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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对质 “是,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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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恩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他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轻响。空气里飘着酱油和葱姜炒肉片的香味,暖烘烘的,和以往每一个平常的傍晚没有任何分别。
路斯恩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不敢进去,又不得不进去。鞋也没换,就那么直愣愣地走向厨房。
李季正站在灶台前,穿那件深灰色的半袖家居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腕上那块黑色手环随着他颠锅的动作泛着暗光。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去洗手,最后一道菜。”
路斯恩没有动。
他盯着李季的后背,那个他越来越熟悉的、清瘦而挺直的后背,心里翻搅着说不清的情绪。恐惧、愤怒、委屈、依赖,像一锅烧开的水,噗噗往外冒,怎么也压不住。
“我今天去见了霍莉。”他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哑。
李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菜,语气如常:“我知道。”
路斯恩吸了口气,把怀里的信封往餐桌上重重一拍,照片散出来一些,露出灰白建筑前李季的侧影。
“这些是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热起来,“你告诉我的那些药,真的是局里审批的处方药吗?你给我打的每一针,是不是都在改变我的身体?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李季关了火,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里。他抽了张厨房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转身看向路斯恩。他的目光先落在路斯恩通红的眼睛上,又扫过桌面那些散乱的照片,最后回到路斯恩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唇上。
“你要现在谈吗?”他问,声音温和,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路斯恩被他这份波澜不惊刺激得几乎要尖叫。他几步冲到李季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仰头死盯着他:“你回答我!李季,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李季没有挣脱,只是垂眼看着路斯恩。他摘下眼镜,放到旁边的料理台上,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极轻地覆上路斯恩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被雷声吓到的猫。
“我做了每一个beta都会梦想的事。”他说得很轻,轻到路斯恩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我让一个omega,变得离不开我。”
路斯恩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餐桌边沿,痛得他皱紧了眉。李季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得像惯性使然,伸手扶住他的腰,没让他滑下去。
“可那都是因为你先不要我的。”李季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极淡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路斯恩,你记得吗?结婚四年来,你在我面前喊过多少次唐林。你发烧的时候,你喝醉的时候,你躺在我旁边睡熟了之后。你连在梦里,都没有一次喊的是我。”
路斯恩的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咙里全是滚烫的酸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是闻不到你的信息素。”李季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滑过,指腹按在那枚已经不再肿胀却依旧敏感的腺体上,“所以我要给你我的味道。我要你的身体只记得我,只回应我,只接受我。这有什么错?”
“你疯了……”路斯恩摇着头,眼泪决堤一般往外涌,“你就是一个疯子……”
李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伸出另一只手,替路斯恩擦掉眼泪,可新的泪水马上又掉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
“是,我疯了。”他承认,“从你在公园里强吻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路斯恩浑身发冷,却挣脱不开。李季的怀抱像一张用白松香织成的网,又凉又韧,把他所有想逃的力气都卸得干干净净。他只能用手撑着李季的胸口,像在推开他,又像在抓着他防止自己倒下。
“你告诉我,你刚才去见霍莉。”李季忽然说,嘴唇贴近路斯恩的耳畔,“她给你看了照片,说了很多我的事。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路斯恩僵住。
“你可以去找唐林,可以报警,可以回你的旧公寓,可以打电话给适配管理局投诉。你有很多选择。”李季的声音像在陈述一道他早就算过无数遍的题,“可是你回来了。你直接回了这里,回到我面前。”
路斯恩的呼吸碎得不成样子,像被这些话抽打成了渣。
“你回来,是因为你想我。”李季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路斯恩的耳廓,“因为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只有我这里,才能让你平静下来。路斯恩,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不是的……”路斯恩拼命摇头,却觉得连这三个字都虚软无力,像溺水的人抱住一根已经开始下沉的浮木。
“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李季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他,走到餐桌边,低头看着那沓照片。他捡起最上面那张,是自己提着金属箱站在灰白建筑前的侧影,指腹在照片边沿轻轻一划。
“你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路斯恩没说话,只是用湿红的眼睛盯着他。
“这是我私人的生物实验室。”李季转过身,靠着餐桌,双手环在胸前,“结婚第二年,我就开始研究omega的定向信息素依赖反应。所有试验,只对你一个人。”
“你会坐牢的。”路斯恩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李季只是笑了笑:“你去告我?”
路斯恩咬着唇,血丝在唇缝间若隐若现。
“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李季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温柔的事实,“你出门两个小时就发情,你以为那是偶然?路斯恩,你的身体已经被我调成了我的形状。你离我越远,就烧得越厉害。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路斯恩当然发现了。他只是不敢承认。今天出趟门,他在日料店只坐了一小会儿,后颈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紧。他当时还以为是包间里空气不流通。现在他才知道,那只是因为他离李季太远了。
“李季,我恨你。”路斯恩仰起脸,泪水从下颌滑下,像断了线的珍珠。
李季看着他,眼里有东西暗了一瞬。然后他慢慢走过去,停在路斯恩面前,双手捧起他湿漉漉的脸,用拇指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擦。
“你今晚会睡得很好。”他说,像在下达一道温柔的指令,“明早我会叫你起来吃早餐,你会坐在我对面,一边咬面包一边发呆。你会慢慢把今天的事忘了,然后继续待在我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路斯恩浑身都在抖,像深秋最后一片还挂在枝头的叶子。
“直到你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爱过别人。”
李季低下头,吻住了他。
路斯恩没有推开他。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两人交合的唇缝流进去,咸的,苦的,像白松香燃烧后留下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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