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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飞鸽袭 所有忧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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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自己化在一滩暖烘烘中,腰上搭了条沉重的东西,他摸索一通,判断出是人的手臂。
唐星演从身后半抱着他,嗓音低沉,显然也是刚醒:“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安眠绞着手指轻声答:“没有。”
门外那人久久没得回应,拔高嗓门又叫两声:“安哥哥,我进来了。”
安眠怕被人看到他与唐星演之间的私密相处,急忙撑地起身:“等会儿。”
等自己与唐星演都各穿好各的衣服,安眠这才将深掩的门拉开。
容岐玉白衣整洁,香气飘飘,头发特意捏了几个小旋,精致无比。他肩肋间绑着木板,直挺挺冲开门的安眠掩唇笑,直到看到唐星演紧随着安眠出现,花容失色,翻白眼斜撇嘴,面色都扭曲了,低声咕哝:“小贱人。”
容岐玉中枪后并没有大碍。他与唐星演原定的计划是:唐星演佯装被他擒获,借此让他得到屠势与虎轲的信任,两人合作接近敌国谍报网头目,一举拿下敌方潜伏特务名单。
唐星演作为唐家唯一的传人,其价值不可估量,落入敌手不大会有性命之忧;容岐玉却难说,所以行动前,唐星演为容岐玉施了祖传的“半命针”。
用过针后的几日身体会极度虚弱,咳嗽不止,但接下去一两年的时间内,受伤再重也总有转圜余地。这就是容岐玉胸前中弹,不死也半只脚踏进棺材,结果没两天就打扮起自己、活蹦乱跳来开屏的原因。
安眠见到容岐玉,想到他给自己下药害得那夜……又想到他义无反顾挡在唐星演面前的画面,不知怎么面对容岐玉,眼珠转转,谨慎说:“你有什么事吗?”
容岐玉视线在安眠与唐星演之间逡巡,最终垂眼委屈说:“没,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真的喜欢这小贱……唐星演吗?”
安眠长期跟少不更事的孩子们一起生活,从不向他们抱怨自己的困苦,对于将情感宣之于口这种事,有种莫名的羞耻,含糊“嗯”。
容岐玉泫然欲泣,目光落到唐星演身上,一瞬间气得眼冒血丝:“贱人!你……你好会勾引人!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安眠听到唐星演因为自己遭人谩骂,当即辩驳:“你胡说什么?干什么骂他?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容岐玉面部皱起,欲言又止:“他……他装得很!”
这话安眠倒没得辩驳。
“安哥哥,你千万不能被他这假正经的模样给蒙蔽了,他阴邪得没边了,你不知道啊,这么多年,我一要回来见你,就发生各种意外,没有他从中作梗是不可能的。要不是他拦着,我早跟你修成正果了!他还故意教我洒药粉啊!他利用我!”
安眠不可思议地看向唐星演。
唐星演一脸坦然:“什么?”
容岐玉:“洒药粉!你设计让我给安哥哥下药,结果把我弄走好自己上位,装什么清纯无辜!”
唐星演迷惑看向安眠:“我从来不吝赐教,有问必答。”
容岐玉跟唐星演各执一词,当面一对,唐星演好像真的只是热心解答了容岐玉的疑问而已,并无算计。
安眠往唐星演身上贴近了些。
容岐玉欲哭无泪:“他装的啊!他就是个阴险狡诈的狐狸精!他……算了,安哥哥你喜欢就好,既然你真心喜欢他,也不枉我给他挡一枪。”
“谢谢你救他。”安眠向容岐玉微笑,想他都能给唐星演挡枪,总该放下对自己那莫名的感情了,“我帮你只是偶然,真的没想过让你以身相许什么的,你过得好就可以了。”
容岐玉黯然点头:“等你什么时候不喜欢他了,我再来讨好你。”
“啊?”安眠大吃一惊,“不会的不会的,你不要……你……你……”
容岐玉苦笑摇头:“我喜欢你,就直接坦露心迹,大胆示爱,真没想到你喜欢貌若纯良的狐媚子那挂。”他瞄向唐星演,皱眉说,“这做派我一时半会儿真学不来。”
安眠不知道他怎么让容岐玉误解了他的择偶标准,还因此对唐星演产生了偏见,摇手解释:“不是这样的。”
三人好一番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容岐玉最终正式向安眠辞别:“先前行动中抓捕的特务,尤其是莫凯旋,会被送走由专人审讯,我得跟着进行工作。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安哥哥,你千万得看着点这狐狸精,别让他拦我见你。”
安眠听到审讯的事,不由发慌,被唐星演握住手心捏捏,心神稳定下来,礼貌与容岐玉告别。
“对了。”唐星演拿出一封信,向容岐玉道,“落小满围巾里了。收回去吧。”
安眠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一封信怎么能“落”别人“围巾”里,不由对那封信多了些许好奇。
容岐玉劈手拿走信:“没什么好看的。”
清凉明朗的日光中,容岐玉挥别二人,挺身扭向长街尽头,渐渐成了洁白的一条,最终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重伤的士兵那边,唐星演在情况最危急时稳住了他们的性命,而后专业设施送到,便放手将伤兵交给郁小满,这才能有机会去寻找安眠并休息一上午。
去伤兵营的路上,唐星演收到消息,面色不愉。
“怎么了?”安眠问。
“上面决定主动出击,对付境外敌军以杀鸡儆猴。大军今日傍晚就将抵达晓喻镇,在此之前,我们得将伤兵转移。”
以警署为中心,能行动的都动了起来。
唐星演与郁小满奔走在伤员中,打针换药,辗转不停;小云缀着郁小满,帮着捧药物与工具。
腿脚麻利的四处寻担架木板,轻伤的帮着搀抬重伤的;此前留下的几十匹马被喂饱精饲料,列队拉出,昂扬欲行。
安眠快步走几段,胸间就沉闷得要喘不上气来,被扛起锅碗瓢盆的老范拉到伤兵中:“前线危险,你跟我们一起撤。路上让你尝尝我老范的手艺,当年食过我饭的将士,就没有不拍手叫好哒!”
