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暗恋陷落》晴安筑

29、抓特务 记忆中急促

　　战争中期，独祁国曾向战场投放病鼠，致使将士们深受病毒祸害，死亡无数；后来病毒虽不再大量致死，但仍然危害着将士们的身体，让火力上本就不占优势的耀弥国军力更为孱弱，以至于节节败退，半壁陷落。

　　孟醒后来遭了敌人暗算半身瘫痪，只是侥幸没死，却也设法防备着敌人再向战场投放新型病毒，为此研究出个法子——

　　鼠群内部有独特的沟通方式，如果能催眠一只老鼠引领鼠群退去或不再流窜，自然就能阻止悲剧发生。

　　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在孟醒驯养老鼠、钻研鼠类习性后，得到了实现。

　　安眠当然学到了这门手艺，在战争正式宣告终结后，他以为这技术此生不会有用武之地。

　　王建业与孟醒熟识，听到安眠这么说，显然与安眠想到了一处，朗声喊：“捉只活鸽子来！”

　　士兵们翻出遮蔽，捡起大网，尽力逮捕活鸽，终于将一只鸽子送到了安眠面前。

　　小云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带盖的竹篓子，正好将鸽子关在其中。

　　篓里的鸽子是被王建业射出的子弹擦伤羽尖的那只，不知是因为病毒还是因为受伤，缩着脖子，看起来极为萎靡。

　　安眠从盖缝中“叽叽”吸引鸽子注意力，这才意识到自己急昏头了，对方是鸽子不是老鼠，连忙模仿鸽子“咕咕”叫。

　　那鸽子像是被安眠拙劣的叫声吓到了，脑袋弹起往发声处看。

　　安眠早就备好了怀表，当即将怀表放鸽子眼前晃荡。

　　鸽子畏缩的脖子昂起，偏头打量起安眠。

　　蹲在安眠身侧关注鸽子的郁小满与小云见状，一左一右激动地摇晃起他来。

　　而安眠却懵住了，他并不了解鸽子的行为语言。

　　一众将领看俩女孩无声地兴奋尖叫，都疑惑地围上安眠，弓腰探头探脑，问这是干嘛呢。

　　王建业向众人低声解释，众人一听安眠是孟醒的学生，有用催眠术控制动物的能力，都喜气洋洋地长吁口气。

　　一时之间，安眠感觉到周遭空气都凝固了，似乎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他咬咬唇，乱舞手指模仿群鸽，又用另一手指指鸽子，示意它往鸽群中飞，然后将全部鸽子带到同一个地方。

　　鸽子脑袋一顿一顿的，用空洞的黑豆似的眼盯着安眠的手，显露出弱智般的平和眼神。

　　安眠喉头紧锁，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儿地朝鸽子比划，而那鸽子渐而游离的眼神让他心生绝望。

　　王建业跑去门口指挥将士，恨不得冲去外面与战士们并肩作战，被人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安眠锁着眉朝外望了一眼，天黑得只见急掠的鸽影与奔波的人影，连绵的扑棱棱、巨大的枪击声、紧促的风声，还有人们焦急的低语……

　　他心知自己能力不够，恐怕没有办法让鸽子们集中到一处，如果强撑下去延续那虚无的指望，带来的后果难以预料。

　　可让他在此时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他又实在不甘心——他的老师筹谋多年，将一身本领教给他，为的不就是此时此刻吗？他原本明明是也许能够帮到大家的，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鸽子窜飞感染士兵、和乐不到两年的人们再度深陷炮火吗？

　　“这鸽子兴许不通人性，看不懂指示，叶叔，找人取我养的鸽子来。”唐星演不知何时来到了安眠身后，向他投以坚定的目光。

　　安眠鼓噪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对对，你家的鸽子聪明。”王建业当即吩咐下去，让一个长跟在他身边的警员取他与唐星演通信的鸽子来。

　　那鸽子日常养在警署里，不出半分钟，警员就捧着白鸽飞跑回来。

　　白鸽乖巧窝警员手中，先是朝王建业张望，又环顾四周盯上唐星演，温顺地咕咕叫人。

　　安眠脊中生电，步履沉重地走向白鸽。

　　白鸽偏头瞅他，又瞅瞅唐星演。唐星演将手搭安眠肩上，白鸽便将视线移到安眠脸上，与人对视。

　　“它认人，会尝试理解人的指令，但正常情况下无法统领群鸽。”唐星演说。

　　安眠看白鸽如此机敏，紧绷的肩微松。催眠这门技艺，最怕的就是遇上低智商的对象，而唐星演养的白鸽显然不在其列。“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哪只老鼠能够让鼠潮跟随它行事。我试试。”

　　安眠拿出怀表在白鸽眼前晃晃，而后指指自己一张一合的嘴巴，试图向它灌输“食物”的信号。

　　唐星演比白鸽更先读懂安眠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鸽食，配合安眠。

　　安眠理想中的催眠效果，是让白鸽坚定它是只救世主鸽子。

　　只要它能号召鸽子们集中到几张网上落脚，就能拥有无限的食物，就能解救被人们针对且身体不适的鸽群，所有鸽子在此之后都会敬重它、侍奉它，让它先挑食物、先选对象，它会到达鸽生巅峰。

