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9、第 9 章 寒灯对案，

　　距离正式机器人竞赛愈来愈近，一场猝不及防的危机，骤然降临。
　　原先已然谈妥的校外赞助商，临时撤资。没有赞助经费，零件采购、参赛物料筹备尽数陷入困局。整个项目，一瞬便坠入僵局。
　　团队其余的同学纷纷怨怼推诿，不少人将责任归咎于负责商务对接的苏晚。那日夜里的实验室，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队员争执完毕，纷纷甩手离去，偌大房间，只剩我与苏晚两个人。
　　窗外晚风拂动香樟枝叶，沙沙作响。苏晚坐于电脑之前，一页页翻阅过往往来邮件，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覆满深重疲惫。
　　我望着她的背影。往日，多是她照拂我的心绪，此刻，轮到我亲眼目睹她肩头的千钧重担。
　　我迈步走上前，立在她桌旁，不说空洞浮泛的 “莫要难过”。回避之人，拙于言辞慰藉，只懂得以行动分担重量。
　　“我整理一份零件清单，删减非必要结构，压低物料成本。同时我们可以向学院递交创新专项经费申请，技术申报材料，交由我来撰写。”
　　苏晚抬眸望向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往日，大多是她向我释放暖意，这一回，是我主动站出来，与她共扛困局。
　　“知夏，多谢你。” 她的声音裹挟倦意。
　　往后整整一周，我们日日泡在实验室。白日我改写机械结构方案，剔去冗余零件，打磨学院申报的技术附件；苏晚重新梳理赞助渠道，一封封撰写邮件，一通通拨打电话对接商家，常常忙碌到教学楼闭楼。
　　某个夜晚，接连数轮谈判尽数碰壁。苏晚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声叹息，整个人深陷座椅，神色倦怠至极。
　　我默然倒一杯温水放到她桌前，把晚间买回来的小面包轻轻推过去。
　　“先吃些东西。凡事，总会寻得出路。”
　　她凝望着我，沉默片刻，缓缓吐露一部分我从前不曾知晓的重压：“家中亦在频频催促，盼我毕业便归返浙江。一边是竞赛，一边是家族期许，两股重担一并压落，偶尔只觉喘不过气。”
　　这是她头一回，主动向我袒露自身的困顿。往日立于我面前，她大多从容温煦，极少诉说自己身不由己的苦楚。
　　我的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原来这般耀眼的她，亦背负诸多身不由己。
　　“你已然做得足够好。” 我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就算拿不到外部赞助，我们竭尽心力，便足矣。”
　　深夜台灯，照亮两张疲惫的面容。我们不曾拥抱，不曾告白。只是于现实的风浪之前，实实在在站在同一边。
　　转机终究来临。学院审批通过一笔创新专项经费，补足物料缺口。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走出教学楼，夜色深重，薄雾又漫遍校园。我们并肩走在空荡的林荫道上。
　　“多亏有你。” 苏晚侧过头看向我。
　　“是我们，一同扛过难关。” 我低声应答。
　　历经现实的磨难，我们之间的羁绊更深。可我骨子里的回避依旧如旧。心绪纵使汹涌翻涌，我依旧死死守着心门，不肯吐露半句关乎爱慕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