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逃 逃跑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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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那的第四天，我偷走了护士身上的钥匙，趁着没人，偷偷跑出去了。
我穿过长长的，阴森的，破旧的走廊，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梯。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穿着病服的患者，他们有的无视我，有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谁也没有拦我下来。一路虽然惊险，但实质上可以说是通畅无阻。
这座医院的门口就在眼前。我仿佛看到了曙光。欣喜若狂间，听到身后传来护士焦急的叫喊声：“姚先生！你别跑，快回来！外面很危险！”
我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口跑去。
外面还有一圈护栏。我感觉我完了。门外还有门。
护士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赶紧蹲到灌木丛里。
她们几次从我身边走过，差点就发现我了。
命运待我不薄。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真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我发现了隐蔽在灌木丛角落里那面墙。墙上有一个狗洞。
这时候谁还顾尊严？我二话不说就往狗洞钻出去。
豁然开朗。我出来了！！！
我撒腿就跑。但是往哪跑呢？我沿着街道乱窜。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已经气喘吁吁。在路过咖啡店门口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身上。
那人身穿卡其色长款外套，单手插兜，另一手提着一杯咖啡，气质温润优雅。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咖啡都被我撞倒在地上，我看到装咖啡的纸袋变湿，看来里面那杯咖啡已经无法挽救了，我连忙道歉。
“没关系的，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温和地露出一个很淡的笑示意我不要自责。
而后，他还蹲身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牛皮纸袋，拎着已经倒在里面的咖啡，走了几步，扔到最近的垃圾桶里。他甚至没让我赔钱，就那样走开了。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待人温和有礼，言行举止尽是高雅。
我离精神病院距离还很近，很有可能被洛渊发现追上了，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看着刚刚被我撞到的那个人，他的车就停在咖啡店旁边的停车处，现在正准备上车。
没有过多时间衡量，我追上去，“先生！先生！”
那人停下开门的动作回过头看我。
我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先生，请您救救我！”
他不动声色地把衣袖收回，用温和的声音问：“发生了什么？”
“我，我被别人关起来了，刚刚逃出来，请你救救我！我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他点了点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你先上车。”
我连忙绕过车身坐到副驾驶座。
他启动车子，询问：“你刚才说有人把你关起来了？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得先离开这里。”
“好的，请问你要去哪里呢？”
“我，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主要怪我没有记忆。
“要去公安局报案吗？”
“我……”我有点犹豫。我不知道要不要报案，虽然洛渊把我关在那里，但是他救了我，还给我治疗，而且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你带有身份证吗？我家里是开酒店的，有几家酒店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你可以先去躲一躲。”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然我今晚得露宿街头了。可是，“我没有身份证。”
“嗯，那事情有点麻烦。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也可以先找个房子给你住一晚再想办法。”他不紧不慢地给出解决方案。
“信得过，麻烦您了。”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我立刻应下。
“你被人关起来了？你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吗？”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好像是一个精神病院。”
听到这个回答他有点意外，我连忙解释：“我没有病，请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时泽。”
“姚时泽？”他读我的姓名时偏头看了我一眼，“是哪几个字呢？”
我一一说了。
“好的，姚先生。”他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紧不慢地继续：“你说的精神病院是在附近的吗？”
“对。”
他似乎笑了一下，好像又没有。车子驶过十字路口，拐向另一个方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好像从此刻才刚认识我，和我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吴氿。”
我感到一种怪异，我刚刚说自己的名字时他并没有介绍自己，这时的自我介绍显得前言不搭后语。“……你好。”
