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卷王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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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辞是被烫醒的。
皮肤上燎着灼痛，鼻尖灌满硫磺与腐血的腥气。她猛地睁眼，看见一张血盆大口正朝着自己的脸落下来，獠牙上还挂着碎肉，腥臭扑面。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往侧面一滚。尖锐的獠牙擦着她的肩膀扎进泥地里，带起一串血珠，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膝盖撞上石棱，疼得眼前发黑，但好歹是站稳了。
面前蹲着一只半人高的赤鬃兽，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甲，铜铃大的眼珠里全是贪婪食欲。而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叮哩个当！恭喜宿主绑定【内卷成仙系统】！本系统专为996打工人定制，助力您跨越阶层成仙证道！当前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新手柴刀×1，劣质回灵散×1，祝您武运昌隆！”
许清辞脑子里那个机械音欢快得像过年，而那只赤鬃兽已经再次扑了上来。她本能地举起柴刀，刀锋劈入鳞甲缝隙的一瞬间，虎口炸开一道血口，刀差点脱手。
兽爪拍在她肩头，布料撕裂，三道血痕从肩膀划到手臂，疼得她整条右臂发麻。
但她没松手。
她咬着牙把刀往里推了一寸，又推了一寸，直到刀刃完全没入妖兽的颅骨。赤鬃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了她一身的腥血。
许清辞撑着刀跪在尸体旁边，浑身哆嗦，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刀柄磨得血肉模糊，指甲断了两根，右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击杀赤鬃兽×1，绩效+50。”
系统面板亮起来的那一刻，大量信息也随之涌入她的大脑：她现在叫许清辞，仙盟外门杂役弟子，三天前被丢进这个噬骨试炼秘境充当炮灰，原身没撑过去，在昏迷中被她“借了壳”。
这具身体的灵根驳杂如搅拌机里搅过的泥浆，五行全占但哪一行都弱得可怜，十二正经堵了十一条半，仅剩那半条也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灵气运转。
简单来说就是，废得不能再废。
许清辞跪在泥地里，盯着面板上自己的灵根检测结果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黑风谷里回荡，有点瘆人。
上辈子她也这么笑过。
那是凌晨一点，她刚把第三十五版方案发到主管的邮箱里，对方已读不回，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读”标记笑了整整一分钟。
她熬了五年，从实习生卷成小组骨干，项目做了无数个，加班加到手抖，最后卷进了太平间，“享福”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年龄二十三岁。
医生说她心脏超负荷运转太久了，像一台从没关过机的电脑，主板都烧穿了。
她以为死了就解脱了，结果眼一闭一睁，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体，换了个系统——但本质没变。还是底层，还是废号，还是得靠拼命才能活下去。
系统小心翼翼地出声：“宿主……您还好吗？系统商城已开放，您可以用绩效点兑换修炼资源。当前余额50点，最便宜的淬体丹需要300点，建议您先……”
“建议我先找只妖兽砍。”许清辞撑着柴刀站起来，右臂还在淌血，她把袖子撕下来胡乱缠了几圈，疼得嘶了一口气，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绩效点不等人。”
黑风谷很大，草木枯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雾瘴。许清辞靠着系统面板上的微型地图，花了一整天摸清了周围的地形和妖兽分布。低阶的赤鬃兽和石甲蜥居多，偶尔能遇到二阶的灰背狼，三阶以上的妖兽集中在北面那片密林深处。她现在的实力，对付一阶赤鬃兽尚且要拼掉半条命，三阶碰上了就是送菜。
但她不急。
她给自己排了一张表，用树枝画在泥地上。每日目标：击杀至少十五只一阶妖兽，保底绩效750点；每三日挑战一次二阶妖兽，赚取额外奖励；七日内攒够第一瓶淬体丹，先把炼气一层的修为稳住。然后乘以三倍，再乘以五倍——她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拆解目标、层层加码。
第二天，她扛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走出了黑风谷边缘，往东面石甲蜥的领地摸去。石甲蜥比赤鬃兽皮厚，行动迟缓但防御惊人，系统给她的评价是“单杀耗时较长，性价比偏低”。但许清辞算过账，石甲蜥的晶核能换更多绩效点，而且它们喜欢成群趴在一起晒日头，效率不一定比刷赤鬃兽差。
她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了半个时辰，摸清了那窝石甲蜥的活动规律，然后提着刀冲了出去。第一只石甲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柴刀已经劈进了它颈侧鳞片的接缝处。血喷出来，剩下的三只蜥蜴同时扭头朝她扑来。
那一场打了将近两刻钟。许清辞身上又添了七八道口子，左小腿被咬掉了一块肉，但她脚下始终没停——躲闪、反击、拉开距离、再扑上去。她把上辈子赶方案的那股疯劲全用在了走位上，脑子里甚至同步在算“多躲一击节省一滴灵力、少犯一个错多赚十点绩效”。
