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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他想和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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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姚时泽在期末考试中获得了第一名,于是得到了一份小小的奖励。那是一盒拼图,梵高的《星月夜》。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拼图,但他爱不释手。
弟弟从补习班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房间里拼拼图,好奇地走过来,“哥,这是什么?”
“这是拼图啊。”
“什么是拼图?”
“嗯……拼图就是把一块块碎片拼接起来,就可以变成一副完整的画。”
然后他找到妈妈说:“我也想要拼图。”
父亲在一旁严厉地问:“你这次考试第几名?”
“第十五名。”
“才十五名你也想像哥哥一样要奖励?等你什么时候考了第一名再说吧!”
“我永远也考不了第一名。”弟弟委屈地说,他觉得父亲这个要求根本不合理。
父亲冷眼看他:“那你永远也得不到奖励。”
妈妈在一旁想要开口,可是看到父亲警告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不行。”姚时泽拒绝了弟弟的请求。“这是我的拼图,我不能把它给你。”
“哥,我只是看一下,我就看一下好吗?”弟弟哀求。
姚时泽顿时心软了。“好吧,那你拿去。记得还给我。”
弟弟瞬间变得十分开心,扬起笑脸,“谢谢哥!”
可是,姚时泽没有想到他把拼图借给弟弟这一举动,使弟弟遭到了父亲的打骂。
父亲本来是想看他的功课,竟然发现他不是在学习而是偷拿了哥哥的东西在玩,把弟弟狠狠地骂了一顿,“你功课写了吗就知道玩!你还偷你哥的东西,你没有羞耻心吗?平时在学校学了什么?小小年纪就知道偷东西了?”
父亲怒气上来,竟然抓起一本书就要打他。
弟弟害怕地躲开,还想要解释:“爸,我没有偷东西,拼图是哥哥借给我的……”
“你还想撒谎?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父亲什么解释也没听,在屋里追着打他。姚时泽回来的时候,这场家庭教育已经结束了,弟弟被要求跪在房间里面壁思过,晚上不许吃饭。
饭桌上,姚时泽小心翼翼地解释:“爸,是我把拼图给弟弟玩的。”
姚父把筷子拍到桌上,冷哼:“你给他玩?玩什么玩?你没看到他成绩单吗?他考多少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叫他好好学习,还让他玩什么破拼图!真是玩物丧志!”
姚时泽低着头听姚父的教训,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母亲想要说点什么,谁知刚开口就被父亲斥责了:“还有你!你给他买什么拼图?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让他下次考更高分吗?”
“可是……你不是说考第一就给孩子奖励吗?”母亲试图跟他讲道理,父亲语气更差了:“你不会买点有用的东西吗?给他买个围棋让他学也好过那什么拼图,毫无意义!”
是的,意义。
在父亲眼里只有有用的,有意义的事情,才值得去做。
弟弟考得很差,所以他在家里就是没用的废物。
姚时泽走进房间,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弟弟,心想:“真的是这样吗?”
他想和弟弟说,不是的,你不是废物。
他蹲下来,把弟弟从地上拉起来。弟弟甩开了他的手没有起来,脸上的泪痕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对不起。”他对弟弟说。
弟弟倔强地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板,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房间里连一丝哭泣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在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咸味。那是眼泪的味道。
“对不起。”姚时泽又说了一句。
弟弟依然没理他。
姚时泽就一直蹲在弟弟面前,许久才问:“你饿吗?妈妈给你留了饭菜。”
“我不吃。”弟弟终于开口,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
“那你先起来,别跪着了。”
“爸爸让我跪到十点。”弟弟小声地说。
“他不会知道的。”姚时泽去拉他,再一次被躲开。
他知道弟弟脾气倔,每次受罚的时候就算父亲没看着,他也会自己这样一直跪到时间才起来,甚至有事会赌气跪更久,到了睡觉的时间还在跪着,要不是他劝,他真怀疑弟弟会一直跪到天亮。大人们总以为他这个小孩子肯定会偷偷起来,因为他们觉得不听管教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听管教的。可他偏不,他就要以这种自我折磨的办法记住每一次受罚。
“你起不起来?”姚时泽问他。
“不起。”
“那好吧。”姚瑾泷叹气,跟着和他并排跪在地上。
弟弟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我是共犯,一起受罚。”
两兄弟在这天夜里静悄悄地地跪了很久。一墙之隔,他们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
随之时间的流逝,他们渐渐长大。
姚时泽希望当一名缉毒警察,家里都是十分支持的,他最终也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缉毒警察。
反观弟弟,他并没有像哥哥这样的高远理想,于是被父亲安排学习管理公司,将来继承家业。
但弟弟对商业不感兴趣,不满于父亲非要自己继承家业。
父亲斥责他:“不然你说说你能干什么?混吃等死吗?!!”