安眠望向唐星演。
老范注意到,拍拍安眠的肩:“他肯定要留下的。敌国那边搞了新病毒,万一投放到战场上,也只有他有本事应付。放心了,将士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也得保他,何况此次优势在我,你们好兄弟肯定能再见的了,别愁眉苦脸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不走。”安眠挣开老范,向唐星演那边去。
“哎!”老范背负重物不良于行,在后头叫嚷,“哎!回来啊!你留下干啥呀!”
“你这小兔崽子!”王建业半路揪住安眠,“让你走就走,到时候没人顾得上你。”
“王伯。”安眠望着王建业。在炮火濒临重启的时候,昨夜的龃龉都恍如隔世。
清冽刺鼻的味道传来,唐星演走到两人身旁:“让他留下吧。我顾着他。”
王建业抖着手指指唐星演与安眠,无奈叹气,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冲郁小满喊:“你走!带小云走!”
郁小满喊:“我留下帮忙。”
“老华待会儿带医疗队来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留下净添乱!跟伤兵走照顾好他们就行了。”
“华奶奶肯定派人顾着伤兵啊,那边用不上我。我留下。”
王建业气急败坏地摩拳撸袖子,就要去逮郁小满。
“我——”小云冲王建业举手,“我也不走。我留下给小满姐姐递药。”
安眠总算体会到王建业有多糟心了:“小满小云……”
唐星演冲安眠摆摆手:“没什么好怕的,让她们留下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安眠又不是没见识过战场:“炮火无情……”
“我都敢让你留下。我有分寸的,相信我好吗?”唐星演握住安眠的手,温柔而笃定。
安眠手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所有忧虑都被解冻成春水。
傍晚时分,耀弥千人大军与华宜琼带来的医护人员接连赶到,各类物资源源运输到前线。
王建业检阅己方兵炮,踌躇满志,当下在警署厅中与重要人物展开会议,就如何减少将士伤亡率、如何行之有效地威慑敌方进行战略部署。
安眠不懂作战,与郁小满和小云在接近警署大门的外围区旁听,眼珠一转就能看到外面森森的军队,格外心安。
冬已深,方才太阳还半挂在天,现在外面昏黑黑一片,天边划过的飞鸟就尤为瞩目。
先是一点,后是一条、一片,成千上百只鸽子向晓喻镇飞来。
安眠眯眼细看:“那是鸽子吗?”
郁小满闻声看外面,惊叫出声。
王建业咳咳,训道:“小满!”
郁小满不理睬王建业的训斥,提高声量:“是鸽子!”
鸽子?安眠忽而意识到,他与小云都是接触过鸽子才病倒的!
王建业冲出大厅,命道:“撒网!”
士兵们训练有素,不知从哪儿掏出几十张大网,掷向扑棱棱逼近的鸽子。
然而鸽子迅敏,翅膀一闪逃出抓捕,上飞后又下落,直直往人身上扑。
王建业眼看此计不通,再下令:“隐蔽!开枪!”
警署外上百号士兵散成十来队,就近躲入建筑中,向低空乱飞的鸽子不停射击。
极速移动的活靶子的射击难度可想而知,不过短短一分来钟,鸽子没击落几只,却有数名士兵被鸽子突到身上,肉眼可见地虚弱起来。
他们仍试图射击鸽子,但安眠知道中病毒后的晕眩感是多么强烈,果不其然,他们手下失了准头,费力射出的子弹险些要歪到自己人身上,更有甚者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枪支从手中滑落,自己也踉跄倒地。
王建业低骂一声,举起长枪朝鸽子突突连射,子弹打完才只打落一只鸽子,那鸽子落地后没事儿一样,蹦蹦跳跳两下又飞起来了,原来只是被子弹裹挟的气流擦到了翅膀尖尖。王建业高骂一声。
安眠看到己方将士大受挫败,心下焦急,捂胸重重呼吸,朝王建业喊:“王伯,我要一只活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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