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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复 季卿砸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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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季卿下楼的时候,看见了那个散架的黑色雨伞。
像它的主人那样,破破烂烂的,安静的,缩在一个地方。
季卿看了它很久,淡淡问道:“他干的?”
身旁的王姨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现在拿去修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拿去修。”
季卿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把已经弯折的伞小心的放了进去,顺带还拿了个小锤,放进背着的包里,一整套动作,看得王姨颇有些胆战心惊。
“阿卿,饭好了,要不先……”王姨语气放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了,我现在要出去。”季卿抬头,整个人情绪看起来格外平和,但王姨就是莫名觉得,她有些要发疯的征兆。
有点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只是一把伞,也不至于闹得太大吧,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王姨愣愣的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嗯。”
季卿点头,转身拿着东西就出了门。
进入地库,她慢慢的走,一辆辆打量,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很骚包的粉色昂贵跑车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这几年季笠买给季云龙最贵的,也是季云龙最喜欢骑出去显摆的一辆。
季卿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道等他回来看到自己的爱车变成废铁会是什么感受。
她从包里拿出那把锤,把包和装伞的袋子放到一边,手起锤落,利索的砸了两边的窗户和门。
带起的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微微摇晃。
巨大的声响引来看管的保安,他们还以为车库遭了贼,拿上棍棒来到车库,可眼前这人却让他们不敢出手。
保安手里的棍棒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领头的那个认出了季卿,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迅速转为惶恐,嘴张了张,只憋出一句"季、季小姐"。
老天,他们豪门恩怨都是这么玩的啊,这可是百万级的豪车,乖乖,一言不发就砸啊。
季卿没有抬头。
她继续抡起锤子砸向引擎盖,金属凹陷的闷响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像一记沉闷的鼓声。
锤子落下去的地方留下一个白色的凹痕,边缘迸出细碎的漆皮。
她换了个位置,又砸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直到确保它废的不能再废。
保安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那个领头的攥着棍棒,掌心全是汗。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进来的第一天,他们就知道像这种豪门的事情少管,无论是季卿还是季云龙,他们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
季卿没有理会身后欲言又止的目光,她把锤子搁在车顶上,弯腰从包里翻出纸巾,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几粒细碎玻璃碴。
此时,整辆跑车安静地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打断了骨头的昂贵玩具,车窗碎了一地,引擎盖凹下去几块不规则的坑,车门上全是锤子落下的印记。
心口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整个人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季卿直起身,将吹乱的碎发别回脑后,从头到尾没有看第二眼那辆粉超,拎起装伞的袋子和包,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保安。
手上举着的棍棒已经放下,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慌张变成了诚惶诚恐的不安。
“他回来问的话”季卿说,“就说是季卿砸的”。
保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用力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装伞的袋子放稳在副驾上,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的时候,阳光从出口倾泻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眼睛微微眯起,好一会才适应这份光。
车子疾驰而去,很快离开了季宅。
车上,顾姿打来了电话,顾姿是她外国留学认识的同学,也是现在她唯一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位知名律师,任职于红圈所。
“季卿,东西不太全。”电话里顾姿的声音很平静,那边还传来沙沙的翻页声。
“我知道。”季卿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平滑驶向长河大道。
“这样足以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证据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藏的深一点。”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手里的这点,蹲几天局子就出来了。”
路口红灯,季卿停下车,垂眼看向车上的招财猫。
“没事,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会把证据送到我们手上了。”
电话那头顾姿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你已经有计划了?”
季卿没有回答,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来:“按时间算,宏达的老总现在已经到了温泉山庄了,对吧。”
“是,现在已经到了,怎么了?”
季卿目光从招财猫上移开,落在前方逐渐变绿的红灯上,“季云龙答应的价格比市场部的价格高出将近十倍,为了赢我,他是什么都不顾了,市场部给不了这些钱,多余的部分他就必须自己补。”
赵总拿不到心仪的那块地,本就对云帆心怀不满,给出的价格根本就是故意为难。
偏季云龙那个傻子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顾姿乐了:“那蠢货不会还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有季董事长撑腰的人吧。”
又想到一种可能,顾姿笑意加深:“等会,他不会还寄希望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吧,拜托,人家是爱玩,人家又不是蠢,这可是个大窟窿。”
季卿开动车子,不置可否:“他昨天晚上就跟他那群人喝酒去了,谁知道呢?”
