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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 难道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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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掀开我的被子。
“你干什么?不用呼吸吗?”
我一看到他的脸,就想起昨天晚上浴室里的事,以及他的反应。我翻了个身不去看他的脸。
“起床吃早餐。”他不容置喙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挣扎着不愿起床,他被我不小心拉了一下,因重心不稳摔到在我身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双手撑在我身上,眼睛盯着我的脸,我也看着他,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我想起来昨天晚上在浴室发生的事情,把头偏开。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要继续睡?”他问了句。
我摇摇头,其实我一点都不困。因为没有手机,起来也不知道干什么。提到手机,“我的手机在吗?”
他从我身上起来,语气冷淡:“你没有手机。”
我立刻坐起来:“怎么可能,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手机吧?我又不是老人与小孩。”
他似乎笑了一下,“不是老人与小孩,那你是什么?”
我愣住。
我从没见过他笑。他好像一个不会笑的人,也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
他的笑容收敛了,似乎意识到不应该对我笑。
他恢复了那张冰川脸,“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手机。”
“哦。”那确实不能怪他。
“刷牙洗脸,十分钟后护士会把早餐带过来。”
“我不能出去吃早餐吗?”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他就会很严肃地反驳:“不能。你哪也别想去。”
果然,他就是一个想要把我关起来的心理变态。他不会对我用强吧?我心里隐隐担忧。
应该不会,不然昨天晚上在浴室里他就不会那样离开了。
而且他看起来一表人才,应该不会干那种事吧。
“看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我再一次为自己的脱口而出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夸奖而高兴,反而更不开心了:“你是只看脸就可以的吗?”
“不是,我没那么肤浅。”我想为自己辩驳。
但他一口咬定:“你就是很肤浅,喜欢长得好看的,多情又善变。”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他了。真无语,动不动就生气。
“你自己好好待着吧。”他丢下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难道就为了骂我?神经!
哪个医生进了病房不是来查看病情的?就他是为了给病人添堵是吧?
“快点吃早餐,待会儿和我去一趟医院。”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时他丢下一句话。
去医院?那我不就可以从这出去了?我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不是说这里是医院吗?”露馅了吧?
“……去另一个医院。”他说完就走了,完全不多加解释。
很快吃完早餐,护士把餐具端走,没一会儿洛渊就回来了。
他给我一个帽子和一个口罩,让我戴上。
“戴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想出去就戴上。”洛渊冷冰冰地说,没有任何解释。
“哦,行吧。”
“你别想着逃出去。出了这扇门,你要和我寸步不离。”
“……我真没想逃。”假的。
洛渊也完全不信。看我把帽子和口罩都戴好,直接走近,看似非常“亲昵”地用一只手钳住我的手臂,我愣了愣:“干嘛?”
他顶着一张臭脸,嫌弃的样子好像巴不得我离他远点,但身体却在靠近,和我肩并肩站在一起。“你是病人,我扶着你。”
“好吧。”明白了,这是怕我中途逃跑。
于是,我被他搀扶着,从病房里出去。
哦,自由的味道!
迎风吹来的消毒水味道都变得好闻了。我和他穿过走廊时,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但路过那些禁闭的病房时,我能听到一些病友的各种声音。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在拍门想要出来,有的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在大笑,还有的在哭泣。哭泣的声音和我昨天晚上一直听到的声音一样,我往里面看,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条纹病服,头发凌乱的,抱着一个人偶娃娃的女人。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穿过那种病服,我房间里也没有这种衣服。就连那天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也是穿的自己的衣服。
“别看了,你想变成他们一样?”冷冰冰的话传到耳边。
“……洛医生,你对病人说话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我对别的病人态度挺好的。”
哦,对我这么特殊呢!
很快,我和他走出了精神病院,于此同时,我在脑海中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当然,不是现在逃跑。
他把我带到车上,和我并排坐在后面。司机应该是他请来的,恭恭敬敬地问他:“洛先生,我们去哪?”
“医院。”
到了医院,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洛渊就像家属一样,在外面等候。
等会儿,我为什么会用“家属”这个词来形容他?奇了怪了,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检查报告显示,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还是照常吃药上药,至于失忆大概是因为之前头部撞到了,只能靠我自己慢慢记起来。
“你对于自己的事情记得多少?”医生问。
“我就记得自己的名字。”
“嗯。”医生点头。
洛渊看着我追问:“别的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我叫姚时泽。”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滞,“你说你叫什么?”
“姚时泽啊。”
一旁的医生也疑惑地看向我,而后把视线转向手中的病历表。
“你是……姚时泽?”洛渊好像把我认错成别的什么人了,听到我那样说表情变得很怪异。
“对啊,怎么了?”
