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师暗恋陷落》晴安筑

24、混血者 为了压制因

　　甬道又深又长，是往东北方向去的，甬道另一头可能联通学校，也可能穿越学校。

　　前方出现环形亮光，安眠眯眼盯着看了许久，确定那不是幻觉，猜想那便是甬道尽头了。

　　他弓着腰，每一步都精益求精，避免发出声响，终于蹭到环形光亮前。

　　原来甬道尽头是一面嵌在墙上的环形铁盖，盖子没关严，外面有两人打着手电对立站，安眠看到的亮光就是手电光。

　　借着扩散的手电光，安眠看到巨大锈烂的铁笼中，红衣女孩倒在其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是郁小满；被郁小满遮住的地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看不大清。

　　而立在铁笼边的两人，看衣着，背对安眠站的是莫凯旋，另一人比高挑的莫凯旋还高出一个头，是屠势。

　　屠势倏然皱眉，眼神一凛，目光跃过莫凯旋头顶，直直与从盖中窥视的安眠对上。

　　“他发现我了！”安眠攥枪，手上因为紧张生出的汗湿险些使枪从手中滑出。

　　“是的。我在主的指引下，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靛疑翅凿。”屠势说着，向安眠迈步。

　　莫凯旋冲莫凯旋背影说：“那靛疑翅凿究竟是什么，在哪里？快交给我！”

　　“靛疑翅凿不重要。”屠势冲安眠挤眉弄眼，露出滑稽但和善的笑，“那只是克制病毒的最重要的一味药罢了，知道怎么用靛疑翅凿制作解药才是关键。”

　　“唐清辰的手记肯定记了，你带出手记没！”

　　“没有。”

　　“那麻烦了！”

　　“主指示我捕捉这小魔女。她可娇贵得很，才落到我手里就乖乖把靛疑翅凿的用法告诉我了。拯救我大独祁的神药制法，我的主已明明白白、深深刻刻地印在我的灵魂之上！”

　　莫凯旋音调陡高：“快告诉我！”

　　安眠手中捏着枪，只等屠势靠近，就踹开铁盖射击两人，但听屠势顾左右而言他，对莫凯旋隐瞒颇多，几乎有撒谎的成分在，想到被留在小饭店的青翼尾尖，不由怀疑起屠势的身份来。

　　屠势走到铁盖旁，背过身去，庞大的躯体将铁盖压进墙。

　　安眠大为骇异，不知屠势是何目的，难道要通知其他同伙去另一边围堵自己吗？

　　屠势的声音闷闷传进安眠耳中：“克制病毒的方法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主赐予我的荣耀，注定只有我会是拯救大独祁的第一勇士！”

　　“国难当头，谁还抢你的功劳？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听声音，莫凯旋也到了铁盖边。

　　“这是主的旨意。”

　　“你就是舍不得你的功勋！”

　　“要我把克毒方法告诉你不是不行，毕竟还在耀弥境内，我随时会出意外，多个人知道克毒法子总是好的。”

　　莫凯旋冷哼。

　　屠势：“可你有一半耀弥血脉啊，听说你在耀弥国这边的户籍什么的比纯血耀弥种还完善，独祁国真出事了，你继续在耀弥国当老师呗。你这样的出身，主怎么敢相信你的忠诚？”

　　“耀弥国都是一群伪善之徒，有什么忠诚的必要吗？”

　　莫凯旋声称自己那愚蠢的生母不准他与位高权重的生父相认，让他在困苦与低三下四中长大。战争来临，那个女人死了，留给他的仅有的所谓仁义礼智信换不来半个馒头，他到处求人施舍，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出身鄙视他，甚至咒骂他，殴打他。

　　直到他与生父相认，回到独祁国，衣食无忧，尊重与奉承比比皆是，简直融在空气里，他活着，就享受着。

　　“口口声声教养文化，要我仁义礼智，要我温良恭俭……全是笑话！几十号人围着我一个孤苦无依、骨瘦如柴的小孩子拳打脚踢时，哪还有半点素质可言！这虚伪的耀弥国，虚伪的耀弥人，等我大独祁解了眼前困境，定要踏平耀弥，充我国库！

　　“那些胆敢欺侮我的人，父亲统统给我抓回来，我砍了他们的手，砍了他们的腿，他们就求我，哈哈，他们哭着求我！那模样实在太丑陋了！我挖了他们的眼珠子、割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哭也哭不出来，叫也叫不出来，哈哈哈！”

　　莫凯旋越说语速越快，他有意识地压低声音，但音调高得尖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毛玻璃上划出来的。

　　声音传过厚重的铁盖略显失真，反而更添了幽森的诡谲感。安眠大脑头皮发麻。

　　“行了行了。”屠势打断莫凯旋喋喋不体、洋洋自得的炫耀，“想你玄楷掌握着整个耀弥国西部的谍报线，竟然还有这么苦的出身。难怪看不得人小孩家庭团聚，一听说人家马上要父母双全了，非叫我把人绑走凌迟弄死……但愿主宽宥你。”

