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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亡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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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迎来了他初一开学。他知道中学生可以选择住宿。
于是跟学校申请。
这样他就基本脱离了福利院。
16岁这一年的暑假,他跟福利院彻底断绝了关系。
开始自己挣钱供自己读书。
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学业。高中读的很艰难。
这个家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自己。
长大之后他才明白这套房子也是家产。
当初如果把房子卖了,也不至于自己跟妹妹分离。
可惜他们太小了,生活被一群大人掌控着。
16岁的江旭白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在学校里,但凡他路过都会吸引来女生的目光。
她们就喜欢他身上那种痞里痞气的样子。对一切都无所谓。冷淡疏离。完全没有同龄人身上的那种稚嫩。
虽然学习不上进。但并不招老师讨厌。
班主任每天上课的时候都要瞧一眼江旭白的位置。
“江旭白呢。”
“他去打篮球了,老师。”
“江旭白又没来。”
“他请假了,老师。”
格外的偏爱和关注,也没有换来江旭白的努力。
他只会觉得班主任很烦。
“你们有没有觉得老马总是针对我?一会看不见我就难受。”
有同学心里比谁都明白。“在老马眼中,你可是一匹黑马。”
江旭白早早的做完了卷子,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班主任赶紧走过去看了一眼卷子。追到班级门外。
“你好好学习,高一打好基础,高三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奈何老马苦口婆心劝说,江旭白也只是斜着眼瞟了瞟。
他压根就没有读大学的心思。
他的心早就乱了。
江旭白读书潦潦草草,打篮球在学校出了名。
外号185。
看到许多女生为他尖叫,老马又给他出谋策划。
“江旭白,你可以考个体校。”
“这两天的课你又落下了,放学到我办公室来补课。”
江旭白沉迷打篮球,沉迷逃课,抽烟喝酒……
——
许念深也是到了国外才知道,不是生活在国外就会有钱。
国外也有底层的打工人。
过得很苦很窘迫。
就像收留自己的这对中年夫妇。
每天要到中餐馆去打工工作十几个小时早出晚归。
除去房租,日子过的也很紧缩。
刚过去的第一年,她就学会了做饭。
让养父养母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吃上热乎饭。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开口要钱。
许念深乖乖巧巧地做饭,打扫卫生,颇得两夫妇的喜欢。
14岁的许念深跟很多这个年龄的少女一样,喜欢布娃娃,也开始照镜子打扮自己。
夫妇俩没有办法给许念深提供昂贵的私立学校,她读的是公立免费社区学校。
学校是多国移民孩子的扎堆所,拉美裔亚裔东南亚黑人为主。
学校配套简陋,也没有高端艺术、培优课程。
她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让哥哥失望了?
虽然现在自己英语口语伶俐,但还是会有明显的短板。
学校里有一些中产白人孩子的小团体,疏远移民来的孩子。
在她的小圈子里都是一些家庭普通,父母辛苦打工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光鲜的社交。
她在学校扮演安静的外来小孩,在家里扮演一个小心翼翼的乖女儿。
每天晚上睡觉,她都期待像在福利院的时候,半夜里哥哥会跑到她床边来陪伴。
尤其是打雷下雨的时候。
她把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英语学习资料。她不想让哥哥失望。
夫妇俩平时上班非常忙,有时候还会上夜班,就连周末的时候也要去做其他兼职。
许念深自从融入这个家庭后,慢慢的才了解两口子没有什么学历,是跟着亲戚来到国外打工。
稍微有点技术、福利待遇好一点的工作他们都干不了,几乎不会说英语。
他们只能在国外干着最底层的活,拿着最底层的工资。
并不比国内轻松多少。
至于攒下的钱,更没有多少。
她问养父养母要来了福利院的电话。
没想到福利院早已经换了院长,而他口中的哥哥,这个新院长也是一无所知。
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来来往往,早已没人记得这对兄妹。
对方半天回答不上来,挂断了电话。
许念深只知道现在福利院里没有哥哥了。
但是他去了哪里?他又能去哪里?
