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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陪葬吧 你为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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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迅速转腕拿枪身挡刀,手臂被震得发痛,还没反应过来,莫凯旋刀刃捅进枪口,生生从安眠手中挑飞手枪。
“都别动!”莫凯旋拿刀尖抵住安眠脖子。
“别管我!”安眠叫道。他不愿意成为拖累,直挺挺往刀上撞。
莫凯旋竟然丢下刀,转而用钢筋铁骨似的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我说,都别动。”
安眠眼前出现一只青筋暴起的血手,那只手里握着颗小小的圆球——是手雷。
莫凯旋有手雷,当下能炸死在场所有人。
安眠眼前一黑。他早该想到的,这间由独祁人建造的万恶的军工厂,暗地里除了炸药,当然也可能有手雷。
仓库外遥遥传来枪响与轰爆,仓库里呼吸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凯旋用癫狂的笑打破死寂,他一手揽过半蹲在地的安眠的肩膀,拿着手雷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摆弄自己的伤腿,借力将自己撑起坐好,又扶正斜搭在鼻梁上的半碎眼镜。
安眠被他沾了满身的血腥,热血很快在颈间脸上冷却,成了干黏的膜,极其细微地扯着他的肌肤,带来微弱但无法忽视的不适。
“把我,安眠——还有那姑娘……”莫凯旋指着笼中的郁小满说,“送出耀弥国境,到独祁大军中。否则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安眠一门心思想让莫凯旋尽快远离众人:“你要人质,我跟你走就是,别动小满。”
莫凯旋哼哼笑:“你又不知道克制病毒的方法,只带你有什么用?”
“带他们都没用。我是唐星演。”唐星演从士兵掩护下走到前方,直面莫凯旋。
几句士兵骚动一瞬,立马调整好状态,继续警戒。
莫凯旋眼睛一亮,觑屠势神情,又转向唐星演:“你是唐星演?呵,你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星演扫看屠势,斟酌片刻说:“屠势带走了靛疑翅凿,我不能不抢回来。”
莫凯旋沉思后说:“你过来,换你女儿。”
“把他也放了。”唐星演指着安眠。
莫凯旋勒紧安眠:“休想。”
“他对你没用。”
“你这人真庸俗,唯利是图。我偏要带他走。你过来!”
唐星演只好妥协:“你冷静。待会儿我让人拉车送我们出境。先让我把我女儿交到我的人手里。”
莫凯旋从大衣口袋里丢出一把钥匙。
唐星演捡钥匙打开笼门,抱出昏迷的郁小满给士兵。
笼中被郁小满的身形遮掩住的是容岐玉。他倒在笼中靠墙那侧,紧闭双眼,胸膛极速起伏,眼看是要接不上气了。
唐星演顺手将他拉出笼子,辅助他打坐。
“听说你们唐家以医术通鬼神,一双手救得了人也害得了命,祖上甚至出过以针入道专行暗杀的高手。”莫凯旋扯嘴盯着唐星演,用脚将自己丢弃的短刀踢到唐星演身边。
唐星演脚尖点刀,短刀利落翻到他手中:“那我先废了自己的手,你总该安心了。”
“别……”安眠挣扎向唐星演,一下子被莫凯旋掐得发不出声。
莫凯旋颈部蛇扭般,一张阴森的脸探到安眠眼前:“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安眠不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流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
“为什么?!”莫凯旋掐晃安眠,“你喜欢他,你喜欢他是不是?”
生死关头,安眠不明白莫凯旋为何突发此问,也不清楚莫凯旋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心意的,但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再对真情有半点隐瞒,未免太矫情。
“是。我喜欢他。”安眠大胆承认。
那一瞬间,安眠感受到他被恢宏的特异力量包裹着,时空有了实质,再不流动,天地间只有唐星演与他对上的眼,和他因此雀跃的心。
“不可能!不可能……你这假仁假义的假君子……哈!他对你有用吧!他能像那群可怜的纯血小孩那样让你展示你的‘慈悲’吧!哈哈!”莫凯旋咆哮向安眠挥拳。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莫凯旋狰狞的拳停在安眠脸前,带起一阵腥寒的风,吹得安眠鬓边碎发轻颤。
安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但很快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拳头,视线锁定到莫凯旋拿手雷的那只手上。
莫凯旋凝视着安眠的神情,猛然出手重推安眠。
安眠半蹲着,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整个人歪倒在地,余光中莫凯旋手探进大衣中,掏出一柄漆金的手枪。
枪口直指唐星演。
砰——炸着火光的子弹直射而出。
安眠眼睁睁看着红芒拉出热浪,而后只剩光秃秃的、恶狠狠的一发子弹,冲向唐星演胸膛。
莫凯旋的动作太突兀了,别说是安眠,就算是时刻警惕注意着唐星演安危的士兵们也来不及反应。
“不!”安眠仰头凄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捂住痛得要撕裂的胸膛,好像那一枪在伤到唐星演之前,已经射中了他。他扑跌在地,侧脸擦过粗粝的地板,但那点疼痛已经微不足道了。有那么数秒的时间,他的意识几乎是空白的。
惊叫四起,莫凯旋带着强烈疑惑的字音戳中安眠。
安眠抬头看。
唐星演身前,洁白衣物上沾着片片灰黑的人胸前迸出血红,是容岐玉!
