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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渡×黯星 伦道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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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沃斯星系，或者称之为混乱星系更为妥当。
也许它曾在帝国征服的初期俯身于那片不容置疑的光辉之下，但扩张的根系在抵达如此遥远的地方后也无力继续输送更多精力。于是，这场统治在摇摇欲坠地维系了近百年后，终于在一场动荡中轰然倒塌。
此后无论远方的王庭再次经历怎样的动荡：血腥的政变，亦或是隐秘的阴谋，都再也不会影响到这片星空。
而在这里，你可以找到全帝国所有的小偷、诈骗犯、欠债的老赖、嫖客、杀人狂和任何通缉令上的常客，整片星际中最无礼、最狂妄、最凶悍的犯罪者汇聚一堂，共同组成了这片流浪星系。
伦道夫·穆尔，正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二十年前，他来到这片仿佛永远处于混乱的星系，凭借着走私军火、贩卖烟草和制造医药这些最为暴利的行业，很快便在这片星系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显然，如果靠直接或间接导致他人死亡来衡量一个人的品行道德的话，那么伦道夫·穆尔，这个战争贩子将会是不折不扣的道德洼地，世间少有的无耻之徒。
但可惜的是，大多数时候人们不单单靠品德来衡量品德，而是靠他更富有的另一样东西：
——金钱。
而在他通过积聚的财富进而左右了一场战争的胜负之后，所有人都对此人从前的一切行为噤若寒蝉，由是，伦道夫·穆尔，成为了整片星系的无冕之王。
此刻，伦道夫正踏在黯星的边缘地带，这里毫无疑问是一片荒凉的土地，黄沙在这里飞荡，灰黑色的破旧建筑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
昨天稍早些的时候，他的个人终端接到一封密信，信件来自某位他曾以为或许永远不会再有联系的老朋友，希望在临终前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这也是他此刻来到此地的原因，考虑到信件的内容，他孤身一人，未携带任何随从，或许出于某种信任，或许一种不合时宜的勇武，但是他相信携带的武器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这个地方危险品的含金量总是如此，除非对面抵达的是军事巡航母舰。
他为自己一贯的幽默感笑了一下，然后点燃一支香烟，在屏幕上寻找此行的目标，但当他踏出飞行器，感受着鼻息间尘土干燥的气息，不由得收敛了笑容。
在他降落的前方不远处，一艘老式飞船匍匐在地面，伦道夫绕着这家伙转了一圈，发现舱门已经深深嵌入地里。他皱了皱眉，高能激光在舱体上撕出一道口子，这扇人为制造的门重重砸落下来，扬起一大片灰尘。
一片幕布样沉重的黑暗，他打开探灯，扫视着内里，在看清里面的景象之后，略显讶异地挑起眉。
伦道夫踏出几步，灭掉了手中的香烟。
“我本以为来这里只是接一个小孩儿。”
一片黑暗中，大点的男孩警觉地注视着他，他的怀里，一个尸体——好吧，快死的女孩。
这些该死的红色痕迹是什么？别告诉他都是血。
“——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面，”他看着眼前宛如凶案现场的景象，若有所思，“一个伤患，还有一个，嗯，死人。”
“……她没有死。”
男孩儿抱紧了手里的人，固执地说。
伦道夫哼笑了一声。
“行，这么说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紧盯着他，没有回答。
“你总得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字，才能把你们带走吧？看在艾琳娜的份儿上，如果我把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带走，把真货留在某个角落……哦天哪，真是恐怖。”
“……亚伦、亚伦·索利斯。”
他于是向亚伦伸出手，对方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伦道夫挑起眉。
“……好了，把病号交给我吧，”在男孩警惕的瞪视中，他客气地替换了方才的词语，“我倒是不反对你瘸着腿这样做，但以你的速度，你妹妹还没有来得及躺进病房就要先躺进棺材了。”
说完这些，他的耐心顿时如潮水一样退去，也许我刚才太多话了，伦道夫这么嘀咕，不过以他的性格，体贴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
