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8、第 8 章 纸页藏心事

　　为筹备预答辩，我将大量纸质图纸、演算草稿，自实验室搬回寝室整理。厚厚一摞纸页，胡乱堆叠在书桌的角落。
　　某个周末的午后，苏晚过来取我们项目共用的设计图纸。我转身走向书柜，去翻找 U 盘电子版备份，桌角散乱的草稿，来不及尽数收拢。
　　纸堆之中，除了机械仿真演算、专升本的习题推演，尚有许多我独处之时随手涂写的字句。大多零散潦草，写满对家庭的迷茫，对前路的惶惑，更有几行，是我不敢直面的，关于苏晚的隐秘心绪。只是宣泄情绪的随笔，写完便随手丢弃，全然忘记清理干净。
　　待我拿着 U 盘回转，抬眼看见苏晚的目光，落向其中一页被风轻轻吹开的草稿。
　　一瞬间，血液仿佛近乎凝滞。
　　那页纸上，歪歪扭扭落下短短数行：
　　靠近她，是温暖的。
　　可我怕热闹终会消散。
　　非诚勿扰，我不可轻易动心。
　　我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那几张纸，指节用力，将纸揉得褶皱不堪。脸颊滚烫，窘迫与羞惭齐齐涌上来，心底最深的隐秘，骤然被人窥见，羞耻感铺天盖地。
　　“抱歉，我并非有意窥探。” 苏晚立刻移开视线，语声含着歉意，“方才穿堂风将纸张吹开。”
　　我垂着头，手心紧紧捏着那团皱纸，呼吸微微纷乱。回避之人最深的恐惧，便是心底不曾宣之于口的心意，被撞破于猝不及防之间。我甚至想要开口否认，可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可笑。
　　寝室的空气，骤然凝滞沉郁。
　　我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苏晚并未步步紧逼，不曾追问 “你是否心悦于我”，不曾抓住这个契机逼我给出答复。她尊重我的难堪。
　　“是我冒昧。” 她轻声道，“我们不谈这些。取完图纸，我便不再叨扰。”
　　她取走需要的文件，简单道别，便离开了寝室。
　　屋门闭合之后，我瘫坐于椅，手中依旧捏着那团皱巴巴的草稿。心事被窥见的窘迫久久不散，与此同时，心底又生出另一重纷乱：她看见了，却不曾逼迫我表态。
　　那一夜，我彻夜辗转。秘密已然撞破，关系却未曾被彻底捅破。往后再于实验室相逢，空气之中，便萦绕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只要相处氛围有半分滑向暧昧，我便会强行把话题拽回机械臂、PPT、赞助方案这些实务之上。
　　苏晚觉察我的再度退缩，依旧包容，顺着我的言语，绝不越过半分界限。
　　只是我总能捕捉到，偶尔她望向我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浅浅的失落。
　　我看得见，心底便会泛起细微的疼。可刻入本性的防御本能，永远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