我没什么心情地看了看名片，名片上他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可我明明记得他刚才说自己家里是开酒店的……奇怪……
车子一直绕来绕去兜了好几个转弯，我头有点晕，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怎么感觉刚刚在那边也见过这个建筑，只是角度不一样？错觉吗？
“到了。”他提醒我下车。
我跟着他走进一座公寓。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声音很大，我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昏暗的室内，一种不安慢慢涌上心头。
“姚先生，说起来我们很有缘呢。”他打开灯。
“啊，是吗？”我回过头。
他面带亲和的笑容地点头，却没有回答原因，“坐。你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坐在沙发上。
“真不好意思，”他打开客厅的抽屉，拿出一罐茶叶看了看，带着抱歉的语气：“太久没人住，都过期了。不能招待你了。”
“没关系，不用麻烦的。你能帮我已经很好了。”
他点点头，看似很随意地问起：“在那里吃了很多苦吧？”
我仔细想想，其实也还好，“还好，就是被关起来没有自由。”
“嗯，确实。他们打你吗？”他看到了我手臂上还没完全消散的淤青。
“没，这个是在别的地方弄伤的。”
“别的地方？”
“对，我刚醒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精神病院很陌生，我之前应该没去过。”
“那还记得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吗？”
“不记得了。”
他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过了几秒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感到茫然，“我不知道……”
“没关系，可以先想一想。”
“嗯。”
“我去打个电话，你随意。”他说着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走去。
离得并不远，他也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我刚好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打电话时的声音——就好像他是故意的。
“你接电话很慢。”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听不出喜怒。
“别发疯，他在我这儿，丢不了。”他的声音透露着平静的温和，然而每一个字都让我心惊胆战。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躲一个疯子，你藏到了衣柜里，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但他没有发现你，路过衣柜又走远了。这时，你慢慢打开衣柜，想要出来，就看到他站在衣柜面前，从只打开一点缝隙的衣柜外面紧紧地盯着你，露出笑容，说：“原来你在这啊。”
我以为我跑出来了，但并没有。
“给你十五分钟过来，我赶着回家。”
看样子，他要把我送回去，我吓得拔腿就想跑。然而没等我跑到门口，他就先一步站在那，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样子，语调都没变一点，甚至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容——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松弛感，但感觉完全变了。他问我：“姚先生，你要去哪？”
“你，你要干什么……”我惊恐。
他倒是很平静，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坐一会儿再走吧。”
“你和他是一伙的？”
他露出一个笑容，“对啊，我本来以为刚才在车上你就发现了，我一直在兜圈子。”
“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我不想回去……”
“放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他用一种思考的口吻问道，好像我给出合适的条件他就会真的放了我似的。
“我……”我能给他什么好处？
他遗憾地叹气，“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但今天要是我放了你，洛渊一定来会找我麻烦。”
“你，你和洛渊认识？”
“你不用害怕，他很喜欢你。”他温和的劝慰。然而下一句话就显得很残忍了。“不过我对你没什么感情，所以我的建议希望你听一听。”他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为了确保我能听清每一个字，“外面很危险，请姚先生不要擅自跑出去。特别是，不要从我这里跑出去。”总感觉他说的不仅仅是这栋房子，还指让我不要从那所精神病院逃出去。
他现在直接摊牌，一点都不演了。
我认命地跌坐在地上。他还贴心地说：“地上凉，坐到沙发上吧。”
我浑浑噩噩地坐回去。
这时，他的手机来电。我以为是洛渊，竖起耳朵听。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我能感受到他对我说话时那种温和与此刻的柔和是有明显区别的，“嗯？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忙完，很快回去。”那种柔情蜜意简直要溢出屏幕。我猜另一边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我没忘。咖啡我给你换一家吧，他们那家人太多了，要排很久的队。嗯，还是要一样的吗？好，我很快回来，不会太久的，拜拜。”
我看着他，他发现我在看也没有在意，只是挂了电话时脸上那些温柔立刻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得瘆人的面具。
“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需要吗？招待不周，真的很抱歉。”他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让我心惊胆战。
我连忙摇头，往后缩了一下身体：“没有，我没有什么需要。”
“那就好，不然我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满足客人的需求。”他坐在我对面。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他似乎很忙，期间还和别人打电话处理了一些公事。
