据，激动得手舞足蹈，“就是这个！‘伊卡洛斯’号的生物波段频率！有了这个，我就能彻底瘫痪那群‘清道夫’的义体！”
他猛地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好戏开场了！”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地震。
监控屏幕上，那几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它们周围的地面炸开，无数道火光冲天而起。
那是埋藏了半个世纪的地雷，在老鬼的遥控下，向入侵者展示了不曾熄灭的怒火。
“干得漂亮。”林烬看着屏幕上燃烧的残骸，淡淡地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老鬼拔掉芯片，扔给林烬，“这只是第一波。‘塔’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
他指了指林烬的脑袋：“你脑子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幽灵计划’的核心代码，似乎和你产生了某种……共鸣。”
林烬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鬼咧嘴一笑，“你可能不是在使用那个芯片，而是那个芯片……在唤醒你。”
“‘幽灵计划’的核心代码，根本不是什么AI程序。”老鬼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那是‘灵魂’。”
他操控轮椅靠近那台还在冒烟的服务器，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出了一份被加密数层的档案。
“2045年，第一次智械战争爆发前夕。联邦军方发现，无论怎么升级算法，AI始终无法拥有人类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直觉’和‘疯狂’。于是，他们启动了‘幽灵计划’。”
老鬼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解剖图，那是一颗被剥离的大脑，浸泡在绿色的营养液中，无数根光纤直接插在脑皮层上。
“他们不再试图制造AI，而是开始‘制造’死人。他们挑选那些在战场上濒临死亡的特种兵，将他们的意识上传到这种基于真空管和生物凝胶的古老处理器中。没有防火墙，没有逻辑锁，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看门狗’没有联网却还能攻击你们。”老鬼冷笑一声，“因为控制它们的不是代码，而是五十年前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亡魂。它们不需要网络，它们只需要痛苦和愤怒作为燃料。”
林烬看着那块电路板，眼神变得冰冷：“你把死人塞进了机器里？”
“不，是他们自己不想死。”老鬼突然扯开自己胸口的金属护甲。
下面触目惊心的景象暴露在空气中——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层发黑的、如同树根般纠缠在一起的生物凝胶，它们深深扎入早已坏死的肌肉组织中，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电流爆裂声。
“我是‘幽灵计划’第109号实验体，也是唯一的‘残次品’。”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致的恐怖，“手术台上，他们切开了我的头骨，却没有打麻药，因为麻醉剂会干扰神经信号的上传。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冰冷的探针插入我的额叶，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发烫的蚂蚁在啃食你的记忆。”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浑浊的肉眼：“上传过程中发生了排异反应，我的意识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另一半……被锁进了那个该死的处理器里整整三天。在那三天里，我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有无尽的数据洪流冲刷我的灵魂。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一段代码，一套逻辑，一个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怪物。”
老鬼猛地抓紧扶手，指节发白：“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左半边身体，因为那部分的神经已经被烧毁了。但我却能用意念直接操控周围的电子设备。我是失败的，因为我保留了太多的人性，无法成为完美的杀人机器；但我又是成功的。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死死盯着林烬：“而你……你脑子里的那个芯片，如果我没猜错，里面锁着的不是数据，而是‘幽灵计划’的母体——那个最初被上传的、最完美的‘战争幽灵’。”
【威胁解除。】
【获得临时盟友：老鬼（幽灵）。】
【同步率提升至：0.60%。】
【线索解锁：芯片与宿主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