最后一只石甲蜥倒地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血泊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系统在她脑子里叮叮当当播报：“击杀石甲蜥×4，绩效+180，超额完成当日基础目标，额外奖励+30。当前总余额：260点。”
还差四十点就能换淬体丹了。
她闭着眼躺在石甲蜥的尸体中间，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拖着一条半残的腿往下一处刷新点挪。袖口那块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她懒得扯，撕了块新的缠上去继续走。
第三天，她蹲在一棵枯树后面啃灵果，听见不远处有两个修士的对话声。她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缝隙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靠在溪边休息，穿着干净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储物袋，看起来比她这炮灰杂役体面得多。
男的说：“听说北坡那边有个杂役，疯了一样刷怪，一个人蹲了三天没挪窝。”
女的笑了一声：“活腻了吧，一个废物灵根也敢在秘境里乱窜，死了都没人收尸。”
“可不是，昨天我在西边看见她跟一只石甲蜥拼命，刀都砍卷刃了还往上冲，啧，看着都可怜。”
“可怜什么，自不量力罢了。天赋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来。哎，走，前面灵草应该熟了，别让人抢先。”
两个人说笑着走了，从头到尾没往许清辞藏身的方向看上一眼。
许清辞把最后一口灵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汁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布衣裳破得遮不住伤口，柴刀刃口卷得像锯齿，草鞋磨穿了底，整个人的状态惨得不能再惨。
但她站得很直。
“自不量力是吧。”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拎着刀朝北坡走，“翻不出浪是吧。”
第四天，她开始尝试在刷怪的同时收集灵草。系统商城除了兑换功能，还有一个“原材料回收”入口，一株普通的天灵草能换15点绩效，品相好的能换到30点以上。她花了一天时间研究灵草的分布规律，又花了三天时间把西面山谷翻了个底朝天，满载而归的时候连头发缝里都沾着草屑和泥土。
第七天，她攒够了第一瓶淬体丹的绩效点，换出来吞下去，药力化开的那一刻，堵了十一条半的经脉终于松动了一点点。她趴在溪边剧烈咳嗽，咳出来的水里带着暗色杂质，那是身体在排出废物的反应。她喘着气看水面上的倒影——一张年轻苍白的脸，眼底烧着一团暗火。
不够，还远远不够。
一瓶淬体丹只能打通一丝缝隙，她要的是整个灵根重塑、经脉全通，要把这具废体硬生生卷成天才。那需要几万甚至十几万绩效点，需要她日复一日地刷怪、采药、拼命，没有捷径可走。
但她不介意走弯路，她上辈子走了二十八年弯路，早就习惯了。
第十天，北坡附近的妖兽明显变少了。许清辞蹲在一块岩石上清点当日的收获，算完账之后发现效率比前三天下降了近两成。她皱眉想了想，把地图翻出来重新标了几个点，决定往更深处推进——那边是三阶妖兽的领地，危险系数高了不止一个量级，但系统标注的奖励系数也更丰厚。
风险越大，绩效越高。
她把这个逻辑写进自己的每日目标表里，然后扛起刀，朝密林深处走去。路过溪边的时候，她听见之前那两个人又在说话，这回语气里没了嘲笑，多了点别的什么：
“北坡那边最近怎么了？妖兽都不见了，我蹲了两天什么都没刷到。”
“谁知道呢，好像是那个杂役……听说她一个人把北坡刷空了，前两天还跑到三阶区域去了。”
“三阶区域？她还活着？”
“活着呢，昨天有人看见她拖着一只三阶风狼的尾巴往外走，那狼比她整个人都大。”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清辞没听见后面的话，她已经走远了，步子迈得又快又稳。风灌进破破烂烂的衣袖里，吹得伤口上的痂微微发痒。她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修炼计划，眼睛盯着地图上那片标红的三阶区域，嘴角微微翘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问：“宿主，您今天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
“绩效点够我换筑基丹了吗？”
“……还差很多。”
“那就别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些被刀柄磨出的血泡已经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结了一层厚茧。这双手上辈子敲了无数个键盘，这辈子握着刀，干的都是同一件事——把命往里填，填出个活路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在一处断崖下面找了块避风的石头靠坐，点了堆小火，把白天采的灵草烤干收好。火光映着她的脸，眼底那团火也跳着，又亮又安静。
明天去三阶区域。
先杀够一百只，换第二瓶淬体丹。
不够就杀两百只。
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还在心里默默演算着接下来七天的绩效规划，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系统凑近了听，才辨认出来：
“……翻不出浪？呵，翻给你看。”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夜风卷过断崖，远处传来妖兽的低吼。许清辞蜷在石头旁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那只磨得卷了刃的柴刀被她抱在怀里，刀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血痂，在火光里泛着黯淡的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