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14、共振第三3 三个人的暗

　　第二天早上，顾辞去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

　　陆寒骁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看文件，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像已经等了有一阵子，顾辞进门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辞脸上，停了两秒。

　　“你昨天夜里做什么了。”

　　顾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睡觉。”

　　“你睡觉的时候，”陆寒骁走近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很足，“我的精神力被你吸进去了一段。你感觉到了吗？”

　　顾辞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没有料到陆寒骁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按常理，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共鸣一旦形成，双方都会有感知，但通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确认，陆寒骁只过了一夜就发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辞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只是在睡觉。”

　　陆寒骁没有继续逼问，他看了顾辞一眼，然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了翻，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他翻了两页之后，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之前是什么人？”

　　顾辞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垃圾星拾荒的，档案上都有。”

　　“我问的不是档案。”

　　陆寒骁抬起眼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问的是你身上那股精神力。你的核心，不像E级该有的东西。”

　　顾辞沉默了。

　　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得太用力，他只能站在桌边，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让自己看起来既不慌张也不心虚，像一个被上司问到奇怪问题时手足无措的普通下级。

　　“……可能是那天在风暴里沾上的。”他开口了，“我进过你的精神暴风雪，出来之后就一直有点不对劲，夜里睡不好，有时候做梦会看见奇怪的东西。我以为是后遗症。”

　　陆寒骁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把文件翻了一页，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顾辞知道他不会放下，他只是暂时按住了。

　　“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第三军团的联合作战室。”陆寒骁忽然说，“裴烬那边有新情报，我要你去旁听。”

　　顾辞的心跳微微一紧。

　　“……我一个E级向导，去联合作战室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

　　陆寒骁头也不抬。

　　顾辞没有再多问，他回到副位上坐好，霜降在兜帽里轻轻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兜帽里按住了兔子的脑袋。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第三军团的联合作战室。

　　裴烬坐在长桌一端，正在跟几名副官低声交谈，看见陆寒骁带着顾辞走进来，他的目光在顾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新情报说虫族那边最近有异动，像是在往三个方向同时部署，但主力不明。”裴烬把一份数据投影投到桌面上，“我们怀疑它们是在声东击西。”

　　陆寒骁看了一会儿投影，然后偏过头看了顾辞一眼。

　　“你觉得呢？”

　　顾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寒骁会在这个场合问他意见。

　　整个作战室的人都看着他，包括裴烬。

　　他压了压呼吸，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了：

　　“虫族以前围剿战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打法……如果三个方向都是佯攻，主力应该藏在背后。”

　　他停住了，因为他说完之后，裴烬的表情变了，裴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像在辨认什么。

　　“……这个分析方式，”裴烬缓缓开口，“我认识一个人也用过。”

　　作战室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顾辞没有接话。

　　陆寒骁看了裴烬一眼，像注意到了什么，但他只是把桌面上的投影收起来，淡淡地说了句：

　　“今天就到这。”

　　他站起来往外走，顾辞跟在他身后，走出作战室的门时，他听见裴烬在背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连说话的节奏也像。”

　　顾辞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乱。

　　但他知道，裴烬的怀疑已经深到藏不住了。

　　而陆寒骁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那种细微的，说不清的张力——那个人今天带他来参加这个会议，也许不是为了让他旁听情报，而是为了看他和裴烬见面时会有什么反应。

　　三个人，各自抱着各自的疑心，顾辞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把霜降从兜帽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兔子的心跳很快，他自己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还不急着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