“……没事。”他沉默了两秒后别开眼。“你先留在这,我和医生有点事要聊一下。”他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而医生也跟着他出去,把我关在诊室内。
没一会儿,医生进来了,“姚先生,你可以回去了。”
洛渊在门口等我,我刚走到门口,他就为了防止我逃跑而用力地搀扶着我的胳膊。
“那个,我们能在外面走走吗?”我弱弱地开口。
“不行。”洛渊还是那样生硬地驳回我的请求。
“哦。”我就知道。
他带着全副武装的我再次回到车上。路过一个叫“一侣”的甜品店时,他下了车,“你留在这。”他对我说完,示意司机把我看好。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我和司机。“那个,你老板喜欢吃甜品?”我不确定地问司机。
“抱歉,我不知道。”司机跟洛渊一个德性,说话都冷冰冰的。
“哦。你老板在刚才那个医院工作吗?”我问了另一个问题,因为刚刚给我做检查的医生和洛渊看起来很熟。
“姚先生,这些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司机说话滴水不漏,不肯透露一点。
好吧,看来是没有办法从他身上套路信息了。我知难而退,立刻放弃。
洛渊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泡芙。没想到他还真的喜欢吃甜食。
谁知下一秒他把东西给了我。
我:???
我简直受宠若惊不敢接:“给我的吗?”
“你不想要就带回去给照顾你的女士们。”他说着想要把泡芙收回去,但那从牛皮纸袋中溢出来的味道实在太香了,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够起来,连忙把泡芙拿过来:“我要!”
我把袋子打开,整个车子里面都是香甜的泡芙味道。
酥脆的外壳和入口即化的奶油,这泡芙太美味了!
我吃得津津有味,余光看到他似乎笑了一下,待我想要看清楚的时候,那笑容就消失了。
“看我干什么?”他皱着眉问,却没有看着我。
我总感觉他不是一个生性冷酷的人,但他总是给我冷脸。
“你不吃吗?”
“不用。”他说着,又很嫌弃般把一包纸巾扔到我身上。“擦擦嘴角。”
“……哦。”不知道奶油怎么弄到嘴角上了。不过,也不用这么嫌弃吧?
他送我回到病房,“今天还没上药,昨天晚上那些药呢?”
我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把东西拿出来,“在这里。”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他很自然地说。但我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天晚上浴室里那些场面,表情极其不自然。
他见我没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呃,不用劳烦洛医生了吧,让护士小姐姐帮忙就好了。”最后我这么说。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让我头皮发麻。
“那个,洛医生你应该很忙吧,这种小事就不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了……”
“随你的便。”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关门的声音很响。从来没有这么响过。他好像生气了。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像上药这种事情主治医生怎么会亲自给病人做?不都是护士代劳的吗?昨天我没想到这一点,才发生了浴室里那让人尴尬的一幕,我只是想要避免那种状况再次发生而已,我做错什么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护士进来给我擦药。她的手掌温度并不是很高,手指甚至有点凉,和洛渊那温热得滚烫的手全然不同。此外,她很温柔,而且是过于温柔了。她给我揉淤青的时候,就跟没吃饭一样,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揉完后也没有那天晚上那种皮肤在发烫的感觉。结束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专业的,这样药效能发挥好吗?
午饭时间洛渊也没有来看我。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转眼又到了晚上。
洗浴时间,护士带来洛渊的医嘱。
“我今天能洗澡了吗?”
“不能。”护士姐姐说。
“可是我的伤口很浅,已经结痂了……”
“姚先生,这件事洛医生说了算。”
我企图说服她:“真的,我的恢复能力很好,已经结痂了。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想要洗澡。”
“这……”护士犹豫了。
我立刻发力:“美女,求你了……”
护士姐姐瞬间被我感化:“好吧,我帮你去问一下。”
五分钟后。
洛渊站在玩面前,平静而沉默地看着我。就当我以为他要再次驳回我时,他终于松口:“伤口我看一下。”
我立刻高兴起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脱上衣,脱到一半就想起昨天晚上浴室里他……的反应,动作忽然变得僵硬而迟缓。
他一定不知道我开始胡思乱想,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有点担心:“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疼吗?”
我觉得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继续恢复正常速度,“呃,没事。”
他前前后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我身上那些擦伤,最后给出专业的建议:“今天还不能洗澡。”
我:“什么?!!还不能洗?我都两天没洗澡了!”
他的眼神扫过来,“你对医嘱有意见?”
“……没有。”行吧,他是医生他说了算。
大概是看我这么可怜,于心不忍,他语气缓和下来:“忍一下,明天就能洗澡了。”
“哦。”
到了晚上,各种声音慢慢消失,病友们大概也睡觉了,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事情,我也早早地睡着了。
半夜里好像下起了雨,房间里有点闷热,我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感觉身上都是薄汗。让我很难受。结痂的伤口变得很痒,我要很努力地忍住才不伸手去挠。辗转反侧难以再次入眠。
明天才能洗澡。我想起洛渊的话。
我彻底睡不着了。我睁开双眼,看到墙上的钟。
十二点三十七。
也就是零点三十七分。
我慢慢地坐起来,咀嚼着“明天”一词。
现在算不算明天?
