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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饶木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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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陈禾屁股后头,陈家屋子不大,朝南的是堂屋,紧挨两侧是睡觉的地方,西边是个小厨房,东边则被土墙围起来,形成的院子里养些鸡,一条大黄狗安然地呆在窝里。
逛完了,陈禾便兴冲冲带着饶木出门,把木屋灵巧地拴好,领着大黄狗,两人一狗地出发了。
“它叫什么名字?”
“小黑。”
“它不黑啊。”
“养的都叫一个名字,以前那只黑。”
陈禾一身灰褐粗布短褐,袖口磨得毛边,腰间一根麻绳随便束着。
“去不去河边,我带你去钓鱼玩。”
“好。”
虽说人小,但吃饱了有的是劲儿,两小只利利索索地跑到河边,中途陈禾又是拔草逗小黑,又是把摘来的野花胡乱扎在饶木头发里,一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秋冬交际的季节,山野里金灿灿落叶一大片,站在这个山头,一重又一重山铺在眼前。
“等下雪了,更好看,天是白的,山是白的,水也是白的,还能堆雪人、打雪仗呢。”
饶木看着天地间万物丛生,豁然和伟大在心中涌起,好似之前的渺茫不知前路,惶惶于绝路,就是为了此刻一种生的感动。
一息气绕木而徊,脚边的酢浆草受此滋润,一点点开出花来。
“你竟然入道了,还是这样的道,真是不公。”
“这样的道?”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真是不讲理,你是观复入道。不过路还长着呢,年幼而近妖,往往这样的人精,天想收你的很呢。”
“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啊?”
“装,接着装。”
饶木噤了声,这上杆子的家伙反而阴阳怪气起来。
“看上去傻了吧唧的,一口一个哥很乖嘛,平时叼都不叼我一下,有求于我,才会喊几句好听的,你这丫头鬼的很。”
饶木恍若未闻,任他发着牢骚,屁颠颠地跟在陈禾后面,听他从要留着萝卜堆雪人,讲到过年看谁吃饺子能吃出铜钱来,叽叽喳喳地不停。
他俩在话唠这一块倒挺像。
河边清水浅浅,饶木穿的衣服不算厚,脸上裹着纱布,圆圆的眼瞧着陈禾示范如何钓“大鱼”。
陈禾挑了根绝世好棍,对着衣服一顿祸害,像模像样地搞出了雏形,捡了只大青虫绑在上面,让饶木拿着。
“你坐的住,鱼咬上了就喊我。”
饶木静静地坐在河边,脚泡在水里,暖暖的日光洒在身上,鱼竿斜斜地把着,不指望钓到什么上来。
陈禾绕到后面,轻轻地拢住饶木的头发,要用布条子绑个村里小姑娘流行的发型,奈何自己的头发也只能勉强算个马尾,忙过来忙活去,只好扎个和自己一样的。
云随着风飘来飘去,林间虫叫不绝,陈禾的心也哗然起来,往日自己耍得再起劲,也只有一个人,如今有个伴,种种滋味却是以前未曾体会过的。
稀松平常,却又来之不易。
饶木唤了唤小黑,暗戳戳打算拯救自己的头发于危难之间。
小黑却是在刨土干正事,并不理会。
“哥,我饿了。”
“那我们回去,昨天的兔子爹都弄好了。”
两小只又快快活活地寻了条新道回去,这条路可以看见远处人家冒的青烟,轻飘飘往天上悬。
陈禾指挥饶木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负责镇压小黑,一人一狗,一大一小,乖乖地呆在一旁,看得他心里软呼呼的。
烧火添柴,洗衣做饭,这些是陈禾拿手的。
饶木小手轻抚着大黄狗身上的毛,并不留恋,暗暗地观察陈禾干活的动作,心里做着笔记。
“这小子还挺能干的嘛。”
“入了道,之后要怎么做呢?”
“你还挺心急的,不是能感受到气了嘛,带着往全身脉络走一遍,做到和一呼一吸这样,自然就成了。”
饶木不疑有他,一点点尝试引着身边的气,聚着往身体钻,杂乱无章,又不受控制,始终不得入门。
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夕阳垂照,陈虎踏着暮色而来,闻着自家儿子做的饭香,心里别提多美了。
“爹,吃后腿肉。”
“好,爹的乖儿子。”陈虎亲亲热热地波了陈禾的小黑脸,很是稀罕的样子。
饶木抱着碗,静静地看着,目光沉沉,眼底一片浓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嫉妒了,有个好爹还真不一样啊,这小子虽说混不吝的,但心眼儿好啊,不像某人,小小年纪,心眼子倒是不少。”
这狗东西一察觉风吹草动,便来挑拨人心,看来日后还得弄些符文来,半吊子的家伙也配来指导我。
“阿水,留在这里不能白吃饭,知道吗,以后都要听你哥的话。”陈虎忽悠陈禾背疼,叫他找点草药晚上给自己擦擦,趁机敲打敲打这丫头。
“我不会白吃饭的。”
饶木抬眼望来,面上平和沉静,目光安稳落于对方脸上,如静水临渊。
陈虎被噎了一下,本想打压这孩子以后机灵点,倒没想到捡了个厉害家伙,这丫头看着也不大啊,难道是发育不好,所以看着小吗。
“爹,吃完饭擦擦身子,我给你背上涂点药,这样好得快些。”陈禾柔声和气地说完,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自个儿老爹怎么一副准备发作的模样。
阿水哪里惹到他了吗,很乖啊,那很明显是老头子心眼子小,和这么大的娃娃计较,一定要都顺着他才罢休。
“阿水,我帮你擦身子,洗完就睡觉了,爹,你自己抹吧,记得明天去镇上的时候扯点布。”
“这么点大的娃子凑合穿算了,费那个钱做什么。”
陈虎嘟嘟囔囔地说,倒是任劳任怨地去烧水了。
“阿水,我爹人不坏,但是那脾气就讨厌,不用怕他。”
饶木恍了恍神,意识到阿水是在叫自己,眉眼弯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并不怕他。”
陈禾抱着饶木开始给她擦洗身子,对她的豪言表示出一种极大的肯定态度。
“当然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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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