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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不改口 好师兄,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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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淮被谢允慎拎着来回转了好几圈,几乎把全宗门所有长老见了个遍。
在秋淮头晕目眩转得快要吐出来时,他终于被一双手抢了过去。双脚乍一落地,竟有些站不稳,秋淮直接倒向身后,被身后之人伸手稳稳接住。
“师父,你可歇会儿吧。”林屿暄把秋淮转过来,看他表情并无大碍,才朝他那依旧兴致勃勃的老顽童师父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咱师父这是老来得子。”江谙辞在一旁打趣道,“前几年开山门收徒,师父抢到阿望那回,你忘了?咱们山头三天都没安静下来。我看小秋你至少还要被折磨一周。”
燐火也没这么能燃吧,秋淮在暗中腹诽。还好烧不到外面那片苞米地。
谢允慎和颜悦色,张嘴就又要长篇大论:“徒弟在精不在多,有你们几个争气的,为师在宗门那是相当有面子……”
“小秋,叫人。”林屿暄无情打断他。
“师父!”秋淮稍稍提高声音。
拜师礼,别忘了拜师礼啊师父!
拜师礼和这师门的风格一样随意。
敬了杯茶,这师门就算是正式拜入了。
其实这茶秋淮后来还偷偷尝了尝,又苦又涩,似乎是某个山旮旯里自己种出来的。
“跟你师兄们好好学,”谢允慎笑呵呵接过茶,抬手轻轻抚过秋淮的头顶,“栖身于宁,守心于安,但求问心无愧。这是咱们的宗训,也是为师唯一要求你要做到的事……”
秋淮拿出了一百分的专心,准备把他的教诲一字不落地全记下来。
“最重要的是,有什么事先找你师兄们去。为师常年在外云游,难免照顾不到你,总会有疏漏。”谢允慎笑得有些心虚。
果然认真不过三秒,他早该料到的!
秋淮的拜师礼和初入宗门的第一天,就这样在一片吵吵闹闹中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师父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宗门,回来可能也只顾得上教阿望一个,并不是有意冷落你。”林屿暄牵着秋淮的手,往他们的住处走着,又怕他胡思乱想,顺手和他解释起来。
“你想学什么我教你就是了。也不用失落,我教的不一定比师父差。”林屿暄又安慰似的补充道。
“你哪能和师父比!”甘望闻言顿时急了眼,“二师兄,你别得意太早,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打趴下的!”
“行,那我等着。”林屿暄笑道。
“那阿望你可不能再偷懒了,你二师兄拿剑的年头估计比你年纪都要大。”江谙辞拎着刚从库房顺来的笤帚,朝身旁的甘望拍过去,“师父今天还问我你每天练剑的情况,我又帮你糊弄过去了。”
“哎,大师兄,还好师父问的是你。”甘望平日谁也不怕,就怕师父。他灵活扭开笤帚,又回头朝林屿暄笑,“打不过你,那我和秋淮打不就行了,也能杀了你的锐气。”
“喔,你这是残害手足。”林屿暄晃起秋淮的手,“我未来的名声就全靠你了,小秋。”
秋淮回晃他的手,“好,大哥哥。”
“还不改口?”林屿暄闻言俯下身,捏住秋淮的脸,装似生气地往外扯。
好幼稚。秋淮笑得露出两颗小尖牙,连连讨好道:“知道了,好师兄,快饶了我吧。”
林屿暄这才把手放下,怕捏疼他,又给他揉了揉脸颊。
“我呢我呢?”江谙辞回头,满脸期待地看过来,“怎么不喊我?”
“大师兄。”秋淮脆生生开口喊道。
“真乖!”江谙辞哈哈大笑起来,“小秋,不如你来跟我学符阵吧,可比他那破剑法有意思得多。而且,我也可以亲自教你。”
林屿暄飞速捂住秋淮的耳朵,“别理他,你得听我的。”
“啧啧,你真烦人。”江谙辞朝他瞪过来。
林屿暄又朝他瞪了回去。
怎么更幼稚了!这里是育婴堂吗?
“咳,还有我呢。”
甘望也想和二位师兄一样俯视秋淮,让自己显得更有威严。可他并没有比秋淮高多少,只能踮起脚,试图让自己更高一些,活像一只努力伸长脖子的长脚鹤。
秋淮真心觉得自己是四个人里最稳重的一个。
“小师兄。”秋淮实在没憋住笑,朝他咧开嘴笑起来。
“这么高兴?”甘望居然会错了意,得意地开口,“那我允许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学堂了。”
你高兴就好。秋淮果断选择将错就错:“那今后就拜托小师兄了。”
“好说好说。”甘望对此话非常受用。
入了夜,天早就黑了下来,不过有月光照着的地方依旧亮堂堂的。秋淮并没有费劲儿去看路,他听着几位师兄的吵吵嚷嚷,脚尖一动就将一块小石子踢了出去,看它骨骨碌碌滚进一座小院里。
“我们到了。”江谙辞在这座小院门口停下,这正是他们的住所。
“正好空着一间屋,一会儿打扫出来,你住进去。”林屿暄偏头和秋淮讲道。
秋淮点点头,止不住期待起来。可半晌,他都没见江谙辞把院门推开。
“怎么了?”林屿暄问他。
“……谁锁的门,”江谙辞忍无可忍,“要下山我就没带钥匙。不是说好的平时不锁门吗?”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了。”甘望心虚道,“要是能回屋,我还用去山门口等你们?”