“那好,保险起见”顾姿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兴致勃勃的笃定,“我最近查查那群公子哥的旧账,让他们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好。”
挂了电话,季卿点开晨间财经播报。
车子在梧桐树影里平稳地穿行,阳光透过细碎的枝叶缝隙在挡风玻璃上落下交叠的光影。
副驾上那个装伞的袋子,那截弯折的伞骨还是从袋口露着一截,在光影里安静地蜷着。
疾驰而过的风与路旁摆摊的三轮车背道而驰,吹起摊主额前的碎发,一晃而逝,抬眼去瞧,除去烟尘,一无所有。
温泉山庄内,宏达的老总钱正宏跟朋友周恒在酒室喝酒闲聊,就听到有人说云帆季卿来见他。
闻言,老总看向身边的朋友,唇边笑意变得耐人寻味。
受不住这股目光,友人连连告饶,“我女朋友找我搭的线,我哪敢拒绝,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你也不好看兄弟我孤独终老吧,不过是见一面,生意成与不成还得看你自己。”友人双手合十,满眼诚恳地摇了摇。
钱正宏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拍了拍友人的肩,“也不知前些年是谁说再回头就是狗,如今我瞧你当狗当的还是挺乐呵的。”
本以为这样说他至少会有点羞愧,谁料这人还一脸骄傲的扬起了头,一副我当狗我骄傲的神情。
真是没脸看。
钱正宏捂着脸,终究没忍住笑骂了一声:“你他丫的还真是个人才。”
话罢,钱正宏不予再调侃这个恋爱脑。转头对着秘书说:“把人请到议事厅吧,我待会过去。”
近些日子,继承人搞砸的订单被私生子捡了回去,季家把私生子接回来并升为总经理的消息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想来这就是今天季卿这位继承人来找他的原因。
钱正宏思索片刻,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朝着议事厅走去。
到底要给周恒的女朋友些面子,不然他可不想再在深冬腊月的水里捞人了。
钱正宏推开议事厅的大门时,季卿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那棵广玉兰。
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扭过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钱总,您好,我是云帆的季卿。”
说话的瞬间,季卿打量着这位白手起家创立宏达的商业传奇。
钱正宏三十岁,正是褪去了青年时期的毛燥,还没被中年消磨掉锐气的年纪,他肩宽腿长,西装穿在他身上服帖而不紧绷领带松开了一截,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腕上一只表盘泛旧的机械表。
这位老总是位念旧的人啊。
钱正宏的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停,然后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绕过茶几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季小姐,坐。”
季卿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举止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搭配黑色裤子,扎着马尾,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
“钱总,冒昧打扰。”季卿开口,声音平稳,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羲和山庄那笔单子?”钱正宏眉头一挑,有些玩味。
“是。”
“可据我所知,那笔单子云帆不是已经拉到了投资吗?合同好像也已经签了,季小姐这是……”
他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季卿能听懂。
“云帆没有拉到投资,也并没有签相关的合同。”
季卿的声音很平稳“季云龙签的只是一份意向书,赵总给了云帆一个难以承担的价格,所以这个合同云帆签不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来接盘?”
“不,我想请钱总看一看这份策划书,全新的,能够让您心动的策划。”
完完全全推翻了前者的设计,自行重建的新一份方案。
信誓旦旦的话语让钱正宏有了兴趣,他伸手拿过那份摆在桌上的策划书,看了起来。
越看下去,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份不同于给赵总的那份,我们会得到更多的共赢利益,当然宏达不缺这份钱,但我想如果宏达想要进入旅游项目产业,这无疑是块最好的入门石。”
商人敏锐的嗅觉闻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利益,血液隐隐有些兴奋。
钱正宏抬起眼,第一次正视面前坐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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