　　是莫凯旋要弄死三宝？！

　　“你怎样对付他的？是不是照我教得做的？打断他的腿在石子路上拖他，割了他的肉往他嘴里塞……谅你也做不到把他调教得一见你就痛哭流涕主动折磨自己哈哈哈哈哈！可一定别拔他的舌头，让他哭，让他嚎，玩小孩的乐趣就在这儿！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王建业动不动就派人来学校查这查那，我怕暴露，这种乐趣哪里论得到你？”

　　安眠热血上涌，为了压制因激愤生出的粗重呼吸，浑身都在颤栗。

　　他竟然……竟然把孩子们交到了这种人手里！

　　安眠被轰炸得失智，拿手肘大力撞铁盖，要冲出去打死莫凯旋。

　　剧痛从手肘蔓延，这一下给安眠撞得半身发麻，他面色扭曲，大张开嘴压抑着尖叫，慢慢恢复了清醒。

　　屠势应该在外面顶着铁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声从铁盖外传来，竟然好似是在示意他冷静。

　　“那小孩叫三宝是吧。耀弥国的孩子太脆弱了，可能是被冻死的。真主在上，我只是把他带到了明羌，什么都没做。”

　　“呵，真是无趣！你不知道你浪费了多么美妙的体验！克制病毒的法子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莫凯旋话音中还残留着方才癫狂的喜悦。

　　“无论如何，你有耀弥血脉的事，就算是伟大的真主也无法篡改。如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却临阵反悔设计害我，转而投靠耀弥，谁还能拯救我大独祁？”

　　“我要害你？哈！这地下埋了几十桶火药，我要是有心害你，你以为你能在这儿活过一分钟！”

　　“什么火药？”屠势惊异问。

　　莫凯旋自得说：“这里曾是我大独祁的领地，当年为防万一，在地下修建了不少暗室秘道，耀弥国那群伪君子打死也不会想到，里面可还留着枪炮弹药呢！我把藏着的几十桶火药都搬了出来，计算过分量后散满了整个学校。

　　“只要我想，我大可以引燃一处炸死你，而不波及到我分毫，当然也有办法一下子炸烂整个学校！你最好现在把克毒方法告诉我，毕竟唐星演还活着，他女儿——也还没死。你没那么重要。”

　　安眠手脚冰凉。他不敢想象，莫凯旋这种残忍可怕的人，被逼到绝路上会不会拉着全部人陪葬。

　　砰——

　　“什么声音！”莫凯旋惊叫，“来人了！快走！”

　　是王建业与唐星演正式开始行动了。

　　莫凯旋不能走！一定要控制住莫凯旋！安眠大力推铁盖，铁盖被轻松打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地面堆满了零散的染着褐色锈迹的铁架铁钩，据说此前是独祁国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地方。安眠很久之前来看来一次，印象中这里被封得死死的，所以从缝中窥探的时候没认出是哪里。

　　屠势疾跑向门，一手横刀挡住莫凯旋，一手拔刀插门闩。

　　莫凯旋甩手质问屠势：“你干什么！”

　　安眠举枪瞄准莫凯旋大腿。他来前王建业专门教了他射枪的要诀，过程中提到对付有重要价值的人，就该二话不说先往腿上射，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又不容易当场打死人。

　　砰——一枪打出，闪着火星的子弹掠过莫凯旋裆部，惊险地打在屠势脚边。

　　“啊！”莫凯旋护裆惊叫，慌张转身，心有余悸地瞪着安眠，“你……你……”

　　“哦哟！”屠势抬腿歪过半边身子，远离子弹落点，向安眠举起双手，“一伙的，一伙的。”

　　安眠二话不说，瞅准莫凯旋大腿连射，他枪法虽差，总算一枪打中莫凯旋左大腿。

　　莫凯旋惨叫倒地。

　　安眠赶忙从半米高的墙体内跳到地面，跑到莫凯旋身前，枪口抵着人右大腿又射一枪。

　　莫凯旋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安眠没受过枪伤，不清楚莫凯旋究竟还有没有行动能力，思考着要不要给他左右小腿再各来一枪，但看莫凯旋脸色惨白、抽搐不止，又怕真弄死莫凯旋，害得王建业与唐星演的筹谋落空，只好暂时先拿枪口抵莫凯旋头部：“不准跑。”

　　余光中屠势向门边走，安眠警醒叫：“你也不准跑！”

　　屠势赶忙将双手直直高举，向一震一震的门努嘴：“拔刀。开门。”

　　外面显然有人在撞门，隔门传来慷慨激昂的“一二！一二！”，那声音安眠熟识，是警署的警员之一。他警惕着莫凯旋，将枪口指向屠势：“开门。”

　　屠势在撞门间隙抽出自己微弯的刀。

　　六名士兵涌进仓库，其中两名一左一右擒住束手的屠势。

　　唐星演紧随其后进入仓库。

　　安眠眼前一亮，向唐星演招手笑。

　　唐星演大惊失色：“小心！”

　　安眠大臂一痛，血色飞溅。

　　是莫凯旋，他借机挣脱束缚，抽短刀割伤安眠，刀尖直扎安眠拿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