弟弟确实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但他无比明确自己不想做父亲逼他做的事情。“为什么哥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不能?”他跪在地上,不服气地反驳父亲。
“你能,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了?可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游手好闲,你有一个正正经经的目标去做事吗?你有想要做的事吗?”
姚时泽看不下去,“爸,您就别骂弟弟了,他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以后就知道了。”
“你别替他说话,出去做你的事!”父亲说道,又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了句:“明明是亲兄弟,都是同一天出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弟弟被气得眼眶都红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姚时泽向弟弟投去抱歉的目光,然而弟弟却赌气似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姚时泽一愣。他踌躇了一会儿,自己出去了。
罚跪结束后,姚时泽看到弟弟回房间,想跟着进去,但弟弟故意把门锁上了,不让他进来。
他敲门,“你先开门好不好?”
弟弟一句话也不回。
他知道弟弟已经对自己心生怨恨。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独自叹气。
没过多久后,姚时泽接到母亲的电话,听说弟弟又被父亲打了。
他连忙赶回来,弟弟还是跪在上次那个地方,只是身上多了几处淤青。
父亲暴怒,冷静下来后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母亲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眼里含泪地看着弟弟。
“爸,妈,发生什么了?”
他一进屋,母亲就用求救的眼神看他,希望他能劝一劝自己的丈夫。
“你问问你的好弟弟,他说他想要干什么?”父亲冷言冷语。
他看着弟弟,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眼神却是在看着父亲,“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吗?”
弟弟甩开他的手,神情冷淡,态度生硬。“不用你管。”
姚时泽表情有一瞬间变得窘迫,只能问母亲:“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弟他想当歌手。”母亲湿润的眼睛透露着不安。
他不解:“那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父亲冷哼,“唱什么歌,整天玩还不够,你要娱乐至死吗?真不明白生你出来做什么,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看家护院,你看你能创造什么价值……”
“价值?什么事都要有价值,你就给社会创造了很多价值吗?”弟弟终于忍不住反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父亲被气得不轻,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理直气壮地顶撞他,“你,你这个逆子!”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年轻的时候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您不就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才非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
“砰——”一只茶杯砸到弟弟身上,瓷片碎了一地。弟弟吃痛地捂着被砸到的胸口,茶水的清香扑面而来,闻起来却无比苦涩。那片衣服已经被茶水弄湿了,在红色的T恤上看起来像血渗透出来。
“滚,滚出去……”父亲颤抖着身体,大概要气得高血压犯了。母亲见此连忙帮他拿药。
弟弟一眼不发地跑出门了。姚时泽追出去喊他,他没有回头。
再后来,弟弟再也没有说过要去当歌手的事。他像是妥协了,听从父亲的安排,学习如何管理家业。只是,他对家里人都变得疏离了。
姚时泽去警局工作的那天,唯独他以前最亲近的弟弟没有来送他。
他问母亲,弟弟呢?
母亲只是合着眼泪摇头,说弟弟不会来了。
工作的那几年里,他很少回家,即使偶尔回家了也见不到弟弟。给弟弟发的信息都是石沉大海,给弟弟写的信一封也没得到回复。他知道弟弟真的讨厌他了。
后来,他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要潜入毒贩窝点当卧底。
这个任务很危险,是自愿报名的。执行任务之前,上级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家看看。
他在家里待的最后那天,终于见到了弟弟。
“我要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家里就交给你了。”姚时泽对弟弟说。
弟弟似乎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中感受到了危险,问道:“你一定要去吗?”
“……对。”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哥,问你一个问题。”
姚时泽已经很久没听过他喊自己哥了,仿佛恍惚中回到他和弟弟没有隔阂的时候,“什么?你说。”
“你为什么想当缉毒警?”
“因为……”他顿了下,“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家被毒品毁了,他和我说,他恨那个把毒品卖给他父亲的人,他说他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毒品。”
“你的朋友?我认识吗?”
姚时泽摇头,“你应该不认识,那件事情后他转学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嗯。”
“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
“嗯,保重。”弟弟说。
犹豫了一会儿,姚时泽还是开口,“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他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弟弟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弟弟看着他,想起哥哥陪他罚跪的那个长夜,释然地笑了。“以前有一点,现在不会了。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等你完成任务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冰释前嫌,姚时泽开心地笑起来,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好,一言为定!”
弟弟对于这个拥抱显得有些不自然,自从长大后他和哥哥再也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了,让他有点不适应。
“祝你一切顺利。”最后,弟弟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