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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卷到有人急 ...

  •   许清辞在噬骨秘境里卷到第十二天的时候,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她太能刷了。

      北坡的妖兽被她清空了三轮,西面山谷的天灵草被她连根拔了个干净,就连南边那片三阶区域的边缘地带,她也开始频繁出入,扛着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就敢往里摸。

      秘境里的散修们蹲了好几天,发现资源产出肉眼可见地少了,而罪魁祸首是个杂役出身的女人,连正经功法都没学过。

      “她凭什么?”

      这句话是外门弟子赵乾说的。

      当天下午,许清辞刚从三阶区域边缘拖着一只铁背犀的尾巴出来,浑身是血,步履踉跄,但嘴角挂着笑——系统面板上绩效点又涨了一截。

      赵乾站在远处看着她把铁背犀的晶核剜出来揣进怀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但他没当场动手。

      许清辞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让他犹豫了一下,那天他选择先带人跟了一段路,摸清了她夜宿的地点。

      当天晚上,赵乾带着五个同门摸到了许清辞歇脚的断崖下面。

      许清辞正在火堆边处理伤口。

      左臂上新添了一道抓伤,皮肉翻开,灵力不够催动愈合,她只能把灵草碾碎了糊上去,咬着牙往伤口里按,疼得额头冒汗,手倒是稳当得很。

      赵乾带人围上来的时候,柴刀就搁在她手边半尺远。

      她听见脚步声的瞬间已经握住了刀柄,抬眼看过去——五个人,全是外门弟子服,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四层,比她这刚靠丹药堆上炼气三层的废灵根高出整整一截。

      “你就是那个把北坡刷空了的杂役?”赵乾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知不知道这片秘境是我们外门弟子先来的?你一个杂役,拿什么资格跟我们抢?”

      许清辞没动。

      火堆把她脸上那道新结的痂映成暗红色,她抬头看赵乾,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秘境写你名字了?”

      赵乾脸一沉:“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身后的一个人已经冲上来了,掌风裹着灵力直拍她面门。

      许清辞侧身避开,柴刀反手劈出去,刀背砸在那人小臂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退了两步。但余下的四个人同时出手了。

      一对五,修为差了一大截,她只撑了不到二十息。

      赵乾一掌拍在她胸口,灵力灌进来时五脏六腑像被搅了一遍,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腥甜的热血。

      柴刀脱了手,“哐当”一声落在碎石里。

      赵乾弯腰把刀捡起来看了看刃口,嗤笑一声:“就凭这把破烂货?你连把正经法器都买不起,也配跟我们争?”他一抬手把刀扔进了断崖下面的深涧里。

      刀落下去的声音被风吞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极远的回响。

      许清辞靠在岩壁上,嘴角挂着血,盯着赵乾的脸看了很久。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放狠话,只是在赵乾转身要走的时候用那种又平又冷的声音说:“你扔的那把刀,值三千绩效。我会让你赔的。”

      赵乾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着走了。

      “什么鸡笑不鸡笑的,真是疯了。”

      那天晚上,许清辞一个人靠在岩壁上缓了半个时辰才站起来。低头找了一圈——柴刀没了,灵草被踢散了,火堆踩灭了。左肋断了一根肋骨,每喘一口气都像被刀剜。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心翼翼地响:“宿主……您没事吧?”

      “死不了。”她蹲在地上把被踩烂的天灵草一棵一棵捡回来,烂叶子也不扔,裹起来收好。“系统商城有没有赊账功能?”

      “有……日息百分之五……”

      “开。赊一把刀出来。”

      第二十一天,她换了一把新刀。系统商城最低档的法器叫“青锋刃”,比那把柴刀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价格三千绩效点。她赊了两千,加上手上攒的一千出头,咬着牙兑了出来。

      代价是接下来七天每日收益的三成要拿去还利息。她不在乎,刀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低头看了一眼刃面上映出的自己——瘦了,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她攥紧刀柄转身就走,一路摸回赵乾扎营的那片溪谷。找到人的时候,赵乾正带着两个同伴蹲在溪边翻一只刚猎到的银角鹿。

      许清辞没废话,提刀就冲了进去。

      赵乾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愣住,然后是恼羞成怒——“你还敢来?!”灵力对撞的余波把溪水炸起来三尺高,旁边两个外门弟子被她一脚一个踹进水里爬不上来,赵乾跟她面对面过了十几招,越打越心惊。

      三天前那个被他一掌拍飞的杂役,现在居然能跟他正面硬拼了。

      最后一刀,她用刀背劈在赵乾膝弯上,趁他单膝跪地的瞬间把青锋刃架在了他颈侧。刃锋贴着皮肉,没割进去,但赵乾整个人僵住了。

      “刀你扔的,”许清辞喘着粗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三千绩效点。你赔我两千,剩下的一千算精神损失。”

      赵乾铁青着脸:“你在说什么——”

      “凭我刀现在在你脖子上。”

      溪谷里安静了好几息。赵乾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瓶丹药和两块灵石摔在地上:“就这些!”