因此他很快说服了自己，不再等人回答，转而轻松地把两个人提起，塞进飞行器里。
当然，他对小的那个稍微温柔一些，毕竟他不想对方因此死在自己手里，这可太糟糕了不是吗？
“你们母亲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在等待起飞的片刻，伦道夫敲打着玻璃，这样开口。
“她在哪？”
“大概是死了。”他这么说，毫不避讳在孩子面前提起这个话题，“如果洛佩兹一天还不能结束一场战争，那他们就坐不上这个位置了。我估计今天到了下午，你们的通缉令应该会发往整个宇宙……”
尽管他们此时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但显然伦道夫并没有包容孩子的耐心，因此毫不犹豫地同他们讨论这些残酷的死亡——他记得艾琳娜还算聪明，那么希望她的孩子不是个蠢货。
飞行器开始起飞，灰黄的破旧低矮建筑逐渐模糊成遥远地块上一些斑驳的暗点，一座座黑灰色的钢铁式建筑飞快掠向身后，巨大的架构矗立在几乎不再有植株的平原之上，钢铁式的冷硬边缘在光下反射出一股不近人情的意味。
事实上，在伦道夫到这之前，始作俑者已经得意洋洋地将这场惨剧发向各处，尽管为表露慈悲，该地区的公民并没有遭到屠杀，但显然他们的领主并没有共享这份好运。
艾琳娜，死亡，他默默地在心中把这两个词语咀嚼到一起，竟久违地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感受，也许是因为此刻同过往太接近了，这大概是过去十多年里往事最迫不及待要追上他的一次。
不过伦道夫并不觉得回忆过去是一个难以提及的话题，每次想到这些，他都感觉仿佛被一种久远的暖意环抱。
他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尽管是个孤儿，却被富有智慧的养母养大。可惜他一贯追求刺激，于是他先是离开童年的那座星球，接着离开帝星，与幼时的朋友分道扬镳，最后，他来到了这里。
但是他很少思考过去，如果可以的话，他乐于被称为未来的忠实拥护者，但在这个被满是过去的影子包围的空间中，他很难不去回忆过往。
艾琳娜·海菲尔，艾琳娜·索利斯。
伦道夫·海菲尔，伦道夫·穆尔。
……哦对，还有身份。
“显然你们不能再使用这个姓氏了，”他沉吟片刻，“对，让我想想，我得给你们准备个身份。”
这时候，他们开始跨过环绕而行的黑灰色河流，各处盘绕而来的道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弯曲，时而有倒折的道路飞速掠过车窗，向远处的城市环绕而去。
黑色、白色、灰色，单调的色彩占领了这座星球，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其他色彩。
他注视着外面的景色，很快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但是不等他开口，就有一个声音插入了谈话——
“你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们扯上关系？”
说话的是那个小点的女孩儿，她不知道醒了多久，此刻揪着衣服上的血迹，露出稍显难受的表情。
她的哥哥在刚刚得知母亲死讯的时候已经彻底沉默下来，攥紧了她的手，张了张口，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你说我们是个麻烦，但你的行动却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把我们送走，总有人愿意为我们付钱，而不是为我们花钱。”
哦艾琳娜，你的孩子还是个蠢货为好吧。
“那种东西我有的是，我不在意这些，”伦道夫耸了耸肩，“啊呀，小姐，你醒了，这可不是值得你思考的事情。”
“在我决定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之前，你应该为自己的得救欢呼，不是吗？”
“你好像和妈妈认识很久，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如果你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只能说明你还是个孩子——大人们可不会和孩子讨论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
于是女孩儿不再说话，她动了动，又把自己蜷缩起来。
伦道夫瞥了她一眼。
“好了小姐，为自己省点儿力气吧，我们到了。”
一阵轻微的晃动，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伦道夫打开舱门，首先走下去，作出一个有请的手势。
“好了……下来吧，伙计们，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