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寻光》灯向晚

23、汹涌 江

　　江旭白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好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许念深跟自己提起过王广义，那时候只是谈论两个人之间的一些小摩擦。

　　没想到事情发展着，他竟然能让许念深喜欢上他。

　　他有些懊悔。

　　看着许念深的房门，他一瓶又一瓶喝着啤酒。

　　他承认那句话确实刺伤了他，让他无地自容。

　　让他心神崩溃，心力交瘁。

　　怎么就突然间喜欢上王广义了呢？都怪自己这几天练习太着迷，忘记了关心妹妹。

　　空余时间还要帮朋友的忙，对许念深照顾不周。

　　才让她被别人抢走。

　　喝得半醉的时候。

　　他咚咚咚敲起房门。

　　这是江旭白第二次敲许念深的门，往常都是许念深跑到他那边去。他还没有进女孩子房间的习惯。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

　　许念深睡眼朦胧，终于开了门。

　　“什么事？”她闻到他一身酒气。

　　“很重要的事。”江旭白格外认真，“你到外面来，我们好好说。”

　　许念深不情不愿地走到客厅。

　　江旭白开口前，先问了一句：“你刚刚没事吧，肚子凉不凉？”

　　眼神变得温柔缱绻。

　　许念深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跟我说这个？

　　江旭白心领神会。

　　他端坐在那里，立刻拿出哥哥的架势。

　　“关于这件事我要非常严肃地告诉你，你现在是高三重要时期，不能谈恋爱。”

　　许念深愣了愣。“我没谈恋爱啊。”

　　江旭白又喝下一口啤酒，“可你刚刚说有喜欢的人。这种精神上的互相侵染也不行，会阻碍你的学业。这就相当于废掉了你的人生，所以你喜欢上任何人都是不值得的。”

　　最后又缓缓说了一句。“知道了不？”

　　许念深被他逗笑了。大半夜把自己拉出来，就说自己不能谈恋爱，不能有喜欢的人。

　　污染了自己的精神，会废掉人生。

　　说得好严重。

　　她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去睡觉了。”

　　刚一转身，江旭白就忍不住追问。“你真的喜欢他吗？你喜欢他哪里？”

　　他清楚记得刚刚提起王广义的时候，许念深担心紧张的反应。

　　看得出来王广义对她很重要。

　　他是真心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才会有那样的举动。

　　这样询问，是想知道王广义身上有哪些优点吸引了她，方便的话他也可以对标一下。

　　许念深觉得哥哥莫名其妙。

　　他又不喜欢自己。

　　自己心里有喜欢的人都不行。

　　江旭白今天一副非要把事情弄明白的样子。许念深只好告诉他，今天比赛的时候，王广义为自己仗义发言的事。

　　江旭白嘴上说着他做得对，心里依旧排斥。

　　“没错，这事咱得感谢人家。”

　　“送点吃的什么的都可以。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对他过度欣赏。这种过度欣赏会催生不合时宜的感情。”

　　他笃定地看着许念深。“就是你刚刚萌生的好感。”

　　“要把它压下去。”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

　　许念深莫名其妙看着江旭白，又看向桌上的空酒瓶。

　　哥哥关心妹妹，怕她上当受骗，这份心意是真的。

　　可真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她心生疑惑。

　　不知道这份关心背后，会不会夹杂着别的私欲。

　　江旭白换了说法。

　　“你知道高中女生谈恋爱，最糟糕的后果是什么吗？”

　　许念深瞪大了眼睛。

　　“就是怀了孕生了孩子。”江旭白毫不避讳地回答。

　　许念深瞬间联想到她见过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张薇和一个孩子。

　　她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该不会是哥哥上高中的时候和张薇谈恋爱，两个人有了孩子。

　　然后哥哥才莫名其妙从学校离开。

　　原来是这样。

　　许念深越是沉默。

　　江旭白心里就越没底，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早恋大多都是越反对，越想去尝试。

　　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强硬干涉只会激起逆反心理。

　　江旭白点了一支烟。“当然，我这只是提醒。”

　　“你要是真搞出孩子，你就在家带孩子吧。”

　　越说越离谱。

　　许念深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联想可真够丰富的。我只是说我喜欢王广义，你就脑补了这么多未来。”

　　她顿了顿，“如果我跟你说，目前为止，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呢。”

　　“什么？你还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那这可就糟糕了。”

　　“接下来他会不断牵动你的情绪，导致你学业下滑……”

　　说到这里，许念深再也受不了了。

　　哥哥一整年都说不了这么多话。

　　他到底哪里来这么多话？

　　“我知道了，我会收起自己的过度欣赏。从此不跟王广义打交道。我可以去睡觉了不？”

　　许念深起身要离开。

　　被江旭白拉住。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他拿来一张纸和笔递给许念深。

　　许念深冷笑一声，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

　　“如果我喜欢别的男生，或者跟别的男生谈恋爱。就诅咒我嫁给江旭白。”

　　江旭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到底是诅咒她，还是诅咒自己？

　　许念深刚走进房门，他在后面追加一句。

　　“你是在诅咒没人嫁给我吗？”

　　许念深关上屋门，情急之下把自己的愿望写成了诅咒。

　　她一头趴在床上。

　　随手拿起手玩了玩，准备睡觉。

　　江旭白回到屋里，觉得这件事还是自己疏于防范。

　　有一种自己精心呵护的宝贝，被人偷走的感觉。

　　像是别人抢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他早早起床给许念深准备早餐。

　　打算骑摩托车送她去上学。

　　许念深嚷嚷着不让他送。

　　“你要是送我去上学了，放学的时候还得来接我。”

　　江旭白已经戴好头盔。许念深头也不转，登上了她的小自行车。

　　江旭白心碎了一地。

　　她的拒绝让他无比难受。

　　是不是以后自己都不能送她去上学了，还是她怕被别人看见。

　　许念深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走。

　　江旭白骑着新买的山地车跟在后面。

　　她不会回头。

　　永远也不可能看到他。

　　江旭白第一次感受到，清晨骑着山地车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悠闲，自由。

　　微风吹拂着脸庞，轻轻的，柔柔的。单车带来的灵活轻便，让他可以好好欣赏路两旁的风景。

　　这种感觉很浪漫。

　　一路上看着许念深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她走在前面，自己紧跟在后面。

　　她回眸一笑，喊自己哥哥。

　　许念深骑着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江旭白也紧张地停下。

　　她下车检查车子，江旭白以为车胎坏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车链子掉了。

　　许念深站在原地彷徨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推着车子大步往学校走。

　　江旭白一路看着她，等她把车子停在高三五班的位置。

　　目送她走向教学楼后，他跑过去打算帮她把车链子修好。

　　还真不太好弄。

　　他弄得一手的油。

　　来回试了好几圈才把链子装上去。他心里想着，今天放学要给她的车链子上油。

　　江旭白骑着山地车往格斗馆赶。

　　往常这个路程，骑摩托车一下子就到了。

　　今天他才留意到平时忽略的景象。

　　比如新开的照相馆，路边盛开的野花。

　　对了，等许念深高中毕业，两个人来这里照张相吧。

　　江旭白骑着山地车到了格斗馆。

　　一同到馆的教练看见他这辆新山地车。

　　“不错呀，这车子挺适合你的。骑起来拉风。”

　　“我妹送的。她在学校摔跤拿了冠军，给我买的这辆车。”

　　对方满脸诧异，“那你妹可真厉害！要是继续学格斗的话，绝对有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