她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接受领养的,而且哥哥的年龄也大了。
有时候看着电视上跟他年龄一样大的孩子有旅游,有自己的闲暇时间,就算是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们也有一年一次的春游。
可是在国外,为什么生活像在牢笼中一样?
许念深只盼着自己早一点长大。
……
江旭白又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有个女孩在播音室里跟你表白,你知不知道?”
江旭白一愣,他倒是听说了。
就那么巧,那10分钟他在蹲厕所。
“别人表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校长有点气愤。“但凡你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就不会在学校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风浪。”
江旭白这下子明白了。
结合前段时间两个女生因为他打架的事件。他已经成为了让学校老师头疼的头号人物。
那两个女生都喜欢江旭白。
其中一个扬言要把江旭白追到手。
另外一个当仁不让。
两个人就在江旭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争风吃醋,从言语到人身攻击。
其中一个把另外一个的脸给抓破了,叫来了家长。两个人都回去写了检讨书。
江旭白这下在学校彻底出名了。
他知道打篮球的时候有很多女生跑去围观,也会收到很多爱心矿泉水。
校长言之凿凿,意思就是让江旭白收一收心思。如果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真的就是完美。
江旭白从那之后就开始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
走到哪里都是一阵风,酷酷的。
他永远都不会做江大海那样的人,没有人能让他心动。
后来他才听说姜媛是个专门的骗子。骗了很多男人的钱财。唯独江大海把这段感情当真,为她搭上了后半生。
他咨询过法律,这种情况完全属于诈骗,可以把钱给要回来。
姜媛那家五金店开了两年就不开了,她跟着那个野男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江旭白在收集证据,他早晚会把这个钱要回来。
这是姜媛欠江大海的,也是她欠这个家的。
他在这里住得并不安生,经常有人上门来要债。
江大海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这是他的家,他不会躲也不会逃,但是他毕竟没有成年,又是一个高中生。那些人也拿他做不了什么。
江旭白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他心底藏着恨意,怎么会有江大海这种男人,对谁都负不起责任。
——
班主任到江旭白家里做家访。
面对着老马一堆的询问,江旭白有点不耐烦了,“你查户口呢?”
后来老马才知道江旭白是一个人打工一个人上学,他不由的用另一种眼神来看待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距离备战高考倒计时。大家都在埋头苦读,为自己奔一个前途。
老马说,竟然能供自己读高中也能供自己读大学。再说了,还有助学贷款。
江旭白仍旧潇洒自在。
他会在酒吧喝酒到半夜,高中毕业对他来讲就是彻底的自由了,他要去搞钱。
在酒吧当助唱已经两年了,成熟的外表下,没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个高中学生。
抽烟喝酒,就差谈恋爱了。
很多人跟他介绍女朋友。
“旭哥,咱们酒吧来了个小美女,喜欢你呢,要不考虑一下?”
“旭哥,大家都快毕业了,学校里那么多喜欢你的人挑一个呗,好歹攒点恋爱经验。”
没人知道江旭白喜欢什么类型,在学校里的人认为他不喜欢学生,可能喜欢成熟的。在社会上的人还以为他喜欢同学。
高中毕业,大家最后一场聚会,江旭白就买好了去南方的车票。
“旭哥真的要走啊。”
几个高中同学恋恋不舍,旁边的女生还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们懂什么,旭哥要去发财了。”
二虎一直跟着江旭白。上学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混。现在高中毕业了打算跟他一起南下。
他认定了江旭白将来会有大出息,反正自己高中毕业后也不读书了。
跟着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隔壁班的张楠。从小父母离婚,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张楠也十分认可江旭白的能力,他跟二虎住在一个宿舍,两人一拍即合。
从此就跟着江旭白。
江旭白目标很明确。他要搞运输,干物流。
他江旭白已经研究好了路线。
以广州为出发点,然后跑出一条专线来。
二虎跟张楠光是听着他的计划就热血澎湃。
“可是旭哥,我们连车都没有,怎么跑?”
