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奇怪生物求爱了》RAINYL

2、第 2 章 大海！熟悉

　　这次大学社团的研学旅行计划为期约一个月，主要围绕海岛渔民文化展开。整体安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周以观察和适应为主，熟悉渔村环境，参观渔具渔船，随渔民出海观看捕鱼作业，只记录不参与。
　　第二周开始上手体验，分组学习织网、补网、腌鱼、晒鱼干等渔民日常劳作，并安排第二次出海，参与放笼收笼、分类渔获等简单操作。
　　第三周深入了解，前往村外废弃的渔村旧址考察渔村历史变迁，并安排一次夜捕，体验渔民在夜间的作业方式。
　　第四周为沉淀收尾阶段，各自完成研学报告，小组交流总结，最后留出几天自由活动时间，用于补充素材。

　　温栖迟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听着领队把行程安排念完。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把他手里的笔记本纸页吹得轻轻翻动。
　　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领队把行程表折好收进口袋，拍了拍手：“行了，具体安排就是这样。今天上午先带大家在渔村周边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认认路。十分钟后院子门口集合，别迟到。”
　　围着领队排排坐的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起身回屋做准备。
　　温栖迟也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口袋，回房间拿了顶遮阳帽，又灌满水壶，下楼时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来，见他们要出门，笑着叮嘱了一句：“村子不大，但岔路多，别往海边礁石那边走太远，潮水涨起来快得很。”
　　“知道了，婶子。”有同学应了一声。

　　一行人便从渔家小院出发，沿着村里唯一的主路慢慢往前走。
　　渔村的路不宽，水泥路面还有些开裂，开裂的缝隙里长出几丛杂草。
　　两侧是低矮的石头房子，墙壁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发暗，屋顶压着瓦片和石块，像是怕被台风掀翻。
　　偶尔有村民骑着电动车经过，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又匆匆驶过。
　　走到村口，有一间小卖部，门口摆着冰柜和几箱饮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
　　见他们经过，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开口问了一句：“学生啊？来研学的？”
　　带头的同学应了一声：“对，住渔家小院那边，待一个月。”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往年这时候也有你们学校的学生来，一住就是一个月。”他摇了摇蒲扇，笑呵呵地补了一句，“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队伍继续往前走，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这个渔村建在海岛的半山腰上，地势由高向低缓缓倾斜，房屋依着坡势错落排列。
　　站在村口的主路上，能望见远处大片灰蓝色的海面，阳光落在浪尖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光。
　　再往下看，近处是一片滩涂，几艘小渔船搁在泥滩上，船底被晒得发白，船身歪斜着，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这里。
　　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哇，好漂亮。”
　　大家便都停下了脚步，朝着那片开阔的蓝色望去。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往远处看，几个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商量了：“要不咱们先去海边走走？”
　　“对啊对啊，来都来了，先去看海吧。”
　　“走走走，去海边！”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讨了起来，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领队笑着挥了挥手：“行，那先去海边，转一圈再回来逛村子。”
　　一行人便调转方向，沿着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走去。

