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13、共振第三2 连上了

　　顾辞开始练习收束精神力。

　　白天他找机会躲在307里，关上门窗，闭上眼，把意识沉进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观察。

　　林小满的精神图景很小，像一个被压缩过的庭院，边缘模糊，草木稀疏，和他的前世比起来简直寒酸。

　　但那片小小的庭院中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那是他的核心，S级的精神力被这具E级身体折叠压缩之后，没有消失，只是被挤成了很小的一粒。

　　它还在，只要它还在，他就有办法恢复一些控制力。

　　顾辞试着把那粒光点往边缘推——想用它来加固屏障。

　　但光点到了图景边界之后就弹回来了，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他试了几次，每次都被弹回原位，手指在膝上攥得发白。

　　霜降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大概觉得主人的表情很好笑。

　　“……你别笑。”

　　顾辞睁开眼说了一句，兔子当然没有笑，但它抖了抖耳朵，像是憋着乐。

　　他闭上眼继续试。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终于把那粒光点推到边界边缘，让它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屏障微微亮了一下——像一层薄玻璃上贴了一层膜，看着不厚，但至少挡住了什么。

　　顾辞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先这样吧。”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腿，霜降跳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他弯腰把它抱起来，揣进兜帽里。

　　晚上六点半，他去食堂吃了饭，回来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但他没睡着。

　　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冰凉触碰又来了。

　　隔着一层墙壁，陆寒骁的精神力缓慢地，无意识地漫出来，沿着走廊，穿过门缝，触碰到他白天刚刚加固过的屏障边缘。

　　顾辞屏住了呼吸。

　　那层薄薄的膜撑住了——光点贴上去之后，屏障的韧度提高了不少，那股冰蓝色的力量在边缘蹭了两下，像是找不到入口，慢慢退了回去。

　　顾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要重新放平呼吸，忽然感觉到屏障表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入侵，是共振。

　　陆寒骁的精神力退回去之后没有完全消散，它的余波留在了屏障表面，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顾辞的意识被那股余波牵引着，不自觉地跟着它轻轻摆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这一次比上一次清晰，不是碎片，是一段完整的场景——他看见陆寒骁站在一片废墟里，脚下的地面是焦黑色的，空气中飘着细碎的灰烬。

　　他的背影很直，站了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顾辞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见陆寒骁的手掌慢慢合拢，把那件东西攥进掌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顾辞的心口忽然一酸。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股酸涩从何而来，画面就散了，他的意识被轻轻弹出了陆寒骁的精神力余波，落回自己的图景里。

　　霜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到他枕边，用鼻尖拱他的眉心。

　　顾辞睁开眼，对上兔子圆溜溜的黑眼睛。

　　“……我没事。”

　　他说，但他的喉咙有点发紧，他刚才看到了陆寒骁在那个废墟里蹲下的样子——那片废墟，他知道是哪里，是处刑台。

　　三年前他被焚烧的地方，陆寒骁后来去过了，在那里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什么东西。

　　顾辞把手盖在眼睛上。

　　“……别看了。”

　　他对着虚空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

　　霜降把脑袋拱进他的掌心里，不动了，顾辞感觉到兔子的绒毛蹭过他的指缝，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暖意。

　　他慢慢把呼吸放平，把那幅画面压进意识深处，不让自己再去想。

　　但他知道，陆寒骁的精神力和他的精神力之间，已经连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线，那是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共鸣——先天的，不可逆的，一旦形成就无法彻底切断的连接。

　　他的S级核心和陆寒骁的冰属性精神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匹配的，即使他现在这具身体是E级，那个核心依然认出了对方。

　　顾辞把手放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已经连上了，没办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