他再一次看手表的时候，很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动作真慢。”像是对于朋友总是迟到的一句抱怨。
“都过去十七分钟了，我想走了。”他对我说，好像我也是他的朋友之一。
但下一句就完全没有那种情景了。“如果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会等他来接你回去吗？”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合适，不会太慢也不会太快，显得随性从容，好像我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只是随意地聊天。但我那份从容是假 ，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耐烦。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好像下一秒会丢下我自己回去。
“我会的，你可以先离开。”我这样说。
他低头笑了一声，抬眼看我时眼里都是戏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你走吧？”
这人简直是恶魔，还是长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比洛渊那个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的变态可怕多了。
我忽然不那么害怕回到那所精神病院里了。
“……没有，我开玩笑的。”
他对于我的“玩笑”不进行评价，有点可惜地说：“其实我本来是真心地想要帮你的。”
“……”你看我信吗？
……一开始我还真信了。真的打脸。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洛渊呢，恰好是我很多年的朋友。我朋友比较少，所以都是能帮就帮，你说我这样做没错吧？”
“……你没错。”是我眼瞎，竟然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和把别人关起来的洛渊是朋友，他又能是什么好人！
“你真的不需要逃，你现在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就算你那样对他，他也舍不得伤害你不是吗？”他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和他的事？我怎么对他了？”
“怎么说呢，如果我男朋友敢那样对我，我会让他死在我床上，让他哪也去不了。”他面带笑容，像随口一说，但我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太可怕了，所以我到底对洛渊干了什么啊？等一下，漏了个重点，他刚才说的是“男朋友”？我没听错吧……
我心里有点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能具体说一下是什么事吗？”
“不行，他警告我不能不能对你乱说话。”他和颜悦色地回答。
我汗颜，心里想：“他刚才那些都不算乱说话吗？”
他等得不耐烦，又打电话给洛渊，这一次当着我的面开了免提。
“你还来不来？”他和洛渊说话的时候倒没有半点客套，语气很不客气。
“你再等等会死吗？你着急投胎啊？”洛渊也不惯着他，直接开骂。
“不然我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你可以试一下凭你自己能不能找到他。”吴氿面无表情的说。
洛渊的态度立刻软下来：“我马上到了，你等等，你帮我看着他……”
吴氿毫无耐心：“再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你还没来就别想见到他了。”
我去，这情景简直就像我被绑架了他在向家属要赎金！三分钟后洛渊还不来我就要被撕票了！
“两分钟，两分钟后我就到！”
吴氿这才满意地看向我，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来，跟你的小狗说再见。”
“……啊？!！!”我震惊加惶恐。他为什么说洛渊是我的小狗啊？我回到洛渊手上的时候小命还能活着吗？
电话那头的洛渊沉默了两秒，暴怒：“吴氿你他妈的骂谁是狗？”
吴氿轻笑一声，把电话挂断。
我呆愣在原地，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还安慰我，“没事的，你不用害怕，他不会介意的。”
“……”不是，不介意什么？你是说他不介意你骂他还是不介意当我的狗啊？
他用手机进行三分钟计时。在这三分钟里高效地给出B方案。（A方案就是他把我交给洛渊然后其他的事就跟他无关了。）
“三分钟一到，他没出现我就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我害怕又好奇。
“一个洛渊找不到你的地方。”
“呃……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这只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你在我这儿是客人，我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等什么时候他愿意承认自己是狗，求我把你还给他了，你就可以跟他回去了。”
“……”无法理解这两个神经，两个变态。
好在B方案没有得以实施，洛渊在倒数还有三十四秒的时候出现了。他开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喘气，像是跑过来的。
“看，你的小狗来了。”吴氿笑着对我说，站起身来朝洛渊走去，“他害我损失了一杯咖啡，你记得赔我。还有，待会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洛渊没好气地回答他的话，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却始终只盯着我：“知道了。”
洛渊朝我走来，我感觉他眼里压抑着怒火。
“对了，还有一件事。”站在门框处的吴氿对洛渊说。洛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有屁快放。”
“不要在我的房子里，做任何身为一个合格客人不该做的事。”这句话没有半点笑意，是赤裸裸的警告。
“我知道。”洛渊回答，看着我的眼神愈发冰冷。
“祝你好运。”最后这句话，是对我说的。那时我还没明白他说这句话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