      许清辞扫了一眼,系统估算大约一千五,差了点。但她收了刀,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揣进怀里,临走前看了赵乾一眼:“下次再扔我东西,利息翻倍。”

      当天夜里她换了个隐蔽的树洞歇脚,把丹药兑成绩效点凑够了第二瓶淬体丹吞下去。药力化开时经脉里涌过一阵暖流,堵了十一条半的经络又通了一小截。

      她靠在树洞里闭眼休息,听见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她警觉地睁眼,看见树洞口趴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圆溜溜的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兔子嘴里叼着一株天灵草,根须完整,品相上佳。

      许清辞和它对视了三秒。“送我的?”兔子松开嘴,把草往前推了推。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来,指尖擦过兔耳朵时,那只兔子明显往后缩了一下,耳朵尖抖了抖。

      她注意到兔爪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石棱划破的。“……你也挺不容易的。”她嘟囔了一句,把身上最后一点灵药碎末抹在兔爪上,然后往旁边让了让,“进来睡吧,外面冷。”

      兔子迟疑了两秒,一蹦一跳钻进树洞,在她身侧蜷成一团。毛茸茸的暖意贴着肋骨断掉的那一侧,许清辞疼得发抖,但没把它推开。

      闭上眼之前,兔子翻了个身,毛尾巴扫过她的手背。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还得刷绩效。

      兔子趴在她身边,看了看她颧骨突出的侧脸和眼底的青黑。

      这个人肋骨断了,连疗伤的丹药都舍不得买,全换成了淬体丹。它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耳朵尖泛红。

      第二十三天,许清辞带着兔子往南边三阶区域边缘摸过去,打算再猎几只铁背犀。刚走出溪谷没多久,迎面撞上了一队执法堂弟子。领头的是那个姓吴的矮胖执事,小眼睛里精光乱转。

      “许清辞,”吴执事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她,“有人举报你在秘境中抢夺同门资源、恶意扰乱秩序。跟我们去执法堂走一趟吧。”他身后站着的正是赵乾,脸上青紫一片但嘴角勾着,得意又阴损。

      许清辞拎着兔子后颈皮看了赵乾一眼:“你告我?”“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这叫恶意伤人,”赵乾晃了晃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我有证人。”吴执事一挥手,执法弟子围了上来。

      许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灵力亏空了大半,肋骨还没长好,她现在打不过这么多人,更别说公然对抗执法堂。

      兔子在她手里挣了一下,她低头看见那双黑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问“要不要我帮忙”。

      她不知道这兔子有多大本事,但看体型也知道指望不上。她把兔子往怀里一拢,抬头对吴执事说:“行,走。”

      进执法堂偏殿的时候,赵乾跟在她身后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清辞没听清,也懒得听。她在堂上站定,吴执事在主位坐下,两个执法弟子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说说吧,”吴执事端起茶杯,“你一个杂役,怎么敢对正式外门弟子动手?”

      许清辞看了赵乾一眼:“他先带人围的我,五打一,扔了我的刀。”

      “你有证据?”

      “他脸上的伤就是证据。”许清辞语气平淡,“他打我的时候留了掌印在我胸口,要验伤吗?还是说你们执法堂只验外门弟子的伤?”

      吴执事茶杯顿了一下。旁边两个执法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许清辞把话说得够直白,偏袒的代价摆在那里了。

      赵乾急了:“她在秘境里抢我东西!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储物袋里少了两瓶丹药三块灵石——”

      “那些是你扔我刀的赔偿。”许清辞打断他,“你扔了我一把价值三千绩效点的法器,我拿你一千五,还差一半呢。你要不要现在补上?”

      “你放屁!一把破柴刀值三——”

      “你扔了它,它就值三千,哦不对,是三块灵石。”许清辞抬眼看他,“你赔不赔是你的事,但你要告我,那我们就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那天晚上你带五个人围我一个,断了我一根肋骨,我系统里记录得一清二楚。”

      赵乾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杂役说话这么硬,更没想到她真敢把事情闹大。

      他偷偷看了吴执事一眼,吴执事手里的茶杯放下来了,脸上那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收了收。执法堂的规矩摆在那里,一个外门弟子带五个人围攻一个杂役,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虽然被锁过禁狱但明面上的身份还没被正式剥夺。真要较真起来,赵乾那边不占理。

      吴执事沉吟了一会儿敲了敲桌面:“你们各执一词,秘境里又没有旁人作证——”

      “有。”许清辞忽然开口,“那天晚上断崖旁边不止他们五个人。我听见树丛里有动静,有人路过了。

      你们要是真想查,就去找那天晚上路过的人问问。”她当然没听见什么动静,但说得笃定。赵乾脸色又白了一层——心虚的人经不起诈。

      吴执事看了看赵乾的脸色,心里大概有数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了副语调:“行了行了,都是同门,因为一点资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赵乾,你扔人家东西不对在先,这事算你理亏;许清辞,你动手伤人也有不对的地方。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如何?”赵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吴执事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许清辞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面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意见,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惹我。”

      出了执法堂偏殿,天已经暗下来。许清辞沿石阶往下走,赵乾跟在后面几步远忽然喊了她一声:“许清辞。”她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赵乾脸上的淤青在暮色里有点可笑,但眼神不再张狂了,多了几分阴恻恻的东西:“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你一个杂役,抢外门弟子资源、打伤同门、用邪术修炼——这些事我会一件一件报上去。执法堂管不了你,总有人管得了。”

      许清辞看着他,笑了一下:“报吧,记得把账算清楚,你还欠我一千五。”赵乾脸一黑转身走了。

      许清辞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兔子也仰头看她,三瓣嘴动了动像是在问“你没事吧”。她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低下来:“没事。走,找个地方过夜。”

      那天晚上她找了个远离外门驻地的山坡扎下来,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胸口那一掌的青紫还在,肋骨每喘一口气都疼,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在系统面板上。白天从执法堂出来之后,面板里多了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卷入规则冲突事件。任务触发:建立底层修士互助网络,初步目标——聚集至少五名杂役弟子。”

      她靠在树上沉默了一会儿:“说白了就是让我拉人组队对吧?一个人卷不动,就带一群人一起卷。”“宿主理解得非常精准。”

      她笑了一声:“行。”然后闭上眼开始盘算明天的事。夜色里山坡上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声响,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又浅又急,断掉的肋骨让她连翻身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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