容岐玉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直,双膝弯折,向下跪倒,精亮的眼紧紧盯着安眠。
安眠看不懂容岐玉眼神中坦诚炽烈的情愫,却也被那眼神震得魂惊魄动。
莫凯旋再度瞄准唐星演,拿手雷的手缩在腰间。
安眠蹬地起身,直扑向手雷。
莫凯旋被他撞倒,死命甩手想挣开死攥着他手腕的安眠。
“我开枪了!”莫凯旋另一手还能自由活动,将枪口顶在安眠脑门。
安眠反而微微一笑,轻柔出声:“莫凯旋。”
莫凯旋下意识循声看人,与安眠对上视线。
安眠的眼睛轻缓地转着,像舒散的云被风卷成柔白的漩涡,梦幻迷离。
莫凯旋蹙眉,双眼发懵。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训练有素的士兵冲上,夺过莫凯旋的手雷手枪,搜走他分藏在身上各处的其他全部武器。
此次行动为时不到两个小时,死亡三人,重伤七人。
“操!藏炸药!看我不弄死那鳖孙!”王建业愤骂不止。他带兵围剿敌方时,无意间引燃了莫凯旋散放的两处炸药,伤亡惨重。事后他带人清扫学校,竟接连发现超过十处的炸药。
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王建业一行对敌方枪支有防范,但谁会想到莫凯旋能从学校不为人知的暗道里翻出多年前的炸药手雷来?
“兔崽子!滚出来!”王建业骂完莫凯旋,径直从安眠身后扯出郁小满。
郁小满被屠势喂了坦莱教的秘毒,晕厥不醒,被唐星演拿针扎了半天才恢复意识。被掳走的这些时日,她身上竟然一块皮都没破,但晕了太长时间,骤醒后体虚,与安眠及一些受了轻伤的士兵在警署空旷的厅中休养。
郁小满被王建业提溜着,哆哆嗦嗦泪流满面:“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调皮了。”
王建业从墙边抽起一根有人胳膊粗的大棍:“从你能完整说话,这话你说多少次了!你说到做到了吗?这次因为你坏事,看我不打烂你的腿!”
粗壮的棍子挥出残影,王建业竟是真的铁了心要打残郁小满。
郁小满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安眠挺身扯开她:“王伯,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其他士兵纷纷附和,劝王建业收手。
王建业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犯错就要挨打,谁再拦我一起打!”
安眠看王建业那姿态完全是要追究到底,张开手地将郁小满护到身后。
“你走开!”
“王伯。”
僵持之际,唐星演快步到王建业身前:“医疗器械运到了,缺人手,先让小满帮着救治重伤的同志。”
郁小满忙不迭应声,脚下生风跑走了。
唐星演迅速抱住安眠拍拍,又转身离去。他从学校行动后就一直忙于救治伤兵,甚至要想办法吊着敌方几个被爆炸波及的重要人员的性命,从凌晨到现在,已经又入夜了,他与死亡周旋,一刻也没休息过。
安眠深深望他的背影。
“还看呢?有什么好看的?来帮我审人。”王建业一巴掌拍安眠肩上,“走。”
天色微暗,王建业开了最低档的手电。晓喻镇的监狱在镇子最外围,走过去要费小半小时,两人在路上闲聊。
安眠:“你原名叶剑望啊?”
“啊。”
“怎么跟我都不说实话?”
“名字而已,换了就换了。”
安眠想也是,转而劝道:“你不会还想教训小满吧?她是打乱了你们的部署,但最终也没影响到什么,没有她该炸的火药还是要炸,没准更多人被爆炸波及呢。
“再说,万一她跟进林只是出于好心,想帮忙,你这当爷爷的常年不陪她,见了面问也不问就因此打她骂她,她该伤心了。”
王建业:“嘿!别看我没功夫养这小猴长大,她爹我还没养过吗?她爹年轻时什么样,我年轻时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们家的,甭管男的女的,不像泼猴便像皮猴,个顶个的能闹腾,祖上十八代就没出过半个乖巧孩子来!不管能窜上天啊!”
一进监狱,烟雾缭绕,划拳劝酒声与不堪入耳的字眼一起往来人身上撞,看守的人总是以这样的方式醒神。
安眠虽然常常为警署催眠犯人招供,但如果不是遇上极为恶劣的罪犯,一般都是几个警员在警署那儿押着人给他审,他不常来这里,也一点不想来这里。
“闹什么呢!”王建业进门喊一嗓子。
嬉闹声霎时间淡下,痛苦的呻吟从四面八方浮出。
几名看守的士兵急匆匆跑到王建业身前,挺身敬礼。
王建业回礼,交代他们带安眠去审莫凯旋。
安眠跟一名士兵往监狱深处去,血腥与呻吟一阵一阵地缠绕着他。越往里走,寒湿越重,空气粘稠阴冷得像某些怪异之物的触手。
“我就不进去了。放心审,他动不了,不会伤到你的。”士兵打开牢笼大门,说话时唇齿间还喷着残留的呛人烟味,挥手示意安眠进去。
安眠走向幽深无光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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