“别着急,一步步来。”
江旭白带着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了广州的一家物流园。
三个人天天在物流园里面给人家找货配货。
赚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各自都报了驾校,打算把货车的驾驶证先考下来。
没有人知道江旭白是怎么笃定物流行业适合自己,或者是说物流行业能赚钱的,只是小的时候他跟江大海到省会去过一趟,听别人聊过天。
行情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十几万。
这在江旭白看来,就是暴富行业了。
在物流园找货的时候,由于不招人讨厌,基本上几句话就能把货源给搞定。
慢慢的他们干起了二把手,租了一个简单的工作位,专门给人配货发布货源,找货。
就这样积累了一年的经验。
第二年的时候,三个人合伙付了首付,买了第一辆大货车。
刚到物流园的时候也吃了很多苦,但好在年轻气盛又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好奇,即便是委屈即便是受罪,也觉得人生是鲜活的,热烈的。
很多线路并不是那么好挤进去,家乡的专线也被人给占满。最终他们定下了广州跑重庆这条线。
三个人留一个人在物流园找货配货,另外两个人开车两班倒。
车不带停的,人不带歇的。
很幸运他们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然后一拍即合,准备买第二辆货车,雇人开。
车没日没夜的开,没日没夜的找货装货。
两年过去,江旭白黑了一圈。人也变得成熟壮实。
这天早晨八点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江旭白打了一个电话。
“车走开了吗?”
“走了。”
“注意安全。”
他点了一支烟。感觉美好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
可就在当天晚上,二虎给他打了个电话。
“旭哥不好了,我们撞人了。”
半夜江旭白睡得迷迷糊糊,“什么情况?”
“车轱辘飞出去了,车子一偏撞到了人,我们应该是被暗算了。”
江旭白觉得暗算的概率不是特别高,就算大家是同行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应该是车子出了问题没有做好检查。
二虎有点粗心大意他是知道的,也曾多次嘱咐过他,上路一定要做好检查。
对方是重伤,最后赔了30万。
车子的贷款一下子有些周转不过来,资金紧张。
二虎为这事懊恼。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干疲惫了,或者是乏了,车子三番两次的出问题。
江旭白让他在物流园找货,他跟车去跑车。
结果跑了没一个月,货源就开始跟不上。
车的贷款要还,司机的工资要发。
张楠因为那次事故,早就有点害怕,也干得力不从心。
三个人初出茅庐到广州来,刚开始说的是上面有老板,他们是打工的。要不然根本镇不住脚。
江旭白思索再三,决定停掉业务。他觉得这样下去早晚会出大问题。
一向谨慎的他,钱不赚了也要把这事给停掉。
车子卖了后,二虎和张楠跟着江旭白回到了家乡。
最后三个人一算账,车子的贷款没还完,还欠了十几万。
两辆车的开销本身就大,再加上司机的工资,平时的维修费。
这是一场以失败为终的创业。
但让江旭白明白了,猪一样的队友还不如自己单干。
关键是最后人心散了,大家也没有动力了,摇摇晃晃前怕狼后怕虎。这种没有凝结力靠着一腔热血和运气挣来的钱,早晚要倒回去。
回到家里的他无所事事,原来在酒吧一起玩的伙伴给他介绍了个活,跟着别人去要账。
只要无孔不入的把对方给堵住,总能要来一点钱。
再说他还有欠债要还。
江旭白跟踪了对方一个月,要来了十万块,这一笔他拿到了五千提成。
无非就是打架拿着刀吓唬人,再加上他本身就会格斗。
自从干起这行之后,他没事就去格斗馆练习。
教练说他有天赋,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江旭白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暂时需要这份工作,那么就得会打架。
——
江旭白20岁这一年,许念深刚好18岁。
还有一年她要面临高考。
养父在他高一那年因为风湿病关节炎不能出去工作。
养母去年也累倒了,辞去了工作。
他们拿着为数不多的积蓄勉强支撑着许念深读书。
养母一直鼓励她考个好大学。
直到养母把舍不得买药的钱递给许念深的时候,那天晚上她辗转反侧了一夜没睡。
国外的升学情况并不乐观,相比于国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她已经成年了,不想在这里成为养父养母的负担。
如果转去国内第一年高考不理想的话,大不了她再复读一年。
跟养父养母说明情况后,他们也同意许念深回国。
临走时给了许念深一笔钱,如果没有找到哥哥的话,就再回到他们身边。
许念深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会再连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