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12、第 12 章 歧路临岸，

　　竞赛落幕，春日渐尽。校园里的香樟枝叶生长得愈发繁茂，层层叠叠的绿荫铺盖整条林荫道。可毕业的阴影，如同潮水，一点点漫到脚边。
　　苏晚是本科，毕业就在眼前。
　　那天傍晚，我们结束实验室的复盘工作，一同沿着操场外围慢慢散步。落日沉向楼宇，漫天霞光浅浅铺洒塑胶跑道。
　　她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几番犹豫，终于开口。 “家里正式通知我了。毕业之后，必须回浙江。”
　　这句话，其实我们心底早有预判。可当它清清楚楚说出口，依旧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落在空气之中。
　　晚风卷着操场青草的气息吹过来。我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下地面，心脏沉沉往下坠。
　　我未来的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专升本，埋头苦读，奔赴南京考研。而她的归途，是江南水乡，是家族的外贸生意。两条道路，在此刻清清楚楚看见分叉的渡口。
　　“他们希望我回去接手业务，甚至已经开始替我规划之后的工作圈子。”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我抗争过，可很多现实，不是单凭一腔心意就能推翻。”
　　长久以来，我们刻意不去深聊未来，只顾抓住当下的朝夕相伴。可逃避终究不能消弭鸿沟，现实终究会追上来。
　　“那…… 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声音很轻，喉咙微微发紧。
　　“我不知道。” 她苦笑一声，抬眼望向天边残余的霞光，“我想留在这边，可我摆脱不掉原生家庭的羁绊。我若是执意留下，就要切断家里给我的全部支持。可我现在，尚且没有足够的底气，完完全全独立。”
　　我懂得这份两难。就像我也挣脱不掉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与过往的伤痕。
　　“我的目标是南京。” 我艰难地开口，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规划摊开，“专升本之后，考研去南京读书。”
　　南京离浙江，算不上遥不可及。可隔着的，不只是地理上的几百公里。是她家族的期许，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
　　“南京。” 苏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蒙上一层薄雾，“知夏，那我们呢。”
　　简简单单四个字，沉甸甸压在我的心上。
　　回避型的防御机制瞬间全面启动。痛苦、惶恐、无力一齐涌上来。我害怕给出承诺，我怕承诺最后兑现不了，怕投入全部真心，最后还是要迎来分开。过往的伤疤在心底隐隐作痛。
　　“或许…… 我们就维持现在搭档的状态，才是最合适的。” 这句话不受控制一般，从我口中吐了出来。
　　话音刚落，我自己心口便是一阵尖锐的疼。可理智告诉我，早早止步，就不必承受将来撕心裂肺的离别。
　　苏晚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我。暮色落在她的脸上，能清晰看见眼底迅速漫上来的受伤。
　　“维持搭档？”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经历过这么多，事故、流言、危机、雨夜的陪伴，到最后，你只想退回搭档？”
　　“现实横在这里。” 我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毕业之后你回浙江，我奔赴南京。前路本就指向不同的方向。与其往后深陷再分开，不如…… 不如现在守住边界。”
　　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割伤我自己。可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又要缩回你的壳里。” 苏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望，“但凡看见一点现实的阻碍，你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对不对。”
　　我无言辩驳。她说的是事实。回避是我自我保护的本能。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高声的对峙。只有这般温和，却锋利刺骨的对峙。霞光一点点褪去，天色迅速转暗。
　　“我明白了。” 良久，苏晚轻轻吐出一句话，不再继续争辩，“我不逼你。”
　　之后的路程，我们并肩往宿舍方向走，一路再没有多余的交谈。晚风穿过香樟，叶子沙沙作响，却扫不散空气之中弥漫开来的滞闷。
　　回到寝室，关上房门，我整个人垮坐在椅子上。方才说出口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脑海回响。明明是我自己选择后退，心底却被巨大的空洞与酸涩填满。那一整夜，我彻夜无眠，无尽的内耗反复折磨我。我明明心动，明明贪恋她的陪伴，却被恐惧挟持，亲手把距离重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