“……我带了。”林屿暄把一串理得整整齐齐还泛着银光的钥匙扔过去,被江谙辞一把接住。他精准找出来一把微微有些生了锈的长钥匙,往锁里一扭,嘎哒一下打开了门。
小院不大,却什么都有。北边两间,东西各一间,西边还有一间小小的灶房,半敞着门,看起来并没怎么用过。东南边和南边充作院墙的篱笆下,乱七八糟地长着韭菜豆角黄瓜和花生,还有几株牵牛花。长了藤的已经漫到了篱笆上,绿汪汪成了一大片。
小院正中有张大石桌,随手堆着几本书,看起来像是谁趁着下午阳光正好,在这里晒过太阳读过书。
“西边这间小了点,但住人也没问题。你要是不喜欢,隔壁那边好像还有空屋子……”
“我挺喜欢的。”没等林屿暄说完,秋淮就急忙打断道,“我想和你们住一起。”
“行,都听你的。往后站站,有灰。”林屿暄捂住自己的口鼻,挡在秋淮前面,伸出一只手将西屋轻轻推开。
灰尘在空中乱飞,好在秋淮躲得远,才没有被呛到。他们等灰尘都沉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江谙辞提了一盏油灯过来,皱着眉在自己面前挥了挥,嫌弃道:“我记得去年不是刚打扫过吗,怎么又这么脏……”
“都说了是去年了。”林屿暄二话没说拎起笤帚就开始扫,顺便给江谙辞下达了任务:“你也别闲着,去把那边塌先收拾出来。”
“谁闲着了。”江谙辞骂骂咧咧拎着抹布走过去。
“阿望呢?”林屿暄抬眼问他。
“早跑屋里去了,这种活儿还能指望得上他?”江谙辞哼道。
“没指望他……你擦仔细点!哎。”林屿暄拿扫帚柄戳他,“你扫地去,我来擦。我看你擦完还能留下十斤灰。”
“就你事儿多!”江谙辞接过笤帚,又戳了回来。
“师兄,我做些什么?”秋淮跟在林屿暄身后,探出头,盯着他问道。
都在为自己在打扫,自己总不能袖手旁观。
林屿暄抬头环视一周,把手中抹布分出来一块递给他,“你去把那边架子擦了,擦底下那几层就好,高的别管,放着一会儿我来。”
“好。”秋淮接过,踮着脚绕过刚撮好的灰土堆,使劲在架子上擦抹起来。
窗外夜色泼墨般又黑了几分,秋淮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环顾四周,只见新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净妥帖,连半点灰尘都看不见。
林屿暄从自己屋里抱来一床被褥,替他在榻上铺开:“先凑合一晚,明天带你去库房领床新的。”
“我自己来就好。”秋淮耳尖发红,连忙抢过来,他有些不习惯被这样照顾。
“明天叫阿望领你去学堂。书给你领了,在书袋里,要是缺了什么你再和我说。”林屿暄朝屋外走着,临了又回过头叮嘱道,“有什么事来隔壁敲门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行了,你快让人家休息吧。小秋,我们走了,你早点睡。”江谙辞一把拽住林屿暄拖走,又砰一声,帮他把门合上。
秋淮怀里抱着被子,坐在软和的塌上,视线紧紧盯着房门,盯了半晌,才流连地把目光从门上移开。
肩背骤然放松,秋淮一仰头就躺到了床上,手中被子向上一扔,任由它把脸遮上。一股浅浅的松香萦绕在鼻尖,秋淮闭上眼,半天也没舍得从被窝里钻出来。
之前被打急眼,躲在山上破庙的蒲团上过夜时,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能遮风避雨的小屋的。
还有上学,学堂到底是什么样。之前小胖墩总是很讨厌上学,那自己会喜欢上学吗?
喜不喜欢的,都得好好上,决计不能叫人扯闲话,说什么你还不如不带这个傻子回来。想到这里,秋淮又生了些斗志。既然有机会,他就一定要使劲往上爬,他不想再过一天遭人欺凌、受人白眼的日子了。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秋淮莫名其妙就睡着了。连外衫都没脱,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连油灯烧完,灯火闪了一下彻底熄灭,他也没有再注意到。
他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大天亮。