　　想是这么想，沟通过程也很顺利，但安眠心内仍然忐忑，白鸽毕竟是唐星演喂养出来的，想必也是鸽中英杰，未必便像走街串巷、艰难讨生的老鼠那样在意食物浮名。

　　白鸽机警的眼盯着安眠连比带划的动作，越发坚毅，那圆圆的两只黑豆眼中迸出夺目的神采，忽而振翅飞出警署，在乱飞的鸽群中咕咕宣讲。

　　王建业被飞鸽掠过肩，指挥的声音猛顿，瞠目看着如一发炮弹似的白鸽在夜空下流窜，到这只鸽子前昂头叫两声，又速飞到几只鸽子中转圈高咕。

　　“让将士们离网远点，只留几个守在角纲，随时准备拉网。”唐星演提醒王建业。

　　王建业冲不明所以的士兵们打手势。

　　夜色如流，一只只鸽子降落到网中，翅膀扑扇的声响越发弱，警署内的、警署外的，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紧张地观察局势。

　　风声乍急，振翅声陡巨，鸽子们似乎有躁动倾向。

　　王建业当机立断：“拉！”

　　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退身拉绳，大网封住鸽子逃窜的路径。

　　只十来只鸽子侥幸没落网中。

　　众人齐声欢呼。

　　据唐星演研究，此类病毒虽然危害性强，但不会人传人，传播力远不如独祁国在战时投放的强，十来只鸽子不足为惧。独祁那边因为禽兽众多，渗入百姓生活，病毒才大范围肆虐。

　　唐星演因为安眠与小云早早感染的缘故，早对病毒有所研究，有了初步应对措施，并配出少量初代疫苗。

　　他带着郁小满还有小云去救治被病毒摧残的士兵，让安眠先行去休息。

　　安眠嘴上答应着，但因为没有辜负老师的栽培、成功阻止了一场灾难，内心很是雀跃，精神反而饱满。

　　鸽子是不成威胁了，王建业只恐夜长梦多，独祁国再投放携带病毒的什么动物来，老鼠鸽子就算了，要是虫子之类的可防不胜防，当晚敲定主意：

　　“独祁那帮鳖孙儿，放鸽子想感染我军，一定以为我军伤亡惨重，大受挫败。我们等天一亮就发兵，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只急着敲定稳妥的战略以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安眠在门口听众人说什么“钳攻”、“奇正”、“入彀”，自知确实是帮不上忙了，坐警署大门前台阶，听风声过耳，柔肠百转。

　　“爸爸妈妈，还有老师，你们会为我高兴吗？”

　　他望着深邃的夜景，其实看不清什么，内心却一片澄明。

　　寒风冻人，安眠还病着，几日没好好吃过饭竟然莫名没有饿的感觉，只是脑袋容易发晕，风刮过耳，迷蒙间总觉不对，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干脆找个没人的房子缩在一角，催眠自己回溯近来遇到的事。

　　记忆中急促的风声让他莫名心悸，他忽而想到唐星演在林中吹无声的哨子控蝎的画面。

　　难道鸽子乱飞是有人在背后控制吗？如果不是这样，那鸽子们为何集中在警署门前徘徊，冒着枪林弹雨也不飞远躲着，反而伺机接触士兵？

　　是屠势吗？莫非他当时竟潜藏在周围？那他此刻会不会窃听军情……

　　安眠弹起便要冲进警署，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猜错了呢，岂不是影响国家大计？

　　他如芒在背，不知所措，脑中一团浆糊，稀里糊涂只有唐星演的形象清晰，几乎是凭本能，直往伤兵营去，拉过唐星演说起自己的猜想。

　　唐星演狠狠活动了下干涩的眼，懊恼甩甩头，紧抱住安眠：“你是对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快步走出伤兵营，摘口罩脱手套，遥遥对郁小满说：“这儿交给你！”

　　郁小满声音闷在厚厚的口罩里，格外沉静：“好。”

　　十来分钟后，唐星演宣布他成功配制出了稳定且行之有效的疫苗，要连夜赶往首都，将疫苗制法交由当局，方便全国普及；恰好众人商讨出了作战计划，便将战略图绘制出来密封，由唐星演带上，一并上交国家。

　　又过约十分钟，在唐星演房中，一名特务被擒获——是老范！他没有跟先前的伤兵一道离开，而是潜藏在唐星演周边。

　　安眠收到消息，赶往唐星演临时住的小屋，帮忙催问出他的计划：

　　原来他与屠势里应外合，远远躲着想要控鸽感染士兵，迫使唐星演研制出成熟稳定的疫苗，再盗取疫苗交给屠势，让屠势有起义的资本。

　　唐星演一旦上路，前后左右肯定都有士兵守护，到时再对他下手就难了，老范眼看着他收拾好行囊要叫人马即刻上路，只好冒险行事，想先弄晕唐星演，再给屠势信号。

　　王建业一时之间怒不可遏，劈手要攻击老范，伤到人之前却红了眼眶：“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当年我们并肩作战，水里来火里去，几经生死……”

　　唐星演也是惊异非常，他从没怀疑过老范。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王建业斥问老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