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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放手 哥哥,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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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季啊,真不是哥们不帮你,哥们现在是自身难保,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害我,好几年前的事了,又给我翻出来,md,别让老子知道那人是谁,点真是背到家了。”
电话里那头不知道季云龙的哪个狐朋狗友,正满心怨愤的吐着最近的苦水。
季云龙眉头皱的很深,敷衍的宽慰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这么多的朋友最近或多或少都出了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季卿,一定是季卿那个贱人,她这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
季云龙越想越气,几乎压不住心头的燥郁,手边的东西几乎都被他砸了个遍。
高脚杯接触大理石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可怖。
回家修养的季笠听到声音,颤颤巍巍的从房间出来,看着这满地狼藉,心脏气的直突突。
这幅不争气的样子,偏偏又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气顺了三顺,才沙哑着声音开口:“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尽快停手,你筹不到钱,赵总这边我们只能放弃。”
“停手,怎么停手?”季云龙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猩红,看起来很是憔悴“现在停手只能让那对母女看我们的笑话,我好不容易就能从季卿手里拿到总经理的位置,我就快要赢了,你要我现在怎么停手?”
即使是一个混迹赌场多年的赌徒,在赌局中看到了一直渴求的巨额财富,也会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拿下这局,就算赌红了眼,压上了自己的双手双脚,也不会离开赌桌。
死死的咬住它,直到从下赌的人手里扯下最大的那块肉。
季笠看着他这幅冥顽不灵的样子,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扶着墙慢慢走下楼,每一步都格外艰难,脏器的疼痛让他额角直冒冷汗,避开满是玻璃渣的地方,他在沙发上坐下,喘息了片刻,才抬起眼看着季云龙。
头一次,他对他的愚蠢有了如此深刻的认识。
除了这张脸,他真是一点也不像季家的人,但他到底是他的初恋生的孩子,纵然愚蠢,他还是从心底愿意偏爱着他,愿意教他。
“快要赢了?”季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中之人特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拿下赵总的合同,这局你也未必能赢,你这总经理的位置也未必能坐得久。”
看到季云龙的目光看向自己,季笠继续说:“你的前期投入太大,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项目一定能赚到钱,这天地下任何的生意人都不敢说自己可以挣的盆满钵满,财务部给不了你的预算,你自己得拿,别说你现在拿不出来,就算你能拿得出来,这个项目的最后能够达到公司的预期就已经算好的了,你的那些钱拿进去就是有进无回。”
季笠的目光里充斥着失望:“而且我有没有告诉你,谁是继承人这件事要你爷爷来拍板,你如今的行为要是让你爷爷来看,只会骂你是个蠢货,你只会让他更偏向季卿那个丫头。”
季云龙脸色瞬间惨白,他诺诺问道:“爸……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还听得进去话,不算无药可救,季笠略有些欣慰。
“停手吧,抓紧时间找其他的合作商,咳咳,我一会给你推荐几个人,你好好看看,这几天接触一下。”
窗外月色一寸寸西沉,东方的太阳又蓬勃升起。
一切的一切,在晨曦中又一次苏醒。
季卿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裴商已经到了,李逵出差还未回来,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经过昨夜的抛心置腹,裴商本以为至少季卿会收敛一点,但显然,他对于她的了解还是过于保守。
一进办公室,季卿就拿东西直奔裴商的座位,神情自若,仿佛昨夜的不欢而散都没有发生过。
“我从福记买的甜点,你最喜欢吃的那个,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这个,你要是不要,就只能扔了,你忍心浪费粮食吗?”