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诱惑。我想要洗澡。最好是冷水澡,把这些闷热和汗水都冲洗干净。
我的脚已经碰到地板了。双腿不受控似的往浴室边走去。
我不会被骂吧?脑子里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停在浴室门口犹豫。
结痂的伤口越来越痒了。挣扎的内心,高度运转的大脑,让我的体温上升。
房间里更加闷热了。
我看到浴室里的花洒。我一次也没用过,它跟崭新的一样。
浴室里的瓷砖墙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来清扫。这间房子,特别是浴室,看起来一点都不会让人想到它是在一所精神病院里。
我走了进去。关上门。打开花洒的开关。凉爽的水从顶部的花洒里喷洒出来。我没有离它很近,水只洒到了我伸手打开水龙头的手臂。
我感受到了很舒服的凉意。像一个在沙漠里呆了很久的人突然遇到绿洲。
我再也管不上其他,走近,让花洒的水淋到身上。我甚至还没有脱衣服,仰着头感受了一会儿,直到全身上下都被水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我慢慢开始脱衣服。
好舒服。
这里连沐浴露也没有,只有洗发水,我也不在乎那些了,只有有水可以洗澡就行。
虽然说是洗澡,但我没敢乱摸乱碰,我怕刚结痂的伤口被蹭破,只是站在花洒下感受着冷水从我的身体上流过。
“砰砰砰——”浴室门外传来一阵拍击声,把我吓一跳。
“你在干什么?”门外传来洛渊的怒吼。
我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慌乱地关水,转眼间洛渊已经自己开了门闯了进来。
“你疯了洗什么澡!”洛渊生气的时候脸色也超级难看。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很迅速地拿起原本就放在浴室里的浴巾,把浴巾展开,裹住了我的身体。由于浴巾大小有限,只遮住了上半身和部分大腿。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去,我什么也没穿!他刚才全看到了 !
“我说过什么?你没长耳朵还是脑子有问题听不懂?”
“对不起。”我下意识道歉。
“再有下次我就让你自生自灭。”他压根不关心我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一味地警告。
他几乎把我搂在怀里,隔着浴巾。头发上的水顺着往下流,糊了眼睛,让我有点难以看清他的脸。
好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种很淡的香味,完全不符合他医生的身份——我以为医生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的体温比我高许多,大概是因为我刚才淋的是冷水澡。
心跳莫名变快,我感觉更热了。
“自己擦干。”他对我说,让我抓住浴巾,头也不回地出了浴室。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他不在浴室里,我的羞耻感才慢慢升起来。我用浴巾擦拭身体,心想这具身体应该不算难看吧——不对,我为什么想这个?不就是被看了身体吗?大家都是男的……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浴室里他抱住我时,我的身体碰到的地方。
忽然就不能用大家都是男的,被看到了也没关系来当借口了。
而且,我隐约觉得自己也不对劲——我知道他对我有反应竟然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反感。只是有一点点的惊讶和害怕——害怕的也不是他有可能是同这件事,而是害怕他对我有所图谋而会强迫我。
难不成,其实我也是同?
我对过去没有记忆,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结论非常正确。
因为他刚才抱着我的时候,我的感觉是好的。
我的身体并没有排斥那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你好了没有?”门外传来洛渊不耐烦的声音。
“我好了,但是,我没有衣服。”
“真麻烦。”洛渊小声抱怨。
没一会儿,他又把衣服给我递进从门缝里来。
“谢谢。”我小声地说,接过衣物,把门关上。
他竟然……连内裤都给我准备了。
我心中说不上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匆匆穿好衣服出去。他就站在浴室门口等我。
他大概没那么生气了,倚着墙站着,问我:“为什么洗澡?”
“我……房间里很热。”这里的窗户是封死的,因为没安装防盗栏,开窗大概是怕我跑出去。唯一的通风处就是浴室里很高的小窗,我没想从那跑,因为这里肯定是高楼层 。房间里连风扇都没有,更憋提空调了,确实热得厉害。
他皱着眉,大概是同意我的说法。
“上衣脱了,我看一下伤口。”他冷冰冰地转移话题。
“哦。”我把刚穿上的上衣脱掉。他仔细地给我看了一遍,伤口明明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用很不好的态度说:“你要是做不到听从医嘱,以后也不用上药了,这么厉害等着伤口自己好吧。”
“我错了,对不起,洛医生。”我态度很好地道歉。
他似乎有点意外我竟然会这么诚恳地道歉,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看来这医生就是吃软不吃硬。我感觉我已经找到办法和他友好交往了。
“过来上药。”他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药从病床旁边的柜子最下层拿出来。
我有点疑惑,他怎么知道我把药放那里了?平时药都放在最上层的抽屉,今天我把它放到最下面了。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巧在我洗澡的时候过来找我。而且,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是查寝吧。
难道……
“在发什么呆?”他提醒我,我只好把心中的疑惑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