　　路越走越宽，海风也越来越大，裹着咸腥的气息迎面扑来。
　　脚下的路面从泥土变成了沙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沙滩不算大，但胜在干净，金黄的细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远处有一片礁石密布的区域，怪石嶙峋，高低错落，被海浪长年累月冲刷得光滑圆润，有的像伏卧的巨兽，有的像伫立的石塔，层层叠叠地延伸到海水中。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又碎成细沫退回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温栖迟跟在人群后面，目光越过同学们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不断起伏的蓝色上。
　　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
　　“呜呼！大海！”
　　有人脱了鞋踩进沙里，弯下腰捡起一枚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对着光看了看，又揣进口袋；有人蹲在沙滩上，双手拢着沙子堆起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旁边围了两三个人指指点点，笑他堆得像座坟头；还有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低着头，时不时弯腰捡起什么东西，像是要把整片沙滩的贝壳都搜刮干净。
　　领队站在沙滩边上，双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注意安全啊！在沙滩上转转就行了，别往海里跑！咱们没带救生设备，下次来玩带了游泳圈再说！”
　　人群三三两两地回应着：“知道啦——”
　　喊声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大家该玩玩该闹闹，倒也没人真往海水里去。
　　温栖迟在沙滩上坐下来，享受着闲适的海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太阳照得人暖融融的，让人情不自禁眯上眼睛，进入一种醉醺醺的状态。
　　他眯着眼，被太阳晒得浑身懒洋洋的，恍然间他好像听到有谁在呼喊他。
　　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着耳畔响起的，听不真切，却让人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睁开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礁石区那边瞥过去。
　　怪石嶙峋的礁石群静静地立在那里，海浪依旧不紧不慢地拍打着石壁，激起白色的浪花又退回去。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礁石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几只海鸟停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歪着脑袋理了理羽毛，又振翅飞走了。
　　温栖迟盯着那片礁石看了好一会儿。
　　周围只有同学们的嬉闹声、海浪的哗啦声，没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正要收回目光，却看到有同学三三两两地往礁石那边走去。
　　他心里那点莫名的在意挥之不去，犹豫了一下，也起身跟了上去。
　　温栖迟跟着同学们走近礁石区，才发现这片礁石比远处看着的要大得多。
　　礁石横竖错列，犬牙交错，大的有两三层楼高，小的只到脚踝，层层叠叠堆成一片崎岖的地带。
　　石壁被海水长年侵蚀，表面粗糙凹凸，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兽的爪子刨过。
　　有的礁石表面密密麻麻地附着着牡蛎，灰白色的壳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手指，一簇挨着一簇，像是给石头镶了一层粗糙的铠甲。旁边还缀着一片片藤壶，灰白色的锥形小壳挤挤挨挨地聚在一起，摸上去扎手。
　　而有的礁石退潮后露出的石壁上，还挂着几缕海藻，湿漉漉地贴着，随着偶尔涌上来的浪头轻轻晃动。
　　有同学已经蹲下去，拿手机对着礁石水洼里的小螃蟹拍个不停，还有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那层牡蛎壳，被扎了一下，嘶了一声缩回手，引得旁边的人一阵笑。
　　温栖迟站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低头看着脚边一汪清亮的海水，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被磨得光滑的碎贝壳，边缘圆润，泛着淡淡的珍珠色。他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指尖传来一点凉意。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哇，我抓到了只螃蟹！”
　　众人好奇地围了过去，只见一个男生蹲在潮池边上，手里捏着一只掌心大的螃蟹，蟹壳青褐色，两只钳子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却被他捏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旁边有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打趣道：“这么小一只，人家都还没成年呢，你抓它干嘛，还不给人家放了？”
　　被调侃的同学也不气恼，哈哈笑了两声：“打猎到猎物不得给你们看看，是小了点，那就放了吧。”
　　说完手一松，把螃蟹往海水里一扔。
　　那螃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噗的一声落进水里，翻了个身，飞快地横着爬走了，转眼就钻进石缝里不见了踪影。
　　大家笑了一阵，又各自散开，继续在礁石区里东翻西找。
　　温栖迟站在人群外围，把那枚碎贝壳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清澈的水洼。
　　浪潮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又退去，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恒久的节拍。
　　他听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随着这声音渐渐松开了，连呼吸都跟着潮水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也随大流弯下腰，在沙滩上捡拾起一枚枚贝壳，不论大小，捡起来看一眼，就揣进兜里。
　　“啊你们快来看，大海蜇！”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周围听到的同学们纷纷聚拢过去，温栖迟也不例外。
　　他捧着刚刚捡的一大堆小贝壳，走了过去。
　　近前一看，一群人围在一处礁石上，下面一个深坑，坑里积着半汪海水，里面躺着一个半透明的生物。
　　它长的像水母，体表略显光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体色是带着淡淡的浑浊棕黄色，像一块被海水泡透的琥珀。
　　它的伞盖直径约摸一米左右，边缘微微卷曲，下面垂着一些细软的触须，安静地泡在水里，随着坑底渗入的海水轻轻晃动，像是还活着，又像是已经没了力气。
　　“好大啊，这能吃吗？”有人问。
　　“海蜇当然能吃啊，凉拌海蜇丝你没吃过？”
　　“这玩意不一定是海蜇吧？”旁边有人凑近看了一眼，有些迟疑。
　　“也有可能是水母？”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水母？”
　　“管它水母海蜇的，别摸它！小心被蛰！”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围着那个深坑蹲了一圈，你一句我一句，但谁也没敢伸手。
　　温栖迟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几个人的肩膀看向坑里那只安静的海蜇，阳光照在它半透明的伞盖上，边缘透出一圈浅浅的光晕。
　　人群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还有人起身朝远处招手，呼唤更远处的同学过来凑热闹：“快来看啊，这边有个超大的海蜇！”
　　“都说了不一定是海蜇！”
　　温栖迟也放下捧着的小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坑里的海蜇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里，那半透明的伞盖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边缘微微卷曲，触须安静地垂在水里，随着渗入的海水轻轻晃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两张，正准备收起手机，忽然顿住了。
　　警惕的向四周巡视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种注视好像来自天空，又好像来自海里，环绕在他身体四周，上下左右，无一寸遗漏。
　　温栖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再次环顾四周，天空是晴朗的，海面是平静的，同学们还在吵吵嚷嚷地拍照议论，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水面，隔着阳光，隔着一段他说不清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