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寻光》灯向晚

24、飞鸟 说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格斗馆上，江旭白戛然而止，不再继续对话。

　　皮带出差回来，直接来了格斗馆。

　　他觉得在外奔波挣不到什么钱，等着江旭白开格斗馆，自己跟着在馆里打杂。

　　江旭白挥洒汗水训练，皮带坐在一旁打游戏，难得放松。

　　打着游戏，他忽然开口：

　　“旭哥，你当老板和当教练是两码事。有些格斗馆老板，自身技术也并不顶尖，顶多算是锦上添花。很多运动场馆的老板，自己根本不运动。”

　　皮带的意思是，开格斗馆投入不算大，可以早点启动。他信江旭白，只要江旭白说有办法，就一定可行。只是他想不通，江旭白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江旭白心里清楚，只是觉得当下不是做事的时机。

　　皮带见他犹豫，加上这段时间出差辛苦，帮江旭白跟踪人的任务总是做不好，要么没耐心，要么把人跟丢。

　　他觉得江旭白能力出众，放到哪个行业都能做出成绩，当初连地皮都能帮债主讨回来。

　　皮带自顾自念叨：

　　“其实就是小念妹妹回来之后，你变恋家了。咱们再也不会一起喝酒到半夜。她回来之后，你心里重心变了，有风险的事，你都不再碰了。我不是说小念妹妹不好，只是她会影响你的决定，你有没有感觉到？”

　　皮带自认说得中肯，只是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许念深回来之后，江旭白像是换了一个人，从前吊儿郎当的浪子，一下子收敛变得安分。

　　当初江旭白和他说起格斗馆的规划时，皮带十分心动。他总觉得，如果没有许念深，两人早就一拍即合，把格斗馆开起来。

　　江旭白此刻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规划告诉皮带，让他生出这么多期待。

　　“想干的时候自然会干。”他扫了一眼皮带的手机屏幕，“你这段时间在外跑，没什么收获，人也累，开始胡思乱想。”

　　“我什么时候开工，轮得到你来催？我不想挣钱吗？”

　　皮带冷笑，他觉得江旭白根本不想挣钱。

　　江旭白自己心里明白，皮带说的没错，他的心思确实放在许念深身上。许念深回来之后，他只想每天回家看见她，求一份安稳，怕任何风波会照顾不好她。

　　“富贵险中求。”这是皮带一直信奉的道理，从前也是江旭白的信条。

　　但现在江旭白想法变了，他追求富贵稳中求，不再愿意冒险，因为许念深在。曾经认同的道理，如今在他眼里，变成了皮带怂恿他冒险的下策。

　　“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才会想的。做事要稳，险中求个屁。”

　　这话一出，皮带像不认识他一样：

　　“旭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畏手畏脚？”

　　他实在想不通，当年能把地皮抢回来的人，会惧怕什么。

　　他看得明白，江旭白不怕人、不怕事，只是惧怕动荡。像大鸟护着巢里的小鸟，自己什么都敢扛，唯独怕惊扰巢里的小鸟，许念深就是那只小鸟。

　　想到这里皮带心头一闷。他和江旭白是患难兄弟，当年要债时，他还替江旭白挡过一刀。他不甘心看见江旭白失去斗志。

　　他知道自己越界，但当初江旭白许诺过，以后一起谋生，有他一口就有皮带一口。他希望江旭白继续放手去拼。

　　“如果小念妹妹去读大学了，你是不是就动手开馆？我觉得现在太耽搁时间了。”

　　江旭白猛地抓起瓶子朝他扔过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

　　瓶子砸在身上，皮带没有躲闪。他心里憋着闷气，这段时间外出办事一无所获，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但他真心觉得，江旭白没必要为了许念深放弃这么多。

　　“等你妹高中毕业去读大学，读完说不定就不回来了。咱们专心搞钱不好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江旭白。他冷眼看着皮带：

　　“以后不许议论我妹妹。任何人都不能议论她。”

　　皮带这才意识到话说重了。他本不想把许念深扯进来，又拉不下脸低头，只能气冲冲离开格斗馆。

　　江旭白没有挽留，继续训练。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凡事皆有风险，他自己可以承担所有危险，但他怕护不住许念深。所以他打算等到许念深高中毕业上大学，等她安稳下来。

　　皮带独自去喝闷酒，心里后悔，一时口舌之争，让多年兄弟生出隔阂。他以为两人是两肋插刀的交情，可现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这么想。

　　江旭白晚上回家，路过零食店，买了一堆许念深小时候爱吃的零食：薯片、山楂、豆干，还有好几箱旺仔牛奶。

　　到家时，许念深已经做好晚饭。

　　“哥，今天学校里好人好多，我自行车链子坏了，有人帮我装上，还上了油。”

　　江旭白笑了笑，把零食袋子递给她：“都是你爱吃的。”

　　许念深接过袋子：“怎么突然买零食？”

　　“我现在戒糖，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容易发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紧紧盯着袋子。

　　江旭白一愣：“那我送给格斗馆前台的小雪吧，她每次见到我都打招呼。”

　　许念深认得这个小姑娘，刚来格斗馆不久，一口一个旭白哥。她心里立刻多想，认定对方对江旭白有意。

　　“我爱吃，不能送给别人。而且你谈恋爱风险很大，容易未婚先孕、早婚生子，选择权会变少，之后要不停拼命挣钱，日子过得不如意。尤其别和格斗馆前台小姑娘谈恋爱，说不定对方同时交往好几个人，你会当冤大头。”

　　许念深这一串联想，连江旭白都觉得惊叹。

　　“我连她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叫小雪。”

　　“行，那我明天问问小雪要不要谈恋爱，看看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走到那一步。”

　　话说出口，江旭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面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