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内卷系统的我凭绩效修仙》璃宸

3、第三章 他动了，她

　　竖日，许清辞蹲在溪边洗刀，兔子从她怀里跳下来，蹦到一丛矮灌木前面不动了。

　　她走过去扒开灌木一看，地上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墨色短针，针尖泛着极淡的幽绿光。

　　系统在她脑子里弹出提示：“检测到追踪类法器残留，来源：未知。功能：远程定位。持续时间：至少三日。”

　　许清辞盯着那根针看了很久，手指捏上去的时候针身纹丝不动，扎得很深，显然不是什么匆忙留下的东西。有人从很早之前就在盯着她了。

　　不是赵乾那种层面的跟踪——赵乾是莽着来的，这根针的手法精细得多。

　　她把针拔出来收好，转头看了一眼兔子。兔子蹲在旁边，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耳朵尖微微动着，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换了驻点。

　　当晚新驻点选在一处隐蔽的岩洞深处，许清辞安顿好之后靠坐在洞口，把系统面板打开翻了半天。

　　那条“建立底层修士互助网络”的任务还在，但底下多了一行新字：“检测到外部监视介入，任务优先级上调。警告：宿主行为已引起上层关注。”

　　她盯着“上层关注”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兔子的脑袋：“你说，到底是什么人盯上我了？赵乾那点本事请不来这种级别的法器。”

　　兔子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许清辞没指望它回答，闭上眼开始盘算。她来修仙界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得罪的人屈指可数——赵乾算一个，吴执事算半个，但这两人的手伸不了这么远。

　　这根针的做工精细，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沉稳老练，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修士的手笔。筑基中期……在仙盟里不是长老就是管事级别。

　　“执法堂？”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又摇了摇头，“不至于。我就一个杂役，值得执法堂的长老亲自放针盯我？”

　　她不知道的是，她怀里那只兔子在她闭眼之后悄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转向洞口外的夜色，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它知道这根针是谁放的。它甚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但它现在不能动。

　　第二天一早，许清辞继续往秘境深处推进。她改了战术，不再大规模清怪，定时换点，尽量减少集中活动留下的痕迹。

　　同时她开始系统性地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线索——执法堂偏殿里那些对话、吴执事脸上的表情、赵乾被压下去时眼底那层阴恻恻的光，以及那根墨色短针上残留的灵气痕迹。

　　到了第二十天，她在猎一只三阶妖兽的时候从巢穴深处翻出来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烂了大半，但腰间的令牌还在——刻着“云”字，跟她上次从毒鳞蝎王口边摸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不同，背面多了一行小字：“试炼七组，编号丙十七。”

　　许清辞蹲在尸骨旁边看了很久。

　　她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了看尸骨的姿态——蜷缩着，手边散落着断裂的灵剑，胸口有一处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墨色，跟那根短针上的颜色如出一辙。

　　她站起来，把那枚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当晚她一个人坐在洞口，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东西摊在地上。两块令牌，一根墨针，两具尸骨的位置记录，加上系统任务面板上那条越来越长的“规则冲突”说明——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渐渐显出一个轮廓。

　　有人在用秘境里的试炼弟子做实验。废灵根的、没背景的、失踪了也没人在乎的那种人。

　　赵乾，吴执事这类人只是台面上的小角色，真正操控这件事的人藏得更深。

　　而那根扎在灌木丛里的墨针说明，那个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许清辞在地上画了半天的图，兔子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一根根线条慢慢连成一张网，然后它把爪子按在了其中一个节点上。许清辞抬头看它。“你知道这里？”兔子点了点头。“你知道是谁？”兔子犹豫了一瞬，又点了点头。

　　许清辞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说：“你不是普通兔子吧。”兔子没动。“你也不是灵兽。”兔子耳朵抖了抖。“你的灵气波动藏得很好，但我仔细翻了翻系统后台的记录——每次我用系统的时候，总有一条看不见的增益数据同时跳出来，来源不明。”她顿了顿，“那只兔子是你变的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岩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兔子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光晕散去之后，蹲在原地的是一个穿白衣的青年。墨发半束，眉目清冷如覆雪，周身气息沉静而浩瀚。他坐在地上，膝上还搭着一小截没褪干净的兔尾巴，正有些尴尬地往衣摆下面藏。

　　许清辞往后靠了靠，抱起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仙盟的人？” “盟主。”他说。

　　她沉默了三秒：“你一个盟主，变成兔子蹲在秘境里干什么？”“考察。”他语气平淡，“顺便躲清闲——但没躲成。”他抬眼看了看她，“你卷得我系统涨了三十七年修为增益，我不得不开始关注你到底在做什么。然后我发现你在查的事，比你以为的更大。”

