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共振第三5 第一天就认 ...
-
顾辞没有去问那把匕首是怎么来的。
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把匕首收进了抽屉最底层，压在旧报纸下面，然后用几本册子盖住。
霜降蹲在桌角看着他做这一切，竖着耳朵，像在问：
为什么不直接拿过去问他？
“……不是时候。”
顾辞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回答它，也像是回答自己。
但他知道，陆寒骁把匕首放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什么，那件旧物按理说应该在火里化成灰了，但陆寒骁把它从废墟里捡了出来，带了三年，然后放在了他枕边。
这意味着陆寒骁已经确认了。
或者至少，他在昨天夜里确认了某件事。
顾辞去办公室的时候，陆寒骁正站在窗边。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穿着黑色军装常服，手边放着一杯未动的茶，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他肩膀边缘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顾辞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坐到副位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陆寒骁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了，声音不重：
“你收到东西了。”
不是问句。顾辞没有否认：
“……收到了。”
“那是你的。”
顾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陆寒骁，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解释”或者“质问”的痕迹，但陆寒骁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了一句极其普通的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顾辞问。
“我见过你用它。”陆寒骁说，“三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水里，沉到底，没有溅起水花，但水面下的暗涌已经翻起来了。
顾辞没有接话，他知道“我见过你用它”这句话的份量——陆寒骁见过他用这把匕首，那是在战场上，那时候顾辞还是顾辞，不是林小满。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这句话。
陆寒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第一天。”
“什么？”
“你在垃圾星上走进暴风雪的时候，”陆寒骁说，“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精神风暴里你感知不到一个人的外貌或档案，但你能感知到他的精神波动，你的核心再怎么被压缩，和我的匹配度没有变，我当时没有完全确定，但你的名字在我脑子里跳出来了。”
陆寒骁顿了顿，“后来你晕过去，我带你去医疗室检查的时候，在你的精神力残留里检测到了S级核心的痕迹。”
他停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
顾辞坐在副位上，久久没有动，他想过陆寒骁会查他，想过陆寒骁会怀疑他，但他没想过——第一天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陆寒骁看着他，“你换了身体，换了身份，换了等级，但你回来的时候，你走进我的精神风暴，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我想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
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顾辞把头低下去一点，看着自己的手背，林小满的手背上没有伤疤，干干净净的，像一张从没用过的纸。
但他的手心里攥着的东西——那些过去，那些真相，那些还没有翻完的卷宗——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我回来是想查清三年前的事。”
顾辞开口了，声音低而清晰，“那场围剿战，我死的那场火，是有人设计的，我手里有一些线索，但还不完整。”
陆寒骁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看着顾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沉寂。
然后他转开视线，望向窗外，“你的旧档案还在我那里，联邦军事法庭的原始卷宗我也调过，但缺了一份附件，被人抽走了。”
“我也查到了那个。”顾辞抬起头，“是通讯记录。”
陆寒骁微微侧过头来，“通讯记录？”
“围剿战当天的联邦作战频道通讯记录，被抽走了，如果有人把那份记录找出来，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传的假情报。”
顾辞说，“但那份记录被封存了，按照目前的权限，我们拿不到。”
陆寒骁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正在起降的运输舰，大概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说：
“需要什么权限？”
“中央法庭档案库的二级调阅权限，只有联邦上将及以上级别可以申请，你……刚好可以。”
“我明天就去办。”
陆寒骁说完，转过身，低下头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顾辞坐在副位上，看着陆寒骁翻文件的侧影，他第一次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不那么闷了，像有一扇窗被打开了，风正从外面透进来。
霜降从他兜帽里探出脑袋，两只长耳朵微微抖了抖。
顾辞伸手轻轻按住兔子的脑门，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可以喘一口气了。
“嗯。”
他在心里说了一声。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通讯记录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翻案，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在查了。
陆寒骁翻了一页文件，像随口说了一句：
“晚饭去食堂吃。别又躲屋里吃泡面。”
顾辞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吃泡面？”
陆寒骁没有回答，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没有表情，但顾辞总觉得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霜降在兜帽里打了个小喷嚏，顾辞把它按回兜帽里坐好，然后应了一声：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