季卿将手中的点心放到裴商的桌子上,像是提前预知到裴商会拒绝,连着说了一长串话堵住他将要比划的手。
最终,成功让他收下。
季卿开心地回到位置上,裴商看着手边的福记糕点的袋子,眸光闪了闪。
福记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每次去买总是不免要排很久的队。
明明她平常最不喜欢等待,从前一遇到要排队的事情,总是不耐烦,觉得实在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知可以做多少事,如今竟是愿意等上一等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很稀奇。
虽然季卿不是那个公司的正式员工,但到底还是代表那个公司来视察的,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
一上午出去看了车间,回来写了报告,时间也才过去一半。
季卿有些无所事事,只好撑着头看起了另一个此时正在安静工作的人。
因为不会说话,从小到大,裴商总是如此安静,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写字,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像是缄默的河流,无声流淌。
于是,她总是常常忘了身后还有这么一个人。
直到跑出去太久,回过头来,再看不见,才开始恐慌无措,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他落在了后面。
看的时间太久,眼神又过于专注,以至于沉浸在工作中的裴商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起了头。
“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觉得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季卿起身来到裴商面前的工位上,眉眼弯弯笑着看他:“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哥哥,你知道是谁吗?”
裴商不搭理她,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图纸,可季卿才不管这些。
她继续说:“特别像我未来的老公。”
裴商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不受控的线,他抬起头,对上季卿言笑晏晏的脸,眉头微皱:“你去进修那几年,是连带着去长城也修了脸皮吗?”
虽然从前就很没脸没皮,但如今显然更甚。
“我这不是在追你吗?”季卿双手一摊,无辜的眨了眨眼“追人不就是要厚脸皮吗?你不喜欢吗?”
裴商的眉眼冷淡,平常常见的笑容荡然无存。
“不喜欢,昨天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需要我在相关公证上出面,签字,我都会帮你,其他的没有任何可能,你不要再白费心思。”
这番话已然是说的明白至极,但架不住有人故意装傻。
季卿犹如听不懂般,继续说道:“什么叫白费心思,在哥哥身上,我花多少心思都是值得的,怎么能叫白费呢。”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股无力感,说不上来,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郁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什么时候结束驻场?”他问道。
裴商不觉得自己面对季卿是一个意志有多坚定的人。
他痛恨自己此刻心中妄图破土而出的东西,他知道一旦让它有这个机会钻出来,他一定会重蹈覆辙。
他不一定会跟她重归于好,但一定会因为这份再次萌芽的情感与她纠缠。
裴商不想要这样。
所以,早点分别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她不走的话,或许离开的也可以是他。
反正裴妈妈如今的身体已经好了,童星里的孩子也都已经长大,他们平常也会来照顾裴妈妈的,他没有什么顾虑的。
季卿多聪明啊,再加上青梅竹马,自小的了解,听到裴商的这句话,再看他这幅样子,心里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脸上笑意更深,慢慢向裴商靠近,像条毒蛇一样,缠缠绕绕勾上他的下巴。
“哥哥,你最好不要想着离开,无论你在哪里,你知道的,我都会找到你的。”
季卿手指一挑,将那张俊脸往自己的方向拽去,俏丽的脸虽然笑的开心,但那双眼睛里却冷的吓人。
“所以,哥哥,就待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好吗?”
裴商被她勾住下巴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毒蛇般的阴冷气息缠绕上后颈。
他没有躲开,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的情绪此刻翻涌的厉害,沉甸甸的,像是要从眼底溢出来。
僵持片刻,裴商忽然笑了。
“怎么,不装了?”他眉眼间罕见的带上了讥笑:“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哪怕毁掉,也不会让其他人拥有。”
只是小时候,心思还不会隐藏,有时候还是很直接,让人一眼就看的很清楚。
长大了,楚楚衣冠,还是那副德行,只是学会了用迂回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你是故意让我看到那一幕的,让我看到你狼狈的样子,让我心软主动踏出哪一步,你好理直气壮地再走进我的生活,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喜欢别人,你说你是希望我幸福的,可实际上就算我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也依旧不会放手让我去追求我的幸福。”
楚楚可怜,雨中憔悴,都是在演戏,没有一点真心。
“可是季卿。”裴商神色很是悲哀。“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不要了抬腿就走,想要了又回来逗逗,只凭自己的心情,全然不顾旁人。
裴商开不了口,一长段的手语下来,额发都变得有些凌乱,配上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可怜可爱。
季卿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抿了抿裴商眼角的湿润,颇为不解道:“哥哥,我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啊。”
“哥哥从前说过的,只有知知幸福了,哥哥才会幸福,可知知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幸福。”
“哥哥,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想要我们两个都幸福,我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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