　　许清辞靠在岩壁上看着他：“多大？”

　　“执法堂背后有长老殿的人。”陆锦书说，“那些墨针是用来采集试炼弟子灵根的。废灵根、杂灵根、五灵根——在长老殿某些人眼里，是制作‘灵根聚合丹’的原料。

　　失踪的弟子不是失踪，是被送进了地下的炼灵池。你手里那块令牌的主人，叫丁远山，一年前被判定为‘无可培养’后送进秘境试炼，随后消失。”

　　许清辞听完之后安静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驳杂得不像话的灵根，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他们盯上我，是因为我灵根也够废，适合当原料？”“你卷得太显眼了。”陆锦书说，“而且你拿了第一又全身而退，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他们需要确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看不透。”

　　“那你呢？”许清辞抬眼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站我这边？”

　　陆锦书看着她，夜色里他的轮廓清冷又安静。“我站的那边，”他说，“是不让修士被当成药材炼了的那边。你目前在秘境里活动，我尽量让执法堂近期的巡查绕开你活动的区域——表面理由是秘境深处妖兽异常波动需要重点排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许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一个月干什么？”

　　“找到长老殿参与此事的证据。”陆锦书说，“炼灵池在地下的具体位置、参与人员的名单、被送去的人命记录——这些东西要同时拿到才行。单靠一个执法堂的印信撬不动长老殿。”

　　他顿了顿：“我一个人拿不到。里面的人认识我，我一靠近就会被察觉。但你不一样，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底层的杂役，能混进去的地方我进不去。”

　　许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算计，干干净净的，甚至带着点她这段时间觉得别扭的认真。“所以你是来跟我合作的？”“是。”他说，“你查你的证据，我挡我的巡查。收益共享。”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禁狱里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说“互利共赢，不亏”。她笑了一下：“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下次再变成兔子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怕哪天差点把你蘸火锅里炖了。”

　　陆锦书的耳尖在夜色里泛了一层淡红，但他面上没动：“……知道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清辞调整了节奏。她自己也换了活动规律，白天在明处露面吸引注意，晚上带着兔子往秘境更深处摸。

　　第二十六天，她在一处废弃矿洞的深处找到了第一处线索。矿洞石壁上留着几道深深刻痕，磨损严重但能辨认出是一种特定的灵气回路布置手法，跟那根墨针上的残留波动完全吻合。陆锦书蹲下来查看了一会儿，脸色微沉：“是炼灵池的外围引灵阵。

　　方向指向地下深处，至少三百丈。”许清辞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几道刻痕，指尖触到的一瞬，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异常灵力残留，可溯源追踪，是否开启追踪模式？”她愣了一下然后果断点了是。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条淡淡的光路，蜿蜒向下延伸没入矿洞深处被碎石堵死的通道。她站起来看了看那条路，又看了看陆锦书。“往前走？”他问。“走。”

　　他们清理碎石往里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是一堵严丝合缝的石壁。但系统面板上的光路没有断，指向石壁后面。许清辞贴上去听了半天，隐约能听见极轻微的液体流动声。

　　陆锦书伸手按在石壁上感知了片刻，收回手时脸色比刚才更沉了。“里面有人。活着的那种。”他说，“但气息很弱，像被抽了太久。”

　　许清辞站在那堵石壁前面，手里攥着青锋刃的刀柄，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面石壁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回走。“先回去。”她声音很平，“证据还没拿全，现在就动手会打草惊蛇。阿七他们收集的线索应该差不多了，我先把人证物证理顺，再计划下一步。”

　　往回走的时候兔子跟在她身后，这次没往她怀里跳。月光从矿洞顶部的裂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上。走出矿洞入口时陆锦书忽然开口：“你刚才听见里面的声音了。”

　　许清辞脚步顿了一下。“听见了。”她说。“那你为什么没直接冲进去。”他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清辞回过头看他，月光下她的颧骨更显了，但那眼底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稳：“因为冲进去救不年了里面的人。要把整座炼灵池连根拔了才行。”

　　矿洞外夜风卷过来，吹动她身上那件破得不剩几分原样的衣裳。

　　陆锦书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残留的那一小撮白毛，轻轻攥了攥拳。许清辞往前走了十几步，回头喊了一声：“还站着干什么？回去列计划表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驻地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稳。陆锦书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合拢，矿洞深处那堵石壁后面，微弱的液体流动声还在持续，而远在秘境之上的仙盟总坛某间密室里，一个穿黑袍的人影正把另一根墨色短针递了出去：“继续放。她身边那只兔子……盯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